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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展此時頭腦中也轉著諸般念頭,看起來這世上果然不止一兩個人知道“百世之劫”的事情,之前有一個同樣經歷過這種劫難的周賢,現在又冒出兩個元嬰期的老家伙來,而且明顯他們對這件事了解的更多,也不知他們自己是否也是身負百世劫難的人,抓自己去不知是為了什么,不過想來多半不是什么好事。恐怕那童林之前就是知道了周賢的特殊身份,才在諸多弟子中著重培養他,也不知是安了些什么特別的心思。
他一邊想著,一邊沿著凌白離開的方向追去,五十里路程不過半個時辰便到了。
尋到了凌白,凌展將心中的諸般年頭暫時放下,琢磨起祭煉飛劍的事情來。
實則,能夠御物和能夠御劍飛行,這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情。其實御物說起來不難,只要法力足夠深厚,而且能做到自如的外放,就可以之包裹住物體,然后將物體提起。當然,如果想要御使著物體做出一些飛行的動作,就要讓法力與之溝通,因為萬物皆有靈性,便是一木一石也是有一些基本的自我意識的,只不過常人并不知道罷了。一切事物對于外來的變化都是天生有著抵抗之意的,想要做到隨意御物,就要能夠與想要御使之物做到足夠的溝通,消減其抵抗之意。做到這一步,就可以御使飛劍一類的法寶進行攻擊和防御。
而想要御劍飛行則又難了一層,做到簡單的與劍溝通是不夠的,首先要以法力將劍的意識養成劍靈,使之具備一定的自主意識,然后修道人要以法力在劍中留下自身的印記,讓飛劍熟悉自己這個主人,并且培養劍本身的力量,最后才能做到以法力御劍,并讓劍有足夠的力量托住修士。
至于為什么不以法力包裹住自己的身體飛行,則是因為自己的法力與肉身有著極強的親和力,雖然自己的身體并不會抗拒被自己的法力操控飛行,但是一旦對法力的操控做不到細致入微,用法力包裹自身的時候就會不自主的將大部分法力直接收回了體內,而剩下的一些法力則不足以托起起身的重量。
只有修為到了金丹期,才能逐漸做到單純以肉身飛行,一是法力到了足夠渾厚的程度,二是締結金丹的過程本身是一個從更深層次理解法力構成的過程,只有渡過了結丹的修士才能控制法力包裹肉身,而不是將法力直接吸納回體內。
而如果是想要搶奪別人的飛劍或者是法寶來使用,則需要先將飛劍或法寶上原來主人的烙印抹去,重新印下自身的烙印,然后與飛劍或法寶溝通,使之承認自己這個新的主人,然后才能自如的運用。
凌展將飛劍拿到手里,卻并不開始祭煉,而是與凌白兩個又一口氣跑出了三百里遠,因為他擔心那孫姓修士難免會追上來奪回飛劍,五十里的距離也未必安全,雖然以他們兩個的聯手,多半那孫姓修士是討不到好的,不過此人看起來有些狡猾,總要防著些才好。
兩人一路來到一座小山上,尋了個隱蔽的洞府,凌展于洞中坐下,開始試著以法力驅除飛劍上的烙印。他小心翼翼的發出一絲法力探入飛劍之中,初始時只覺得劍上生出一絲較為強大的力量來抵抗,想來便是孫姓修士的烙印在抵抗他的祭煉,不過這股抵抗的力量似乎尚在可以應對的范圍之內。他又嘗試了幾次之后,確定了這股抵抗之力不會再有其他意想不到的變化,便源源不斷的運轉五行法力輪番沖擊劍上烙印。一連過了八九個時辰,凌展忽覺得那股抵抗之力猛的衰弱下去,在自己連連催使法力沖擊之下,漸漸的消散掉了。他心中一喜,便要將自身的法力烙印上去,忽然間劍上冷不防的又生出一股極大的抵抗之力來,將凌展打入劍中的法力一下便沖的干干凈凈。
原來他不知道,這柄飛劍本是由孫姓修士的師父童林祭煉過的,上面共有師徒兩人的法力烙印,以他的法力,最多只能將孫姓修士的烙印抹去,童林的烙印太過強大。就算是師父胡一刀在此,由他親自出手,想要將劍上烙印盡數抹去也要花費許多功夫。
