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洲一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程奉儀只比持盈大一歲,看上去卻顯得老許多,這與她過去三年的坎坷經歷脫不開干系,但穿上了大紅的新娘禮服之后,依然是那么的嬌艷動人,小舒錦捧著一個大紅的蘋果走上前來,甜甜地說:“娘親今天真好看。”
程奉儀接過蘋果,將女兒摟在懷里,含著淚問:“從今往后,錦兒就要改口,管楊叔叔叫爹爹了,錦兒會怪娘親嗎?”
小舒錦搖頭,羊角辮上的紅綢蝴蝶般扇動,乖巧地依偎著她說:“楊叔叔對娘親好,對錦兒也好,錦兒喜歡楊叔叔。”
程奉儀聽了這話,眼淚止不住地就往下落,還是鐘綠娉等人趕忙說了些“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哭”“妝哭花了不好看了”之類的話又把她哄笑,重新補妝過,這才沒誤了上花轎的吉時。
一方是當今圣上的義妹、為了邊疆和平曾委身于北狄王的長公主,一方是從敬宗皇帝在位時起就追隨崔繹的武將,婚禮辦得前所未有的隆重,賞賜一路長街送到公主府,這邊都進門了,那邊還沒出皇宮,十足十堵得水泄不通。
持盈身為皇貴妃,又代行后權,接受了他們夫妻倆的叩拜后只能留在宮中,不能親自去送喜轎,心中倍感遺憾,不過等新娘過門后,崔繹將攜她一同去喝喜酒,倒也不怕錯過了喜慶的畫面。
“總有一天,母妃也會像今天這樣把你送上花轎,嫁給一個你喜歡他、他也喜歡你的人,讓你無憂無慮幸福快樂地過一輩子。”她抱著四歲的女兒崔嫻,出神地望著院中盛開的紫薇花,喃喃自語。
小崔嫻不諳人間疾苦,更無法體察到母妃心中的惆悵,只用小手搖著一旁的搖籃,小崔皞含著自己一根手指,在午后的暖陽下睡得正香。
崔繹興致勃勃地跨進門時,正看到持盈帶著一兒一女在院中曬太陽,小桃酥和它不久前下的一窩崽兒也在耀華宮的院子里橫七豎八地趴了滿地。“母貓帶著小貓在曬太陽?”他一臉促狹的笑,上前把女兒抱起來。
“誰是母貓?”持盈沒好氣地白他一眼,招手讓人端把椅子來。
小桃酥還和過去一樣,一見崔繹就發憷,這會讓忙不迭地招呼著孩子們逃走了。
崔繹像只大狗般,呼哧呼哧甩尾巴,把女兒舔了一遍,持盈不覺好笑:“怎么心情這么好?”
崔繹彎下腰,小崔嫻在他背上撲來撲去,他兩手向后張開,以免女兒不小心撲到地上去。他笑著說:“他們二人今日成了親,你我多年的心事也算是了結了,怎能不開心?”
“不光是這樣吧,”持盈懷疑地看著他,“上午他倆到萬晟宮請安謝恩的時候,也沒見你這么高興。是不是還有別的好事?”
崔繹夸張地嘆了口氣,把女兒撈到懷里抱著,心悅誠服地道:“果然瞞不住你。方才西邊傳來消息,說是發現了大哥的蹤跡,已經進入涼州地界了。”
持盈的神情馬上嚴肅起來:“他跑到涼州去了?想要效仿咱們當年,以涼州為營,重整旗鼓殺回來?不成,得立刻阻止他!”
崔繹按住她的膝蓋:“文譽也是這么推測的,而且公琪他們搜遍了整個秦州府,也沒見到郭子偃的蹤影,想必他還跟在大哥身邊,這人是個勁敵,絕不容小覷,有他在一旁出謀劃策,說不定大哥真有絕地反擊的能力。”
持盈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問:“你打算怎么辦?”
“我還在考慮,不過他們現了形,就遲早會落網,”崔繹眼中閃著躍躍欲試的光芒,一如從前每一次上戰場之前,他昂然的斗志,“他當年不敢殺我,是顧及邊疆安危,我一死呼兒哈納必會不顧一切南下,否則養虎為患的道理,他絕不會不懂。但反過來我卻不必擔心他死了會如何,如果在涼州殺了他,說不定反而能震懾西北各國,呼兒哈納已死,再無人能牽制大楚,巴邊、察察等國若不想被我一鍋端了,勢必要低頭臣服,締結盟約,這樣看來,他逃到涼州去反而是好事。”
持盈微笑著聽他說完,輕輕眨了眨眼,說:“這些是你自己想到的?”
