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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隨著他修煉日久,凌展漸漸發現原來自己身體之中存在著諸多細小的損傷,《紋身經》上說這等肉體損傷必須在筑基之時將之修補,使周身無漏,如此后面的修行方能順暢,否則保持著存漏之身,終有漏盡道消的一日。因他從小習武,難免有跌打損傷,雖然師父祝智深在他受傷之后都給予及時治療,但肉體之中難免遺留下細小病根,十余年積累下來其程度不可小覷,只怕反而比普通人還要多些。而且,凌展今年實則已經有二十二歲了,距離筑基最佳的二八之齡已過去數年,經脈滯澀的程度卻是要重上一些,這等情況便需花費更多時間用于疏通經脈。
卻說凌白獨自在洞外,其實也不需他無時無刻在此守護,這林中深處平時也無人至,他以野獸之法在附近劃定了自己的地界,以他數百年大妖怪的實力,尋常野獸都不敢靠近,倒也落得個清閑自在,而且他也修煉的這么久的歲月,倒也不覺得日子如何難熬。
這一日,他約莫算算時間,已經到了第二百日上,想來哥哥應該筑基成功,出關來了。可是他從清晨一直等到傍晚,也沒見洞中有何變化。凌白一時倒是不大擔心,仍是耐心等待,可是一連過了十日,洞中仍無動靜,他也不禁有些著急,心想難不成凌展這是筑基失敗出了什么意外?但是據他所知,人類修煉之時,于筑基的階段并不存在什么大的難關,最多是無法進入禪定或者入定極為困難,導致筑基難以短時間內完成,甚至有人三五十年也無法完成筑基,但卻從未有人在筑基的關頭出現意外重傷乃至死亡的情況。但是凌展明顯不屬于難入禪定的人,而且他也知凌展所練功法較為特殊,或許有些不尋常之處也未可知。
就在他又等了數日,終于按耐不住準備沖進洞中探視的時候,忽的只聽見洞中傳來凌展一聲長嘯,嘯聲高亢激昂直上云端。這里原本是一處普通的山林,靈氣并不濃郁,但凌白此時就覺得周圍那稀薄的靈氣忽然似受牽引,竟向洞中洶涌而去。而且,他還感覺到有大量靈氣自地下沖出地表,與林中的靈氣匯聚在一處沖向洞中。
凌白雖不知這到底是何種情況,但想來必是與凌展的修煉有關,他思索了一陣后漸漸心思平靜下來,看來哥哥并未出現什么不好的狀況,大概是那獨特的功法對靈氣的需求太大,所以至今未完成筑基,如今看來是服盡了所攜丹藥,不得不引天地靈氣為之所用。
可惜,他自己這大半年時間也并未放松修煉,凌展留給他的丹藥已經被全部用完,否則還能將丹藥送入洞中供凌展所需,此時他卻只好繼續在洞外等待。
漸漸的,一年時間過去,凌展仍未出洞,只有天地間源源不斷的靈氣讓人知道他還在修煉。
然后,第二年過去了,一切還是沒有絲毫變化,仍是那安靜封閉的石洞,與天地間洶涌匯聚的靈氣。
凌白心中漸漸也生出些煩躁之意,但他知道自己只能繼續等待,為了不讓日子太過枯燥,他也開始吸納起周圍的靈氣來修煉,因他是以野獸之身修煉,直接以呼吸和皮膚吸納靈氣的速度極慢,因此也大會影響到凌展。
漸漸地,又是一年時間過去了。這一天,凌白忽然于這叢林之中迎來了一個訪客。
第四十二章 你敢傷他!
