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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喔,客倌里面請,吉祥吉祥,得,炒羊肉一盤,好酒一壺,稍后立刻為您奉上。”
“這是昨天馬隊剛運到的上等狐皮,摸過便知,這都是名貴的天山狐皮,去年整個冬天也沒看過幾只啊。”
充滿活力的吆喝聲此起彼落,這里,是大魏的國都,大涼城。
今天是開市第一天,好不容易寒冬已過,酒樓里,達官顯要商談著重要買賣,街道上,的市井小民張羅著日常交易,人聲鼎沸,各行各業全都精神著。
“來了來了,宮里的車隊到了!”
今天是大涼城的開市大典。
在開市第一天,由皇上率隊,親自主持大典,是大魏每年的一大盛事,三百余年來,不曾間斷。
唯一不同的,是今年冬天老皇帝獨孤禾昌病了,近日又染風寒,便由太子代為主持大局。
老皇帝年過半百,身子時有病痛,在他的授意下,太子逐漸掌握朝中局勢。太子年輕,允文允武,具明君之質,又有皇帝的妹妹安康公主從旁相輔,在她手下,大魏國勢是蒸蒸日上。
“太子到—” 執令喊道。
本來熱鬧的大街瞬間沒了聲音,每個人都跪在地上,行著大禮,充滿敬意地等待車隊走過。
馬上的人,騎著套有金色鞍具的駿馬,高高在上,眼神掃過路旁跪拜的眾人。
她就是大魏的太子,獨孤文德,今年十八。
大魏不論男女皆喜留發,太子頭戴正冠,長發飄逸,著了一身黑色鑲金邊的正式朝服,尋常百姓不敢抬頭,無法細看她的長相。即使如此,太子英挺的身姿,俊美的外貌,以及那不隨意展露的情緒,這幾年大涼百姓已經聽聞不少了。
“安康公主到—” 太子過后,執令接著喊道。
不似太子經過時那樣安靜,人群開始躁動,還有人偷偷抬起頭,朝馬車的方向瞄個幾眼。
安康公主的車隊在眾人好奇的眼神中緩緩駛過。
獨孤安康,皇帝的幼妹,今年三十二,深受皇帝信任,權傾朝野,政治手段較她的皇兄獨孤禾昌,可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不過,令大魏人民感興趣的,不是政治,而是她的天香國色,以及她從過去到現在,沒有間斷過的風聞軼事。
獨孤安康十五六歲時,便有大魏第一美人之稱,無論是丞相尹國公府,太師姜府,或是李將軍府、趙將軍府上,都有公子欲與她議婚。好幾家搶來搶去,原本年輕氣盛的公子們只是在大街上大打出手,最后竟演變為朝政上的互相攻訐。皇帝獨孤禾昌實在為難,安康倒是很無所謂,索性找了個道觀求簽,說是佛祖有言,她獨孤安康二十年不得與人婚配,這才結束這場因她而起的政治鬧劇。
如今二十年的期限將至,朝中議婚之聲又起,獨孤安康的外貌,大魏至今還無一人能與之相提。有公主如此,她的終身大事,情歸何處,大魏的百姓自然再關心不過。
到了臺前,太子下了馬,扶過安康公主,身旁的禁軍各各是精銳,全副武裝,精神挺拔,足見大魏威儀。
二人走上高臺,禁軍喝止了喧嘩的民眾。
太子接過旁人遞上來的弓,此弓由花梨木所制,比一般的弓稍重一些,一樣鑲著金邊。
往遠處望去,正對著太子的,是一面飄揚的白旗,旗上畫有一個小小的紅點。
“吉時已到—” 執令大聲喊道。
太子毫不遲疑地拉弓,拉滿,沉著地看著遠方的旗幟。
這是太子第一次掌弓,眾人屏氣。
一箭射出。
金色的箭矢不偏不倚地射穿旗幟上的紅點。
街道上順時如轟雷炸至,百姓大聲叫好,歡慶聲不斷。旗臺附近的人們更是簇擁在一塊,爭相搶奪方才太子射出的箭矢。
“大元十二年,開市—”
掩蓋過一片吵雜聲的,是執令宏亮的聲音。
太子和安康公主重新上了馬。
