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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王府世子咕嚕了下喉嚨,把食盒子扔去地上:“皇四子才不稀得吃你這個!我們大奕朝的皇后是個廚娘皇后,皇后不愛皇上愛灶膛,他才不稀罕你這兩顆小蛋?!?
那蛋煮得可不易,是小麟子精挑細揀著不同的茶梗,這幾天在自己的小灶上試煮過多少回,最后才煮出來的這味道。
“還給我,我要它?!毙△胱訐溥^去撿蛋,袍子卻高高地翹起來,露出綢褲下一對圓丟丟的小屁股。
那世子們忽然又興起,要脫她的褲子瞧她底下的蔫蛋皮。小麟子緊著雙腿不肯掰開,被一群少年拖得直往雪地上滑。
三皇子楚鄴看得不忍心,上前攔阻道:“二哥,別鬧了,放她走吧。”
楚鄺好整以暇地站起來,別有深意道:“三弟別不是對她也感興趣?覷覦四弟的小心頭好么?”
楚鄴聽這話略窘,連忙皺眉分辨:“二哥別胡說了,她就是個小太監。”
楚鄺卻不搭睬他,依舊命世子們動手:“既然不是喜歡,那三弟心疼什么,繼續給本皇子扒她褲……”
噗——
話音未落,臉還未側回來,卻忽然頰骨上挨了一拳頭。他頃刻鼻孔里出了血,用手一抹,指尖殷紅,抬頭就看到楚鄒一臉郁氣地站在自己面前。
楚鄒因著那哮喘的病候,雖兀自英姿筆挺地長成著,容色卻是經年帶著一抹淡漠的白。
素日只見他小子在宮墻下信步來去,不想內里的氣力卻原已叫人刮目。
楚鄺抹了把鼻子,勾唇好笑:“四弟這是在做什么?父皇那廂還未對你刮目,你這便尋到二哥頭上了么?”
噗——話音方落,又挨了楚鄒一拳,他晃了晃。
楚鄒不應他,只干脆地叫宋玉柔:“過來。”
宋玉柔連忙二話不說地就跑到他腿邊站定。
楚鄒冷眼盯著楚鄺,方才那些世子詆謗他母后的話他都聽見了……廚娘皇后……這些話若然不是先從楚鄺的口中說出來,就不會有第二個人敢吃這顆豹子膽。
他凝著楚鄺鼻間的兩縷血紅,眼前又晃過那個突生變故的御花園里,楚鄺幸災樂禍而又驚恐的眼神。忽而徐徐啟唇:“絆倒我的,是你吧?”
他并未說什么,楚鄺默了一默,俊臉刷地復雜:“老四你他媽在胡說些什么?你還嫌賣寵求榮得不夠!”他因著母妃在宮中得勢,這些年從沒人敢對他動一根指頭,幾時被這樣當眾挨打。
慣是英武的個子,噗地就回了楚鄒胸口一拳頭。
楚鄒被他一推,晃倒在厚雪之上,騰的從地上爬起來,迅速地撲過去又和他扭纏。
“打架啦,打架啦!”窄小的永祥門下,頓時一群衣著華袍的少年驕子廝打成一團。先開始還分得清誰是誰,各自拉著各自的人,后來便亂了,嘴里叫著:“別打啦,別打啦?!背脕y卻在這個的臉上抓一把,在那個的頭發扯一道。
嘰嘰喳喳,午正的東一長街,五米宮墻下炸亂得像一堆麻雀。
眼瞅著皇四子衣襟被抓破了,二皇子臉上被刮了一道,羸弱的三皇子不知道被誰人推撞到墻跟上。小喜子和小鄧子嚇傻了,連忙屁顛顛兜著腦袋往景仁宮去喊人。
宋玉妍久等鄺哥哥不來,正邀楚池一塊兒出來找呢,錦秀領著兩個才出承乾門,迎面就撞上了哭喪著臉的小喜子。
作者有話要說:
第47章 『肆柒』蠢尿炕子
積雪松軟,腳下用力太狠,靴子把雪堆一點點挪移,陷下去頃刻又因著腳步的滑回來而填滿。