這一日,凌白跑出數里之外抓了頭黃羊回來,打算自己烤來吃。他獨自在洞外守護三年,平日無事便練習烤制食物,漸漸也摸到些門道,如今烤出來的肉雖然未必有凌展烤得那般恰到火候,但也算是外焦里嫩,于他自己來說已然是足以欣喜之事了。
他將黃羊置于洞外,然后變作人形到周圍尋了些干枯的樹枝準備拿回去生火,就在他走到距離洞口尚有五十丈的時候,忽的從草木的縫隙中看見洞口似乎隱約有個人影。
凌白本以為是凌展終于出關了,不禁欣喜的想要叫著跑過去,但他剛一張開小嘴聲音還未出口,忽然又猛得閉上了嘴巴。因為他發現那人似乎穿著與凌展有些不同,身形也略矮一些,似乎并不是凌展本人。而且周圍空中地表那熟悉的靈氣流動仍未停下,并不像是凌展已然出關的情形。
凌白出于本能的將手中的枯枝輕輕放下,他如今維持著人形,氣息倒是微弱的很,也不必刻意隱藏,只是盡量放緩腳步輕輕的向洞口靠近,想看清那站在洞外的人到底是個什么模樣。
可是就在他距離那人還有十幾丈距離的時候,忽然聽到一個聲音傳來:“小東西,不要躲躲藏藏了,我知你便是那人的靈寵。只是沒想到一個練氣修士的靈寵居然會變化人形,雖然只能維持個小孩的樣子,不過也已經很讓人驚訝了。”
凌白心知已然被對方發現,此時也顧不得其他,連忙將化形之術收了,恢復成本體的樣子,只是因身處林中空間狹窄,因此不便將身形變大。雖知對方已然發現了他,但凌白仍是小心翼翼的逐步靠近,他一時看不出這人是敵是友,總歸是謹慎些的好。
那人已然對于他的諸般動作全不理會,仍是站在那里盯著被封閉的石洞,臉上露出好奇和思索的表情。過了一會兒,他似乎知道凌白已然來到身后,開口說道:“你這靈獸有些古怪,明明依然可以化形,但是法力似乎不高,只在練氣與筑基之間。你的主人就更是奇怪了,看情形他似是功法上正處于某個突破階段,而三年前我見他時法力也是介乎練氣與筑基之間,難不成他筑基要用三年時光?”
凌白聞言心下一沉,遲疑著問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仍是背對著他,說道:“難道你想不出來么?三年前你和你的主人合力在一個小鎮上殺掉一名修士,那修士叫周賢,而我則是他的師兄。”
凌白心下暗叫一聲“壞了”,這多半是那次凌展在武陽城梅府之中遇到過的孫姓修士了,這次趕在凌展尚未出關時到來,肯定是來報仇的。打自己肯定是打不過的,三年前尚且需要他和凌展兩人合力才殺得掉周賢,這幾年他自己雖然修煉之上有些進步,但也不可能獨自一個打得過周賢的師兄。此時若是凌展已然出關,兄弟兩個聯手或許還能有些希望。
可惜凌展已于洞中閉關三年,也不知什么時候才會出關,不過抱著拖得一時是一時的心思,凌白還是說道:“原來你便是那孫師兄了,不過你說錯了,凌展并不是我的主人,我們兩個是結拜的兄弟,他是兄,我是弟。我知你是來向我們尋仇的,但你們師兄弟保護梅春生那狗官,也不是什么好人。修道的人雖是看破凡俗,只求長生,但也應明辨善惡,對惡人不出手除之也就罷了,反而還為虎作倀,就算你殺了我們,也是失了修道人的本分的。”
他雖性子單純,卻并不傻,否則也修不出一身修為來,此時急智之下說出的一番話居然甚有道理。
孫姓修士聽了他的話“呵呵”一笑,說道:“你說的倒也不錯,這梅春生我也不甚喜之,不過這世上有很多復雜的事是你們想象不出來的。至于你們一個人一只獸居然也能結拜,這倒是讓我有些意外。你放心,我不會趁你哥哥修行到緊要關頭的時候打攪他,我就在這里等他出關,他練三年也罷,練五年也罷,我便在這里等著便是。”
凌白聽了有些不信,說道:“你怎會如此好心?莫是故意騙我放棄抵抗,想將我輕易殺死或是擒獲吧。”
