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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你的名字叫做瞬息萬變。
杜朗無奈地吐出一口氣,追了上去。
過了許久,兩人剛剛站立的地方青光一閃,一片綠葉慢慢浮起,然后如一道流光般射入墨沉舟的洞府,在墨沉舟的頭頂打了一個旋兒后貼上了她的額頭。
閉上眼,將姐弟兩人說過的話聽了一遍,綠葉慢慢枯萎,墨沉舟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一抬手將父親之前贈送給自己的一個高階陣盤扔出來牢牢遮蔽住自己的洞府,再也堅持不住的墨沉舟法力一停,一瞬間,一股帶著暴戾殺意的黑色濃霧在洞府里彌散開來,淡淡的黑色的仿佛鱗片狀的紋路開始在她的全身蔓延,直到連白皙的臉上都布滿了才停了下來。而那雙美麗的鳳眸中,此刻卻變成了充斥著暗沉血色的豎瞳。
一根手指伸出,只是輕輕一碰,剛剛在杜月大力拍擊下紋絲不動的桌子轟然一聲,碎成了幾塊。
無聲的石室里傳來一個嘶啞的聲音,“麻煩大了啊。”
墨沉舟苦笑一聲,真是麻煩大了!
右手撫上空蕩蕩的左手腕,不久就有一個樣式古樸的手鐲浮現出來,“鏘”的一聲變大飛離了墨沉舟的手腕,浮在墨沉舟面前的半空之中,不斷有絲絲的金光射出,劃開了黑色的霧氣,又有無數金色的符箓沿著各自的軌跡在手鐲上轉動,上面古拙的字跡墨沉舟不認識,卻依然能從那仿佛洪荒而來的古老氣息上感受到浩瀚的壓力。
這就是虛天鐲。
墨沉舟上一世得到的仙界至寶。
沉思了片刻,墨沉舟向著洞府外拋出一道白光,之后向著虛天鐲一伸手,下一刻,石室內已經空無一人。
墨沉舟踩著腳下的玄髓玉石板,向著遠處那大片大片的籠罩著各色靈光的靈藥田看去,眼中不辨喜怒。
當年第一天進入虛天鐲,她簡直都要驚呆了。不說那些令人眼熱的隨便拿出一個都會引起血雨腥風的靈藥,就說她腳下的玄髓玉便是四階的煉器材料,卻只能被漫不經心地用來鋪地。若不是被禁制牢牢固定著,說不得當時她就會把這些石板全都撬下來。
之后的一切仿佛是在做夢。
這座全部由玄髓玉鋪地的大殿中,滿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功法。所包括的內容保羅萬象,那個時候,真的讓她大開眼界。
而她賴以成名的劍訣,就是來自這里。
然而當她踏出大殿,她才發現事情和她想象的并不一樣。
虛天鐲里充斥著極為濃郁的靈氣,還有幾處甚至飄浮這近乎金色的液態靈霧,可是無論她想任何辦法,都沒有辦法吸收其中的哪怕一絲靈氣。
那些靈藥田,上面的各色光芒其實都是禁制,墨沉舟活著的時候,一個藥園都沒能打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不然上一世,她也不會因為靈氣不足并且缺乏靈丹而止步于筑基期大圓滿而遲遲無法結丹,直到壽元將近迫不得已強行沖關失敗而隕落。
而之后的四百年里,她隨著虛天鐲流落異界,埋頭在那些典籍里專研不輟,終于找到了一種方法將那些金色的霧氣凝練至自己的神魂,在驚喜于元神比之前更加凝練有力的同時維持著神魂不滅,直到遇到墨引凰。
再之后的二百年里她和墨引凰合力打開了幾處藥田,里面的靈藥大多年份在萬年以上,這在修真界已經不多見了。而那些她二人破解不了只能望而生嘆的藥田,里面的靈藥或是用于八階九階的高階靈藥,或是連她在大殿的那些典籍里都沒有見過。
直到墨引凰偶然在大殿一處破碎了的密室里翻出一個古簡才了悟,那些她們不認識的靈草,是仙草。
而除了這兩處,其實虛天鐲中布滿了危險。
墨沉舟對危險有種敏銳的感覺。
那些危險每一處都能要了她的命。當年的她,年輕氣盛,不甘心庸碌一生,冒險闖進一處絕地,付出了一條胳膊的代價搶出了她要的東西。
想到當年的事情,墨沉舟眼神一縮,撫摸著自己的左臂。那股鉆心的疼痛,不得不親手斬落自己一臂的痛苦,她不后悔,卻永遠不能忘記。
她復雜的目光落在自己滿是黑色紋路的手上,那籠罩著黑色氣息的手微微有些變形,手指變粗變長,帶著尖銳光芒的黑色指甲閃著鋒利的肅殺之氣。
這雙手,如今更像是妖獸吧!