“老四你瘋了,還嫌你害的人不夠多!”楚鄺揪著楚鄒的衣襟,他過年將滿十二了,個子比小三歲的楚鄒高出快一個頭。未料到素日看起來清削條長的老四弟,內里的勁力原已蓄得這般。
楚鄒卻是咄咄逼人,瞪著一雙楚楚的瑞目,一樣死揪住楚鄺的領口:“我沒瘋,就是你干的?!焙鋈粍虺鲆皇秩コ端哪槨3梻阮^一躲,勾住楚鄒脖子,兩個人一起栽倒在地上,你勾他腿,他掐你后頸,像兩根扭纏的山藥。
王府世子們被眼前的突然一幕嚇怔了,皇四子平素是冷漠的、不多語,也不理閑雜事兒,少見有如此狠煞的氣焰。一時各個逐漸呆立在一旁,睜眼看著他兩個在地上掐。
被遺忘在階下的小麟子,在雪堆里摳著滾丟的蛋。正要把鵪鶉蛋撿進食盒子里,屁股便被他二個撅得差點兒摔過去。
一回頭,看到自己主子爺和那個總愛對她笑、對她吹熱氣兒的皇子在扭打。一貫俊美的柿子爺臉都猙獰了,衣襟被皇子揪得氣都喘不上,她就抓了把雪去抹楚鄺的臉:“別打啦,別打我的柿子爺?!?
那粉嫩的小手在他臉上胡亂抹涂,想要把聲音喊大,喊大后卻更像個女孩兒。
“蠢尿炕子,你糊的是我!”楚鄒忍不住吐了口雪,不適時地挨了楚鄺一拳頭。
小麟子定睛一看,才發現是糊的是自個柿子爺。眼睛和鼻子都是雪,那雪氣太冷,使得有哮喘的他鼻息有些困難。
她就趕緊又抓了一把,往楚鄺的臉上亂糊。這回兒下手可不留情面,楚鄺被她糊得嘴也張不開,眼也看不清,一下子又把剛才送出去的拳頭兩倍的收了回來。
那手指軟綿綿,帶著點稚嫩的天然馨香。他被楚鄒伺機的翻身軋得動彈不得,干脆仰躺在地上扯唇冷笑:“哼,位子還沒落到你頭上,你這就急著洗脫么?要找個人替你背那口老黑鍋?你休想!”
雪地森寒,他呼呼地喘著氣,眼眸卻鷙黠。舌頭探出精致的唇齒,將小麟子抹在臉上的手指輕舔咬含,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挑釁。
那舌尖如蛇,冰涼又潤熱,小麟子縮了一縮,嚇得連忙收回去。
楚鄒不由想起四歲那年秋天的法事,彼時楚鄺眼里的笑容也即如此。他猜他必是偷窺過自己,曉得自己幼年沉迷于叫小麟子舔指頭的那些事兒。眉頭一凜,一拳頭就罩了下去:“我叫你說……打到你說不出來為止……”
下手是真的狠,自個兒子打他可都沒打臉的……這心毒的老四。
匆匆被錦秀叫來的張貴妃在旁看著,忍不住直肉疼。
問小鄧子小喜子是怎么回事。
小喜子尋思著不敢說。
小鄧子是三皇子的跟班太監,三皇子羸弱無勢,連帶著他當奴才的也好欺負。見小喜子不答,只得應道:“肅王府三世子說皇后娘娘是廚娘皇后,不愛皇上愛灶膛。四皇子就問二皇子是不是他絆他的,奴才也不明白什么意思,他二個就打起來了?!?
絆?這個字太微妙,能讓兩小子打起來的“絆”可不是一般。張貴妃低頭覷著地上的兒子,這些年老二雖然依舊爽落不羈,到底不似當年那般事事愛出挑,似乎也因著當年那場事故,而默默地斂藏了許多鋒芒。
張貴妃看著,心底里不由泛怵。她一直認為那件事是周雅布置的,只怪老四自個倒霉沖過去,被他們恰好利用了契機。若然自個兒子也摻了一腿……她想起楚鄒長跪在乾清宮門外時,自個兒子杵在夕陽下探看的一幕,不由叱道:“胡說些什么,還要不要腦袋了?趕緊的給本宮拉開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