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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前世的基調比較致郁,所以還是以穿插回憶和口述為主,不會有大篇大篇的回憶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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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啟程返鄉
在此之前, 江槿月從不覺得自己是個膽大包天之人。縛夢只看到她如今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到底是不知她年幼時也會畏懼鬼怪,還曾被吊死鬼嚇得幾天幾夜睡不好覺。
“你看得出來那顆種子是什么東西嗎?”她在心中向縛夢發問。
不負她所望, 縛夢坦言答道:“我看不出來。但那上頭有很重的鬼氣,還有股很熟悉的氣息。”
又鬼氣又熟悉的, 神樹旁還開了許多彼岸花, 這么一想,她忽地生出了個念頭:沒準那顆種子也是地府的東西。
江槿月搖搖頭, 心道地府流落在外的寶物真多,為何偏偏都落入丞相手中,自此助紂為虐?
巧合太多,便不僅僅是巧合了。丞相仿佛對地府所知甚多, 可他不過是個凡人, 又是從何處得知這些的?
他們兩個無聲地交流良久,也沒討論出個所以然來。如今鬼島既沉, 種子也已灰飛煙滅, 她再想查清其來歷,也是根本無從查起。
“罷了罷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先是失了九幽令, 現下又丟了蜉蝣島, 應是元氣大傷了,我們還怕他做什么?”江槿月微嘆一聲。
她本想再順勢問問前世因果,卻被一陣愈來愈近的轆轆聲打斷,轉頭望去才發覺是謝大人和李老爺來了。
這二位老人家果真都是坐不住的性子,得虧如今臨城危機已解, 否則還不知他們會生出什么枝節來。
一道倩影輕盈地落在她面前,淑妃害羞地沖她一笑, 無奈道:“小姑娘,我爹這驢脾氣,我實在攔不住啊!”
淑妃娘娘惴惴不安,越看她臉上淺淺的笑容越覺得情況不妙,心道今日只怕是她在人間的最后一日了。
謝大人見眾人均是滿臉驚恐、眼神無光,又見蜉蝣島已經不知去向,不由面露狐疑。兩個加起來超過一百二十歲的老人家相視一眼,半晌沒吭聲,又齊齊地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江槿月。
“槿月不是說過,讓你無論如何都不要離開李家嗎?”沈長明一臉平靜,替她道出了想問的話。
“城里霧越來越大,我如何坐得住?既然陳瀚如是沖我來的,那我就得叫他知道,我們的勝負還沒分!”謝大人慷慨陳詞,仿佛要與丞相決一死戰,語氣中甚至有了幾分悲壯之感。
大可不必,您這不是以卵擊石嗎?江槿月搖頭輕嘆,又聽得沈長明幽幽道:“謝大人真不愧為國之棟梁,本王佩服。你來了也好,就隨本王一道去趟衙門吧。”
“……?”兩個小老頭都愣了愣,驚疑不定地打量著面前的年輕人。李老爺微微瞇起渾濁的老眼,驚訝道:“江公子啊,你這是何意?”
直至聽到“衙門”二字,知縣大人終是回了神,趕緊起身撣了撣官服上的灰,跑上來賠著笑連聲道“王爺請”,又心急火燎地招呼衙役們帶路,一副恭順謙和的模樣。
見此情形,李老爺只能勉為其難地接受了現實,悶聲不響地跟著他們到了衙門外,心里只當自己還在做夢。
知縣大人將一行人引入了二堂內,待到沈長明等人入座后,他這才戰戰兢兢地開口問道:“不知王爺還有何事要吩咐?下官定當全力以赴。”
聞言,沈長明并未急著作答,只四下看了看,知縣立馬會意,一擺手讓衙役們都退下,自己靜靜地候在一旁。
見狀,沈長明便示意他也坐下,而后才語氣淡淡地說道:“大人在臨城當了多久的知縣了?”