墨沉舟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真是完全沒有想到啊。
這次,真是沖動了。
而鼎天峰的另一處,一只蒼老的手接住一道流光。
“又閉關了?”老年修士咂嘴,不無得意地嘀咕著“我這小徒弟,可真是勤奮啊。”
☆、黑龍經
墨沉舟嘆了口氣,緊了緊身上的衣服轉身向著大殿深處走去。一條筆直的長廊,上面鑲嵌著散發著柔和光芒的天陽石。這種石頭在修真界只能用來照明,可也因為十分稀少而價值不菲。墨沉舟的腳步聲在長廊中發出孤單的聲響,她瞇著眼,只覺得時光流轉,依稀還是那四百年里獨自一人的模樣。
她慢慢地撫上自己的心口,眉尖微皺。
或許那對于親情的貪婪并不只是她所修煉的這門功法的原因,還是因為她孤單的太久,上一世她就嫉妒墨引凰有那么多人的關愛,所以這一世,她才越發的想把這些關愛據為己有。
從頭至尾,她墨沉舟就是這么一個自私的人。
穿過長廊,墨沉舟轉而沿著長廊盡頭的一處臺階慢慢向著地下走去。空間越變越黑,直到臺階盡頭,墨沉舟看到幾十個關著門的石室。腳下突然一頓,墨沉舟再次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臉色陰晴不定,布滿紋路的臉在陰暗的石室中越發詭異。
閉上眼想了一會兒,墨沉舟才徑直向著最角落的石室走去。
推開門,就感受到撲面而來的血腥氣。石室內森冷陰暗,連石壁上的天陽石都不能驅散那種黑暗。不知什么地方傳來粘稠的水滴聲,墨沉舟瞇了瞇眼,合上石門徑直走到石室內僅有的一個寬敞的大池子前,看著里面濃稠的暗黑色液體,手指不由自主地抽搐著。
抬起儲物戒,把無數的各色草藥按著次序扔進池子里,瞬間那些草藥就如同融化在那粘稠的液體里,連個氣泡都沒有冒出來,反倒是過了不久,剛剛還安靜無波的液體就仿佛沸騰了一般翻涌起來,其間還有帶著邪氣殺意的黑氣涌動著。
墨沉舟俯下身,敲了敲腳下的一塊石板,石板消失不見,一道黑色的光芒沖天而起,在墨沉舟面前的半空中變換不定,然后化成一條猙獰兇悍的黑龍,對著墨沉舟無聲地咆哮,仿佛下一刻就要撲到她的身上撕咬撲食。墨沉舟抬起手,對著黑龍溢出一絲黑色的氣息,那條黑龍遲疑了一下,仰天嘶吼了一聲,化成一塊黑色的玉簡落在墨沉舟的手上。
玉簡上黑龍經三個字蜿蜒成龍形。
墨沉舟眼神復雜地看著這塊玉簡。
這就是那一年她在虛天鐲的一處禁制中在付出一條手臂的代價得到的極品鍛體功法。
那處禁制是一處翻滾著帶著毀滅氣息的黑色火焰,而這塊玉簡就在黑火上化成黑龍的形狀嬉戲,她撲上去一把抓住它就跑,卻僅僅沾上了零星的火花就被迫舍棄了手臂。那種一瞬間仿佛連元神都要被燒化的恐怖感,每次想起都讓她顫抖。
這塊玉簡不僅是功法,更是開啟這件石室的鑰匙。她順著玉簡上的指示來到這里,撲面而來的肅殺的血腥之氣差點讓她暈過去。想要逃,卻連動都動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