凌展下山之前還不會法力外放,更別談祭煉法寶等事情了,他如今與人對敵,除了胡一刀以神念直接傳進他腦海里的幾門法術,其余就只能憑借武功結合法力來運用,雖然能將對手打個出其不意,但其實如果有人知道他的底細,將彼此距離拉開,凌展能勉強保住自身不敗便是不錯了。
而祭煉飛劍,對他來說更是第一次做,雖然道理說來其實挺簡單,如果只是一柄單純的無主飛劍給他祭煉,只要花費些時間便能做到,但是這等搶奪他人法寶為己用的事情,凌展卻是太過缺乏經驗了。
幸好那劍上的烙印只是將他的法力驅凈便停下了,否則要是順著他的手直攻進經脈之中,只怕他立刻便要被沖得渾身法力散盡不可。
凌展不死心的又試了幾次,每次法力一接觸到飛劍,立刻便被打散,一來二去只是白白消耗了許多法力罷了。
不過他奪了孫姓修士的飛劍原本也是臨時起意,一開始只是為了削弱對方的實力,避免放人之后再起沖突,現在打算祭煉對方的飛劍也是好奇心起罷了。
如今既然這飛劍無法祭煉,凌展便將之拋在了一旁,開始思索起另外的事情來。
第四十六章 回歸天華
原本凌展是因為答應了坑頭村村民們殺梅秋生,然后又引出了梅春生來,結果殺梅春生三次都未得手,最后還被御景城的兩個元嬰高手盯上了。其實他如果當初殺掉梅秋生之后就收手,也未必有后面的這些事情,但是畢竟凌展心存俠義,想要做到除惡務盡。
可是現在看來,想要除梅春生這個惡也變得棘手起來,首先他背后有著一個凌展不熟悉的大勢力支持,而且他的人已經到了御景城去,要去天元國的京城殺人,凌展自忖還沒這個實力,特別是那里正有兩個元嬰高手在等著自己。
不過,一想到這兩位元嬰修士很可能知道一些關于百世劫難的秘密,凌展也不免有些意動。他也曾想過,其實自己就算是見到了徐若婷,也多半不會得到一個完整的答案。要怎么回到原來的世界去?怎么才能徹底脫離百世劫難的糾纏?這些恐怕都不是徐若婷一個結丹修士能知道的事情。雖然御景城的兩個元嬰高手也未必會幫他什么,反而是對自己有所圖謀,可是假如自己的實力不遜于他們,可以面對面的平等對話的話,是不是還能有所收獲呢?
當然,修煉到元嬰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除了刻苦修煉,還要有一些機緣才行。不過凌展現在倒是不大擔心自身的機緣,因為無論是意外出現在身上的《紋身經》,還是筑基過程中悟通了內臟五行等等,這些事情似乎無一不昭示著他是有大機緣的人。而且凌展現在已經模糊的知道,似乎自己的法力其實要比之其他同階修士高出很多,大致上是與高出兩階的修士相同的,也許只要修煉到結丹后期或者是結丹大圓滿,就可以與元嬰修士一拼了。當然這些只是他自己的推測,具體如何還要修為到了才知道,而修至結丹也并不是一兩年就能做到的事情。
凌展離開天華山已然有近四年的時間了,距離蓬萊派門派大較的日子尚有一年,這么短的時間顯然不夠他修煉到結丹期。他思前想后,覺得還是要先見過徐若婷問清楚當初的情況,然后再決定下一步的去向。至于梅春生,想來他被調入御景城,弟弟梅秋生又死了,多半是無法禍害地方了,至于是不是會禍害京城周圍的百姓,想那一國都城之中必然是高手如云,以他目前的實力也實在是沒法去管,只好暫時將之放下。
拿定了主意,凌展便決定先回到天華山,用剩下的一年時間鞏固修為,反正如今自己已經可以法力外放,修為也到了筑基期,大可先安心修煉以待門派大較的到來。
不過,凌白的去處是個問題,兄弟兩個商量過后,凌白說不如將他一并帶上山去,畢竟很多修士都是有靈寵的,他想以靈寵的身份隨凌展上山,真正的見識一下修道門派之中到底是什么樣子。
凌展思考了一天之后,答應了他的要求,但是又特別叮囑凌白,上了天華山以后,只能保持本體的形態,不要隨便化成人形。因為他自己體悟過一番人世險惡之后,覺得修道之人并非各個是清靜無為,不與人爭的性子,反而修道之人的欲望只怕比普通人還要強烈,凌白一個修出內丹而且能化形的妖怪,未必不會被別人惦記,總要小心些才好。
兄弟兩個將諸般事情商量妥當,就此啟程返回天華山。
