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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丹藥好說,”墨沉舟微微沉吟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幾下。“三階以下想必就夠了,畢竟只是練氣期與筑基期的大比而已,練氣期的養(yǎng)氣丹,固元丹,養(yǎng)精丹,筑基期的青云丹,天璇丹,六陽丹,這些大概就夠了,至于法寶,”她仰頭略微想了想,有些遲疑“中階法器以下我還是可以的,只是想要再好些的……”
“這就夠了!”杜月斬釘截鐵地打斷她的話。
姐姐,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有個好爹,靈器以下給你都拿不出手的。
杜月揉揉眉角,真是想給自己這位被人捧著長大的表妹好好普及一下,話說就算是筑基期,能得一件中階法器也算是不錯了。有的是連法器長什么樣子都沒見過呢。
沒看身邊杜朗眼睛都直了。
這倒是冤枉了墨沉舟。上一世還在地球的時候,這孩子得了件低階法器也曾經(jīng)歡天喜地來著,可是自從和墨引凰混了兩百年,這家伙的煉器水平蹭蹭地往上漲,已經(jīng)到了上品靈器毛毛雨老子有朝一日就會練出寶器來了的牛逼境界了,因此眼光實在很高。如今受限于修為,煉丹煉器都有不如意之處,因此才有些遲疑了。
“夠了夠了!”杜朗終于緩過來了,擦了一把嘴角的口水,一疊聲地開口,早知道自己這位表妹是個猛人,沒想到這么猛,怪不得連宗門大比都沒有興趣呢。想到到時的大比之時,比試的雙方都吃著墨氏靈丹,用著墨氏法寶戰(zhàn)成一團(tuán)的樣子,杜朗簡直可以看到自己在靈石山上打滾的樣子來了。“表妹,好不容易有一屆大比,表哥我的身家可全托付在你身上了!”
“別不要臉!”杜月眼一立,“表妹不要聽他的,我們是想賺些靈石,可是也不能累著你。煉丹和煉器的材料我們提供,之后我們得成品的二成就夠了?!?
由對方提供材料給煉丹師或是煉器師,這倒是修真界一貫的規(guī)矩了,墨沉舟搖著頭輕笑。“表姐喚我一聲表妹,怎么還這么見外。”她挑了挑眉,“莫非我就這么小氣?材料我來出,之后賣得的靈石我得六,”她比了一下,“表哥表姐得四,如何?”
“這個……”杜月猶豫了。
連杜朗也覺得不好意思,道,“這樣你太虧了,”他抓了抓頭發(fā)?!安蝗贿€是讓我們出材料吧?!?
墨沉舟笑著搖了搖頭。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并沒虧,靈丹的價格向來很高,這和煉丹師向來不高的成丹率有著很大的聯(lián)系。而從上一世的末法時代,墨沉舟唯一學(xué)到的就是儉省,而煉丹時的成丹率,也近乎從不廢丹,因此就是這樣,她也賺了不少。
都是血親,就算有些吃虧,她也不會在這些小事上計較。
到底是杜月干脆,見墨沉舟是這種態(tài)度,右手成拳擊了一下左手手心?!凹热槐砻枚歼@么說了,沒有我們還不干不脆的,那就這么定了如何?”
“成!”墨沉舟也笑,“定誤不了事?!?
“既然如此,表妹剛剛出關(guān),我們就不打攪表妹休息了。”目光一轉(zhuǎn),正看到杜朗的傻笑,杜月眼一抽笑道,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在儲物戒上一抹,現(xiàn)出一物來遞到墨沉舟眼前,“前些時間姨丈命我拿給你的,前些日子你閉關(guān),放在我這里險些被忘了?!?
一只釵狀法寶現(xiàn)在三人眼前,散發(fā)著掩飾不住的靈氣,赫然是一件中階靈器。
幾乎是剎那間,墨沉舟的氣息一變!
☆、虛天鐲
胸中翻滾著洶涌的貪婪,搶過來,快搶過來啊,仿佛從魂海有一個帶著蠱惑的聲音小聲催促著,墨沉舟身體在不由自主地顫抖,手指神經(jīng)質(zhì)地蜷縮展開,指尖有尖銳的暗光閃爍著。貪婪的眼神死死地盯著發(fā)釵,一瞬間帶著淡淡黑色的霧氣從身上緩緩溢出,仿佛帶著自主意識地延伸向還渾然不覺的杜月姐弟。
不對!
