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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得他的聲音，像人間四月天，眉目清秀，眼波流轉。

出了幼兒園的小禮堂已是萬家燈火，各家各戶都開始做飯，街上的人并不多。而這夏天的熱并沒有因為是傍晚而涼爽一些，還有著一絲悶熱，多說一句話都覺得熱。

少年身上似有似無的薄荷味，像糖，像風，又像這夏夜星辰。吸引著葉子恩不斷的看他，有些好奇，她從來沒有見過除了葉子琛以外更好看的男生，身上又有種吸引她的味道，她說不出來是什么味道。

席紀之走的緩慢，有汗珠從白皙的脖子滾落，又伸手拽了拽衣領，試圖能拽出一點風，有些煩躁：“真他媽的熱。”

“阿之，平日里你總與我說心靜自然涼，看來你也不是神仙。”葉子琛溫聲，對著他淡笑。

小孩一路都很安靜，沒有哭也沒有鬧，糯糯的聲音，像白糖糕：“西西。”

席紀之愣了片刻，才發現小奶娃是在叫她，眼睛轉來轉去的看著他。

西西么？這又是什么奇怪的名字。

葉子琛糾正她：“是哥哥。”

小孩堅持：“西西。”

葉子琛繼續糾正：“不是西西，是哥哥。”

小孩繼續堅持：“西西。”

葉子琛繼續繼續糾正：“哥哥。”

小孩繼續繼續堅持：“西西。”

……

大戰兩百回合子琛敗下陣來，這小丫頭拗的很，無論怎么教就是不肯叫哥哥。

葉子琛疑惑的問她：“恩恩，為什么是西西而不是哥哥？”

葉子恩說話磕巴了起來，慢吞吞的吐出兩個字：“不想。”

葉子琛挫敗，小孩的心思他不懂，也不強求她改了。

倒是席紀之一臉淡然，好像這件事與他無關一樣。

“西西，西西。”葉子恩的小手拽著他的衣角，仰頭看他，因為天氣太熱，臉上的妝容，早已花的不成樣。

席紀之低頭看著她，耳邊的碎發一并垂下。

“身上涼涼，舒服……。”

“什么？”席紀之有些疑惑。

葉子恩的小手摸著他胳膊上的皮膚，“你的身上涼涼的，像我愛吃的冰棍。”

席紀之額頭黑線，把我比喻成冰棍，這可行？

這個年紀腦袋里天馬行空的想象，喜歡一個人也可以不加以掩飾，因為沒有人會把童言無忌當成一回事，應該是這個年紀的特權吧。

西西，你身上很涼爽。

有薄荷味，很甜，很涼爽。

小孩在前面蹦蹦跳跳，兩個少年在后面聊著學校里的事情，席紀之看著前面的小孩淡笑，嘴角帶著不易察覺的弧度。

葉子琛在路口停下：“阿之，我先帶著死孩子回家了。”

席紀之和葉子琛的家，一左一右，恰好是反方向，雖然距離不遠。

“西西，再見！”葉子恩在哥哥懷里，大聲喊著他的名字，拼命的揮舞著小手。

席紀之聽到聲音后回頭，卻只看到葉子琛抱著她遠去的背影，葉子恩奶聲奶氣的聲音，在這悶熱的夏風中消散。

腳剛踏進屋里空調吹來的清涼撲面而來，顧曼君聽到門口有動靜，過來一瞧正是她的兒子和女兒回來了，笑道：“熱壞了吧，客廳里有給你們留的西瓜，每個人先吃一塊，但不許多吃，一會該吃晚飯了。”

顧曼君看到葉子琛額頭都是汗，又連忙把干凈毛巾拿出來遞給自己的兒子：“快擦擦，一會把衣服脫下來，明天再讓李嫂洗洗。”

葉子琛回房間把臟衣服脫下，少年的胸膛，骨骼還未成型，有些清瘦。他在鼻間嗅了嗅，有自己的妹妹臉上蹭的紅色污漬并混合著汗水味，覺得難聞極了。

葉子恩早已飛快的進入客廳，坐在沙發上啃著西瓜，西瓜汁橫飛，吃的正歡。

一斜眼便瞟見，葉奶奶在樓梯那里走來走去，手放在身后像是藏著什么？連西瓜都不吃了，就跑過去給奶奶搗亂，然后趁葉奶奶不注意，小手一揪，一看是個游戲機，而且是最新款的，她記得沈小白說過他也有一個的。

葉奶奶看到她手里拿著，她方才藏好要送給自己孫子的游戲機，有些慌亂的奪過來：“這是給你哥哥的獎勵。”

葉子琛這次期末考試是全班第二，年級第三，至于年級第一必然是席紀之。

之前葉子琛問葉老要過，葉老允下只要這次成績好，便可以獎勵給他，于是葉奶奶特地買來獎勵孫子的。

這一聽葉子恩不愿意了，哥哥有她沒有，一張嘴便嚎啕大哭起來，支支吾吾的說：“沈小白也有，我也要！”

撒潑打諢的躺在地上直打滾，葉奶奶拿她沒辦法，不知道怎么辦才好，只是這哭鬧聲驚吵了樓上葉老。

葉老下樓后，看到躺在地上葉子恩，氣不打一處來，大聲唬道：“再不起來，我拿棍子打你了。”

葉子恩哪聽得了威脅，于是更加變本加厲，兩眼淚汪汪：“爺爺太壞了，恩恩也要嘛！”

葉奶奶看了不忍心，攔著葉老不讓他下手打，哄著小奶娃：“沈家那小子有的，你也有，奶奶給你買。”

小孩一聽頓時不哭了，從地上爬起來，上一秒臉上還掛著淚珠，下一秒雨過天晴，對著奶奶嘿嘿嘿的直傻笑。

葉奶奶看了戳了一下她的小腦袋：“你這折我壽的小皮孩。”

對，她就是這么個忒不要臉法。

不知羞恥為何物，稱霸天下。

直到有個人前來收拾她，直到降伏她，把她這只潑猴，狠狠壓在五指山下，永生不得逃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