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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上躺不住了,我起來就想去找石頭兒聊聊,剛一來開房門,就看到門外正站著一個人,一只手舉在半空,像是要敲門。
是李修齊。
他換了身衣服,斜背著包,打扮的像是要去做運動的小鮮肉。
可是他的年齡,我記得是35歲,雖然并不老,可是也不能說是鮮肉了,該叫……臘肉。
這叫法一想出來,我竟然很想笑,使勁繃住了臉才沒真的笑起來,但表情應該有些怪異,李修齊看我的眼神已經疑惑起來。
“你怎么了,被刺激了嗎,這什么表情。”他問我。
我不答反問,“找我有事嗎。”
“石頭兒說今晚大家自由活動。他已經跟當地同行們去吃飯了,我沒去,過來問你有沒有興趣逛逛古城,大家可以一起。”
我想一下,石頭兒既然都出去了,那我的想法就延后再說吧,也不是重要的必須馬上說的事情。
“那你等我一下,我也換下衣服。”
十分鐘后,我已經扎好頭發,換了運動裝重新開門,門外的李修齊上下看看我,“還真是夠快。”
我往外走,“要是女朋友,你就有得等了。”
沒聽到李修齊的回答,他默默跟在我身后一起往外走,我覺得自己剛才說話時,可能用詞有點問題了,看來我真的需要研究下和活人溝通的語言技巧了。
我是從什么時候變成這樣的呢,過去的我應該很擅長社交的,雖然我并不是白洋那種熱情外向的類型,可也不至于這樣。
真的是有些變化一點點潛移默化,最后連自己都覺得那是正常的不需要引起注意了。
我正想著,李修齊在身后輕推了我一下,問我怎么不進電梯,我才發現面前的電梯門已經開了,趕緊進去。
我們住的賓館位于浮根谷的中心區域,這個旅游業興起的小鎮上,入夜后格外熱鬧,到處來來往往的人很多一眼就能看出是游客。
李修齊神色疏懶的走在我身邊,偶爾會給我介紹一下剛才路邊經過的是什么本地特色小店,好像我們兩個和周圍人一樣,就是來游玩的游客。
“你對這里還挺熟悉啊,經常來嗎?”我知道這么問會勾起某些不好的記憶,可還是問了出來。
李修齊四下看著,目光從來沒看向我,“以前就來過一次,最近兩年沒事就過來轉轉,這里變化挺大的,我更喜歡過去這里沒什么人的時候。”
我想,他說的以前,應該是向海桐還活著的時候。
“我去開車,咱們去湖邊轉轉。”李修齊忽然看向我,他的臉在夜色里顯得棱角分明,清俊明朗不少。
“這里有湖嗎,遠不遠。”我不反對他的提議,跟著他叫了一種小地方代步用的人力車,很快就到了之前見劉儉的那個茶樓門口,李修齊的車就停在這兒。
車子在夜里的喧鬧街頭緩慢前行,我發覺到李修齊神色看上去不錯,似乎沒什么舊地重游睹物思人的傷感。
我原本低沉的情緒,也好像好了不少。
終于開到了人少的路上,李修齊問我餓不餓,還說湖邊有很多吃飯的地方,神態和語氣完全就是跟我一起出來玩的節奏。
我有些晃神,兩個為了調查長達十幾年的連環兇殺案出來辦案的人,現在做的事情是不是有些跑題啊。
車子拐了個彎,李修齊隨意的一扭臉看了我一眼,“要學會放松,有了松,才能在需要緊的時候能用上勁兒,你還得多學學啊。”
又是一副教育人的口吻,又被他看穿了心思。
我咬了咬嘴唇,沉默以對。
又往前走了一陣,李修齊抬手指了指前面,“看到了嗎。馬上到了。”
我連忙向外看,果然依稀能看到湖面了,夜色下的湖邊我還真沒來過,其實我除了去過滇越之外,這么多年也沒怎么到處走過,白洋總說我,可我就是懶得動彈。
湖邊的燈火分明起來,我心里隨著輕輕一磕,想起剛進專案組那天石頭兒介紹李修齊時說過,他最大的愛好就是到處走走。
停好車子,李修齊熟路的帶著我直奔緊挨著湖邊的一處搭棚子的地方,看上去應該是吃飯的小店。
我神思一恍,跟著他走,眼前卻恍惚看到李修齊和一個女孩牽手十指相扣走過我面前,那女孩喊著李修齊的名字,漂亮的手腕舉起在空中晃來晃去。
手腕上的一只銀鐲子,散著低調的光澤,我還看到了一些晦暗的顏色包裹在鐲子上,像是陳舊的血漬。
“咱們就吃烤魚吧,這家味道最好,想什么呢,左欣年!”
我連著眨眼睛,看清李修齊舉著手在我眼前晃,他剛才還直接喊了我的名字,而不是像平時那樣叫我左法醫。
“別多想,按著平時工作時那么叫,會嚇到人家的,快過來坐吧。”
擦,我心里暗罵,怎么我想的又被他看出來了呢。
他說的沒錯,這頓烤魚還真的鮮美可口,我也暫時忘掉了那些讓人煩悶的事情,好好吃了頓飯。
李修齊也胃口不錯,這時候要是能喝點酒就更好了,可是我兩都沒提出來,都明白這時候還是不沾酒為好,不喝酒飯也就吃得相對快,兩條大魚很快就變成一堆魚骨了。
“吃飽了,湖邊轉轉吧。”李修齊提議,自己先站了起來。
湖邊的人倒是不如鎮子里多,我們走了一陣也沒遇上幾個人,估計這地方還要白天游客才多,我倒是更喜歡這種感覺,人多了就讓人心煩了。
我不喜歡長時間待在人群里的感覺。
夜風習習,要不是李修齊突然說的一句話,我都快忘記自己是來查案的了。
正走著,李修齊忽然停下來,朝湖面望著,對我說,“我第一次來浮根谷見她的時候是暑假,差不多就是這時候吧,沒錢住旅店她又不敢領我回家。我就是在這個湖邊坐了一夜,天亮了她來找我時,看見我就哭了。”
我怔然的看著李修齊隱沒在黑暗里的側臉。
他繼續說,嘴角帶著笑意,“她哭是因為,我被蚊子蟲子咬的滿臉滿身都是紅包,挺嚇人的,哈哈……”
李修齊的笑聲不大,卻帶著戳心的力量,聽得我心頭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