墨沉舟一驚,頭腦一醒,努力壓抑住心頭那抹仿佛永遠(yuǎn)都填不滿的饑餓感,催動渾身法力收斂住那絲黑氣,黑氣似有了生命一樣不情愿地掙動了一下,才無奈地退回她的身體。不過半息的時間,卻讓墨沉舟后背全是冷汗。
勉強帶著輕松的樣子將發(fā)釵取到手中握好,墨沉舟的全身都繃緊不敢亂動,只在臉上扯出一個僵硬的笑意。
“多謝表姐體恤,我就不送你們了?!?
“好?!倍旁滦Σ[瞇對看了墨沉舟一眼,瞬間笑容一僵。
那一瞬間,她竟從幼小女童的眼中,看到一抹仿佛欲擇人而食的兇厲殺意!
再一回神,就見那雙上挑的鳳眸疑惑地看著她,“表姐?”
看錯了吧。眼前的女童和平時并沒有什么不同,刻意忽視了心中那絲不詳?shù)暮?,杜月忙一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杜朗。聲音一柔,“我們就走了,你也要多休息,別真把自己累倒了?!?
說著也不用墨沉舟相送,拽著杜朗就走,才剛剛走到門口,就聽身后喚了一聲“表姐”,心里一驚轉(zhuǎn)過身來,就見一個大大的錦盒迎面飛來,下意識地接住,杜月一怔,向著石洞看去,正看見女童對著她微微一笑。
與往日毫無分別。
杜月回了一個笑,走出墨沉舟的洞府,就見洞口的禁制慢慢恢復(fù)成原狀,輕輕吐出一口梗在心口的陰郁之氣。打開錦盒,她猛然一怔,心中不知是羞愧還是感動。
里面是滿滿一盒的倉眼果。
“這個沉舟?!边@樣說著,她的心中又有些釋然。
不管她剛才看到了什么,不管沉舟變成了什么樣子,她都沒有變,還是那個關(guān)愛家人,為了他們的一句話就可以記在心里很久然后努力為他們達(dá)成的沉舟。這就夠了。
她是她想過要保護(hù)的妹妹,之前是,以后,也一直是。
她的眼眶濕潤,眼淚卻始終沒有落下來。
“哇,這么多倉眼果?!币宦曮@呼打斷了杜月的思索,杜月一轉(zhuǎn)頭,就看到杜朗一副齜牙咧嘴的樣子,在她的身邊像只猴子一樣竄來竄去。
“啪”地合上錦盒,杜月把它往自己的儲物戒一收,柳眉倒豎地訓(xùn)道,“你剛才傻了,走路都不會了?”
“不是啊,”不舍地看著杜月收起倉眼果,杜朗也覺得困惑,“姐,剛剛你有沒有一種到很危險的感覺?”
“什么?”杜月臉色一變,然后迅速恢復(fù)正常,快的讓正在思索的杜朗沒有察覺,“完全沒有!”她斬釘截鐵地說道。
“可是……”那種一瞬間的陰冷,仿佛身邊正有著一只危險的獸慢慢覺醒的恐怖感那么清晰,難道真的是幻覺?
還沒有等他想明白,就覺得衣襟處一股大力傳來,幾乎把他勒斷了氣,他掙扎了一下“姐,你干什么!”這死女人又發(fā)什么瘋!剛才在想些什么早就被他拋到九霄云外去了。如果真的有危險,那也一定是自己這個怪獸姐姐!
“閉嘴!”兇悍地拽著杜朗的衣襟把他往峰下拖著,杜月威脅地瞇著眼看著掙扎著得杜朗。“危險?在自己妹妹洞府里你能感覺到什么危險?”她把自己的弟弟提的離自己近了些,冷冷道,“別再讓我聽到這種話,不然老娘真的會宰了你!”
不管在沉舟的身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她都會為了她保守這個秘密。
“知道了知道了,”杜朗苦著臉,“不過就是這么一說,當(dāng)什么真啊?!?
“就是不行!”杜月明朗艷麗的臉上沒有一絲笑容,“杜朗,這句話我只說一遍,以后,不管關(guān)于沉舟的什么,你都最好閉上嘴,聽見沒有!”
最后一句已經(jīng)是聲色俱厲了,杜朗看著姐姐冰冷看著自己的眼神,仿佛明白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沒有明白,只是懵懂地點了點頭。
杜月見他點了頭,臉上緩和,聲音一柔,“阿朗,沉舟是我們的妹妹,我們應(yīng)該保護(hù)她,對不對?”
“那當(dāng)然!”杜朗不忿地開口,“還用你說,做哥哥的,當(dāng)然要保護(hù)妹妹!”雖然自己這個哥哥很廢材,還比不上自己要保護(hù)的妹妹。
我也會的。杜月微微一笑,松開手,還拍了拍杜朗身上的灰塵,輕快地笑道,“那我們回去吧?!闭f著就架起一道劍光徑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