待車隊離去后,街道還了原本的熙熙攘攘,今年又是一個新的開始,每個人的眼中都閃閃發光。
大魏王朝,大元十二年,開市。
大魏獨孤氏,自始皇獨孤解元以來,歷經共二十三位皇帝,文治武功已發展至極盛。除了北邊有北耳彌這個心腹大患,南與南唐修好,周圍各小國亦皆臣服。三百余年來,獨孤氏在軍事、政事上,均展現相當高的成就,威震四方。
不過,更為街頭巷尾津津樂道的,卻是其**上的獨特偏好,和眾所皆知其長久流傳下來的的高明技巧。
始皇獨孤解元死前立下大魏祖制,“立嫡立長,若有亂我宗室者,獨孤氏人人得而誅之。”
看似平常的遺言,實則大有深意。
立嫡立長,意味著獨孤氏不論資質,不分男女,從出生之始,便決定了之后的身分。看似迂腐的制度,但三百多年來獨孤氏的子孫從未打破,恪遵祖制,大魏江山未曾有過大位之爭。
再來,由于獨孤氏獨特的**偏好,常有同性之好,故血脈不豐,二十三位皇帝中,傳位于自身血脈的只有九位,大多都傳位于兄弟血脈之后。
是其所以,獨孤氏經不起內斗,三百多年來,他們憑借自身努力,團結一心,一步一步建立起今日的大魏王朝。
“伯皇父,身子好些了嗎?” 回到宮中,文德和安康來到老皇帝的床榻邊,文德知道皇帝醒著,低聲問道。
獨孤禾昌,四十三歲即位,大魏第二十三世皇帝,年號大元。他是獨孤文德的伯父,也是安康公主的大哥。
禾昌好男寵,膝下并無子嗣。
獨孤文德母親早逝,五歲時父親獨孤禾盛死于與北耳彌之戰,獨孤文德六歲就被立為太子,是大魏第十一個以女子之身被立為太子者。獨孤禾昌對文德很是看重,文德亦將他視為君父,尊之敬之。
“還好,朕沒什么大礙,只要有你和安康在,朕樂得清閑。” 獨孤禾昌張開眼,笑著說道。
老皇帝的笑容還是那樣祥和,看得文德和安康也笑了出來。
“咦,怎么不見文禮?” 老皇帝問道。
獨孤文禮是太子獨孤文德的弟弟,受封敬王。
文德眼神一閃,但很快地恢復笑容,“他的性子伯皇父還不知嗎,怕是昨晚喝多了,還在府里睡著呢...”
“是嗎,確定是在府里睡著嗎?” 安康露出不以為然的神情,用老皇帝聽不見的音量,在文德身旁說道。
文德沒有理會自己的姑母。
老皇帝笑了幾聲說,“文禮這孩子不拘小節,性子開朗,也就是這點可愛,改日告訴他,朕想他了,讓他閑來無事來讓朕看看,不然朕要派人上盈春閣找他去了。”
聽到盈春閣,文德愣了。安康止不住笑意,輕輕推了推文德的肩。
“真是兄弟情深,還想替他隱瞞呢,太子殿下,皇兄都知道了。”
盈春閣,是大涼城最大的青樓,藝女無數。敬王獨孤文禮最好此道,經常流連于此。
獨孤文禮雖年方十七,卻已成親開府,幾個月前敬王夫人有了身孕,老皇帝大喜,所以文禮也趁機放肆了一陣。
太醫柳遠端藥進來,文德和安康不想打擾禾昌休息,老皇帝交代了幾句之后,兩人便退下了。
“姑母若無事交代,姪兒先行回宮。”
文德口中的宮,指的自然是東宮。安康點了點頭,文德行了禮,轉身離去。
望著文德的背影,安康有了些感嘆。
安康十六歲時,獨孤禾昌登基即位,為安康在大涼城內修建了最為豪華的府邸。文德和文禮父母早逝,自小也一直在這府內住著,十多年了,安康和兩人很是親近。
先是文禮成親自己立府,后是文德搬進東宮,這些時日,文禮還是那副樣子,可感覺和文德之間,確實是有些轉變,至于是什么轉變,安康說不上來。
“許是長大了吧...” 安康心想,露出了無奈的微笑。
“公主,笑什么呢!”
一句話喚回安康思緒的,是貼身侍女沉香。
安康回過神來,搖了搖頭。
見沉香手中提著一個竹籠,安康問道,“你手上拿著什么?” 竹籠上頭還冒著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