一個月之后,兩人就來到了天華山腳下,凌展特別到梅家莊和坑頭村兩處看了看。梅家莊現在完全是一副破敗的樣子,一地的殘磚剩瓦已然被荒草淹沒,周邊數里之地杳無人煙。而坑頭村還是老樣子,只是村民的生活變得富足了些,沈放已經故去,鐵柱現在正式己任了村長。全村見過凌展的村民們,以看到他們兩個來到村中,自然是熱情迎上來,將二人請進村中好生款待。
因為凌白也算是參與了破梅家莊、追殺梅秋生的事情,所以現在也被村民們當成了小英雄。被眾星捧月圍在人群中的他,忽然間發現原來做好事、幫助弱小,居然是這么一件開心的事情。
凌白因為這幾年法力有所增進,變化成人型之后不再是那個五六歲小孩的模樣,看起來已經是十三四歲的少年了。不過他單純的性子還是沒有太多變化,不一會兒就和村子里的一群小孩兒玩成了一片,甚至不時的變化會本體的樣子,惹來一陣驚叫和歡笑,有那膽子大的小孩在經過他的同意之后,還爬到他本體的背上玩耍,看得凌展直笑著搖頭。
村民們的盛情難以推卻,凌展不得不和凌白在村中住了三天,終于在第四天上,他借口門派之中還有要事,就此離開村子,奔天華山而去。
因這一次不同于當初下山,凌展也沒什么游覽山林的心思,與凌白兩個只用了一天的時間就到了蓬萊天華支派所在的天華山玉珠峰下。凌展取了內門弟子的衣服穿上,將令牌掛在腰間,又讓凌白便成比本體略小一半的樣子,收拾停當后開始攀爬上山的石路。
因為他幾乎沒在外門出現過,一入了門派就直接在內門修行,后來又下山游歷四年,因此外門之中認得他的人幾乎沒有。而且如果是其他內門弟子,都會直接飛行到內門范圍,不會像他一般徒步爬山。因此,當凌展來到本門的山門之外時,還受到了看守弟子的阻攔。
即便是凌展亮出了內門弟子的令牌證明身份,并特別到法陣邊緣驗證了令牌的真假,但幾名看守弟子仍是有些將信將疑,不過他們的態度倒是緩和了許多,一名弟子稱要上報外門管事才好定奪,請他先到旁邊的一座亭子里安坐等候。
凌展覺得畢竟這里也算是自家門派,不好硬闖,而且這些看守弟子也是職責所在不得不如此,于是無奈之下只好答應。
那外門管事聽說山門外有個自稱是內門弟子的人持了令牌要上山,他也沒聽說過凌展這一號人物,不過幸好此時在他身邊有個認識凌展的人,這人正是當初凌展被徐若婷送上山后,岳云鵬安排照顧他養傷的張老頭。
張老頭倒是大約知道凌展那天隨岳云鵬去了內門之后的事情,他將這些事與外門管事說了一遍,兩個人又一同去了山門之前看過,凌展與凌白兩個這才順利的進得山門。
畢竟張老頭當初對他有過一場照顧之恩,這次又幫他解了尷尬,凌展進了山門后,還跟老人家一陣連番道謝。張老頭連稱不敢,又感嘆凌展際遇之好,不但加入了內門,而且幾年之間法力就修煉到讓他覺得深不可測的地步,如今自己還要稱凌展一聲師叔祖呢。一旁的外門管事看著兩人寒暄,不禁臉上現出些詫異之色。
寒暄已畢,凌展也不多做停留,告別諸人之后,帶著凌白直奔內門中而去。
比之當年凌展隨岳云鵬第一次上山,雖然這一次的路途變得遠了,要從外門的山門一路上到內門之中,但是凌展法力大進,體力也隨之數十倍增加,腳下又運了隱風刀——現在他已然自稱為隱風步的勁力,上山速度自然是十分快捷。
凌白從小在山林中打滾生存,于爬山的一事是駕輕就熟,而且他也是體力悠長且法力有成的妖怪,速度也不比凌展滿上半分。
兄弟兩個不到半日的時間便從山下一路來到了刀王殿外,幸好這里的兩名守殿弟子并沒有換,而且都認得凌展,一人趕忙入內稟報胡一刀,另一人則恭敬的引著凌展向殿后走去。
三位師兄此時都不在山上,不過凌展也不大在意,反正除了姓王的三師兄與他有過傳法之緣,其他兩位師兄根本與他沒說過話,甚至都不算是見過面,也就沒什么師兄弟的情誼。
胡一刀見了這個小弟子之后,自然是大大感嘆了一番,說自己當初收了這個徒弟果然是沒有看錯,居然短短幾年時間不但自行筑基成功,而且都修煉到了筑基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