知縣猶豫了片刻,才答道:“呃……算來,得有個二十多年了吧。”
很好,那他們就沒冤枉他了,那個以“瘟疫”為由欺上瞞下的酒囊飯袋果然是他。江槿月微微抿著唇,見謝大人已是一副按捺不住要捋袖子打人的模樣,不由覺得好笑。
“本王不過隨便問問,知縣大人何須緊張?哦對了,這位是謝老爺,大人不認識吧?”他邊說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知縣,見他眼中唯有茫然,便將話鋒一轉,“就是江練村中唯一的活口。”
“這……這!”知縣的臉色霎時間一片慘白,一時支吾其詞,偷偷瞥了謝大人一眼,見對方笑意森然、眼神輕蔑,又嚇得不敢說話了。
“本王雖遠在軒平,也知曉江練村是被人屠了村。本王不明白,難道你身為知縣,竟對此一無所知嗎?在你眼里,他們不會真是死于疫病吧?”沈長明說罷,冷冷地盯著對方的眼睛,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誰承想他這一笑,知縣就直接跪倒在地,哐哐磕了兩個響頭后便再也不敢抬頭,只伏在地上結結巴巴地哀求道:“王爺恕罪!王爺恕罪啊!下官知錯了!”
這位知縣還真是能屈能伸,這短短一日間,他怕是要把這輩子的頭都磕完了。江槿月一言不發地低垂著頭,在她看來,此人怯懦怕事、膽小如鼠,實在不像是裝的,屠村之事應當與他無關。
“大人今日最好一五一十地把話說清楚,否則,本王這就用你的血去祭奠村民的亡魂。”他冷笑著起身,垂眸望著臉色蒼白的知縣,一副定會說到做到的樣子。
知縣自知惹不起他,只好磕磕絆絆地道出了事情的原委。他說江練村一案太過詭異,兇手動手干凈利落,并未留下任何線索。
他根本找不到一絲頭緒,生怕城中百姓因此而人心惶惶,又怕上頭追究他的責任,只得對外宣稱是村里鬧了瘟疫。
哪怕這個荒謬的理由根本無法服眾,他依然固執己見,只想就此蒙混過關,從未想過為那些無辜的村民報仇雪恨。
聽完他蒼白無力的解釋,江槿月輕輕拍了拍手,蹙眉嘆道:“真是好一個百姓父母官啊。”
“下官身為一縣知縣,卻沒能保護好百姓。下官自知愧對圣上,更沒臉被稱作父母官。江練村之事,下官難辭其咎,是下官無能!”知縣說得聲情并茂,宛如在唱一出絕世好戲。
“這種廢話就不必說了。你若是真心悔過,當好官做好事即可,不比你說上一萬句好話來得管用么?”江槿月語氣淡淡,她從來聽不進這種花里胡哨的漂亮話。
謝大人略一頷首,對她的話表示認同,又涼颼颼地嘲諷道:“很顯然,這么多年你從來沒有醒悟過。不然,也不至于今日仍是這般不成器的樣子。”
且不說他甚至不愿讓江練村的村民入土為安,竟就讓他們這樣曝尸荒野,只看李家家丁談起他時言語中多有不屑,就可見他近年來定是不得民心的。
然而懲治這一個小小的知縣又有何用?說來說去,臨城這多年來烏煙瘴氣、鬼怪橫行的局面,罪魁禍首無疑還是丞相,他實在該死。
“是是是,王妃和謝老爺教訓得是!下官今后一定盡心盡力當個好官,再不敢偷奸耍滑了。”知縣大人沒敢說一個“不”字,面上的羞愧也不知有幾分發自內心。
沈長明抬手示意他起身,見他始終膽戰心驚的樣子,只微微一笑道:“但愿如此。待本王回到軒平,自會與府尹大人知會一聲。你如今年歲大了,許多事要親力親為也是勉強,總得再派些得力助手給你。”
江槿月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小腿打顫的知縣,這位大人瞧著至多五十歲出頭,哪里算得上什么年歲大了呢?
當然了,懷王殿下說你年紀大了、腦子不好使,要派幾個人來監督你,你到底也只能聽著,當然是不敢反駁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