崔繹自豪地一哼:“那是自然。”
持盈欣慰地道:“你現在越來越有當皇帝的樣兒了,看來我也可以少操點心了。”
崔繹警覺地豎起了耳朵:“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啊,你能獨挑大梁了,我自然就可以閑下來繡繡花養養魚,不好嗎?”持盈知道他在擔心什么,便一笑安慰道。
崔繹這才放下心來:“嗯,前些年你是太辛苦了,你既想養魚,回頭我叫人把御花園池子里長得好看的錦鯉撈幾條過來,給你養在耀華宮里。對了,你從前給我做的香囊已經快破了,得空另外做個新的,要龍鳳呈祥的。”
持盈嘖嘖幾聲,揶揄道:“針線活不會叫宮里的繡娘去做,才送我幾條魚,就要誆個新的香囊去。”
“你做的好看,繡娘做的只配掛在帳子里,你做的我要隨身帶著。”崔繹翻弄著腰間那個繡著并蒂蓮的樸素香囊,那是持盈剛嫁入王府的時候,閑來無事給他做的,一用四五年,又舊又破,和龍袍一比實在是不堪入目。
持盈看著那個香囊,心就軟了下來,答應道:“那我回頭叫小秋去扯線。”
二人又在庭院中閑聊了一會兒,杜衷全上前來提醒時辰差不多了,持盈入內換了禮服,與崔繹一道乘上馬車出宮去。
155、請求賜婚
大喜之日,公主府內格外熱鬧,楊瓊正被一群損友按著灌酒,聽到外面傳來一聲“皇上駕到”,連忙推開面前的一堆酒杯,趕著去接駕。
崔繹與持盈相攜而來,滿院子的文武百官紛紛跪地迎接,猶如舊景重現,新娘都是同一個,新郎由翟讓換成了楊瓊,前來道賀的也由崔頡變成了崔繹。楊瓊喝得眼睛通紅,笑道:“皇上和娘娘可算來了,再晚一步,末將真要被這幫家伙灌醉不可。”
“你又怎么知道朕不是來灌你酒的?”崔繹大笑著勾了勾手指,曹遷馬上不失時機地遞過一只斟滿酒的杯子,“來,喝!”
楊瓊欲哭無淚,持盈笑著代為求情道:“這杯酒是皇上與本宮的一點心意,楊將軍務必要喝了,不過本宮代程姐姐向各位達人求個情,請各位今晚就放楊將軍一馬吧。”
她這話一出,在場的人紛紛笑起來,關系熟絡的幾人紛紛拿話揶揄楊瓊,搞得他面紅耳赤,話也不會說了,只搓著脖子傻笑。
持盈仍是帶著一只食盒,也不參與喝酒,徑直去洞房里探望程奉儀,崔繹則留下和大家喝酒,目光掃過人群,忽然看見了兩個奇怪的身影。
一個是弟弟崔祥,一個是鐘遠山的長子鐘年。
這二人單獨出現在任何地方都不奇怪,偏偏跪在一起,在他宣布平身后,也是在同一張桌邊挨著坐下了。他們的關系何時變得這么好了?崔繹狐疑地多打量了幾眼,崔祥覺察到他的目光,朝這邊看了一眼,眼中有些復雜的味道。
有那么一瞬間,崔繹覺得那眼神十分熟悉,可又說不上是哪兒熟悉,直到被幾個親信請到桌邊上座,喝了兩杯酒后,才猛然想起來,今日弟弟看自己的眼神,就和當初他看崔頡的眼神一模一樣。
警惕,戒備,還有那么幾分厭惡,又不敢表露的太明顯,可若要表現得坦然,似乎又做不到——就是這樣一種難以形容的復雜眼神。
崔祥也想造反?崔繹忽然覺得很好笑,這個弟弟要能耐能耐沒有,要靠山靠山沒有,居然也敢想造反這檔事兒?恐怕就是自己讓他當皇帝,他也當不好吧?當然崔繹承認一點,自己也不能算多好的皇帝,如果大哥當初不那么咄咄逼人,他并不介意做個閑散王爺,幫兄長打一輩子仗。
喜酒喝著喝著,天色暗下來,不少人先后告辭,楊瓊送走第三波客人,再回到桌邊,就見鐘年和崔祥一前一后地走過來,還以為他們也要回去了,正打算感謝一聲,卻見鐘年看也不看他,徑直走到桌旁,對崔繹抱拳行禮:“皇上。”
“哦,鐘年啊,過來坐下喝酒。”崔繹正在興頭上,眼皮抬了抬,招呼道。
鐘年并不坐下,而是說:“借著楊將軍與公主大婚之喜,微臣有一事想奏請皇上恩準。”
曹遷笑著問:“大少爺也看上了哪家的姑娘,想讓皇上指婚?”
曹遷原就是崔繹母舅家的遠房親戚,說來與鐘年也是遠親,只不過來投奔崔繹的時候,還只是個一窮二白的少年郎,一晃十幾年過去,也成了位極人臣的武將。
但在鐘年的眼里,他仍然是個破落親戚,出身低微,因此根本沒將他放在眼里,理也不理睬,繼續說:“微臣想請皇上為舍妹指婚。”
崔繹眼里寒光驟然一現,繼而不著痕跡地掩去,假裝笑笑:“哦?綠娉有中意的人了?是哪位將軍?讓朕猜一下,是劉將軍?還是陳將軍?”
鐘年道:“靜王爺對舍妹一往情深,幾次上門提親,家父家母也已經同意,望皇上恩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