孫姓修士這次終于轉過頭來,看著他說道:“小老虎,你莫以為我會將你放在眼里,我只是奇怪,明明以三年前你兩個人的實力,即便是聯手之下也多半打不贏我師弟,而且我師弟手中還有本門秘傳的卷軸一支,危難之時以四象陣旗護身,將卷軸使出,便是我也要退避三舍,容他逃走。可是你兩個居然讓他卷軸也為用出便就此身死,今日我又見到你那哥哥修煉的功法有些怪,我倒是要看看,他到底練了什么大神通。不過我也不會就這樣讓你們兩個聯手的,你還是乖乖讓我拿了,我暫時還不會傷你,只是以禁制將你制住。若是你哥哥出關之時可以憑一己之力勝我,我便放了你,等修煉有成再來報仇。若是你哥哥敵不過我,那說不得只好將你兩個拿回我師門發落了。”
說著,他身形不動,忽的袖中飛出一絲火星來,直奔凌白頂心而去。這一絲火星與當初鎮上周賢倉促實戰的甚為相似,只是飛行甚為迅速,凌白向要躲閃時已然不及,只得以硬化皮膚之術硬接,想來這孫姓修士雖然法力高出師弟甚多,但同門所使的法術大同小異,應該也勉強擋得下來。
可是就當這枚火星在他額心炸開之時,凌白猛然覺得頭腦一暈,一股熱力自頂心直沖下來,瞬間直達尾稍,渾身雪白的皮毛也不禁紅了起來。他心知這是被對方火系法力侵入全身,趕忙運轉自身法力將之驅逐。
孫姓修士見此情景仍是站定不動,神色間似有戲耍之意,抬指在空中虛畫了一個圈,口中飛速的低聲念了幾句,隨后便見空氣之中生出一個直徑約一尺的火焰圓環來,直向凌白頸項上套去。
凌白此時剛剛驅除侵入身體的法力,見狀知不可抵擋,忙將身形一縮,縮成個小貓大小,借此躲過了火圈一套,然后轉身縱躍而逃。
孫姓修士似乎卻無殺他之意,只是想將他止住,見狀仍是絲毫不動,只以手指點向他逃跑的方向。只見隨著他手指點出,凌白逃跑的路途之上便會平地生出一堵火焰墻來,擋住去路。
凌白見狀只得轉了方向,可是他跑出不遠,便又被新的火墻擋住去路,只得不斷變換方向。
如此一逃一擋斗了一陣,凌白漸漸被逼回了洞前來。此時他心知如此下去斗不過孫姓修士,索性將心一橫,猛的身形脹大起來,漸漸化作了本體原形的十倍大小,然后以兩條后腿直立,兩只前爪抱住旁邊一棵大樹,運起渾身力氣將這樹連根推倒,直向著孫姓修士砸去。
他這卻是借著地勢的無賴打法了,不過卻是很有效,那孫姓修士雖然早已經歷過練體改變肉身,但也未必擋得住這大樹一砸,而他所習道術最精的是火系法術,這樣大一棵樹用火燒也要燒上一陣,用法術也不好抵擋。所以他只好喚出飛劍,御劍飛身而起,躲過這一下大樹猛砸。
不過凌白這一下也將他打出些火氣,出手也不再保留,雙手五指箕張在空中劃了幾劃,便有一個半球形火罩向著凌白當頭罩去。這火罩比之當初他用來罩凌展的還要大上幾倍,而且他不像當初那樣需要擔心誤傷梅春生,所以可以自由控制火罩落下的方位。
凌白躲閃不及之下便被當頭罩住,怒吼著被困在里面忍受周圍火焰的熱力。
不過孫姓修士也不敢將他罩得太久,一來是想生擒他怕他燒死,二來因這里出于叢林之中,他自己控火之術還沒到細微之境,難免引燃周圍樹木形成大火,到時候燒盡了這一片樹林可就不好了。
所以當凌白的吼聲漸漸低下去的時候,孫姓修士先是招出幾桿陣旗來將四周布置下一個法陣,然后便將揮手將火罩收了。
凌白忽見圍在周圍的火罩消失,低吼一聲便竄了出去,可是隨即便撞上了法陣的光墻,被一下彈了回來。
孫姓修真的這個法陣與周賢當初所用又有不同,周賢的那一個法陣純以堅固困敵阻敵,可是他這一座法陣生出的光墻,卻如同一塊皮革,堅固之中又帶著極大韌性。凌白一頭撞上去先是將光墻擠出個腦袋的形狀,然后便被隨之而來的反震之力彈回,而且這一下力氣不小,將他撞得頭腦發昏,躺在地上喘息數下才爬起身來。
孫姓修士此時已然收了飛劍站于法陣外,見狀道:“小東西,你想憑借蠻力傳出我的法陣,這卻是癡心妄想了。不過如果你愿意讓我直接在肉體上下了禁制,我便收了法陣任你行動,不必受這圍困之苦。”
凌白聞言冷哼道:“你在我身上直接下了禁制,豈不是更加為所欲為,到時候我想反抗都有所不能,多半被你用來要挾哥哥。我被困在法陣中,可是你也要不是以法力加固法陣,等我哥出關之時,你分心應付,我自然就能出陣了。”
孫姓修士也是一聲冷笑,說道:“小家伙想得忒多,你以為這樣我便不能奈何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