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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大人英雄了得,阿父回府一直贊嘆。”紫衣女子朝著楚朝輝抿嘴而笑。“阿父說,要為雍公子尋楚大人為武師傅。”
“能得姜大人賞識,在下很榮幸。不過在下武藝粗淺,不敢擔公子雍武師傅大任。”楚朝輝開口拒絕。
聽到楚朝輝的拒絕,紫衣女子眼光一閃。
“聞聽楚大人兄弟兩人初到達城就救了蔚山君性命,后來還在達城制水車,使百姓田地免于干旱。采集藥草制良藥,使達城百姓免遭瘧疾肆掠。這樣的奇功,蔚山君主竟然只賞賜一個小小的村莊。阿父得知后,在府中長吁短嘆,暗恨手下門人沒有楚大人兄弟二人之大才。”
“姜大人過獎,我們兄弟有個安身之處,心里已經非常滿足。”楚朝輝好似沒有聽出紫衣女子的抱不平。
“那蔚山君主天性愛色,據說對楚大人的賢弟喜歡得緊那,喜愛到斷袖呢。”紫衣女子掩袖輕聲嬉笑,聲音拖長。
楚朝輝猛一抬頭,望向紫衣女子的眼睛有著抹厲色。
“那種好色之徒,君為何要追隨呢?”紫衣女子以為楚朝輝有所動,不由添加誘惑。“妾有一妹,年方十四,尚未婚配,阿父想將妾小妹配與大人,不知大人愿否。”
楚朝輝一愣,他沒想到紫衣女子開出的價碼這么大,姜大夫的嫡姬女都被她用來當拉攏工具,真是非常看重他這個小小的南埠知事。南埠知事的官職品級,在二十一世紀就是個鎮長。一個芝麻官受中央大佬青睞,如果不是早選好陣營,楚朝輝都要感動紫衣女子對他的看重了。
“楚某要辜負姜大人厚愛了,楚某兄弟二人在家,長輩從小教導,一臣不事二主。”楚朝輝不會在這當口去投靠前途未明的姜大夫一伙,當然主要是姜大夫這里沒有他最想要的。
再次聽到楚朝輝的拒絕,紫衣女子臉上笑意漸漸消失,不過她即使非常失望,臉上依然保持平靜。“楚大人,妾是瞞著阿父來游說,請大人千萬別給妾阿父知曉。”
“楚某得姜大人和貴姬青眼,心中感佩,委實無可回報,心中慚愧。”楚朝輝對著紫衣女子深揖一下。
“可惜了。”紫衣女子長嘆一聲,轉身走出堂房。
楚朝輝聽得外間佩玨叮當之聲漸漸遠去,才迅速換掉污衣回到宴席上。
“你跑西伯利亞去換的衣服?”鄭鈺銘眼睛在楚朝輝身上直打轉,想找出點什么。
“沒跑西伯利亞去,只跑了趟海南,見了漪姬。”楚朝輝輕聲一笑。
“啊,漪姬?”鄭鈺銘一呆,來赴宴就知道這里面有貓膩,不想竟然是大boss直接出場,鄭鈺銘抬眼看了下姜大夫,發現跟余奎一起到行館的那位‘管家’,正貼著姜大夫的耳朵匯報著什么。
姜大夫聽完‘管家’匯報,臉色馬上沉了下來,招待鄭鈺銘和楚朝輝不再熱情,勉強應付了一會,借口酒多離開了余奎府邸。
姜大夫雖然離開,余奎府邸還是有姜府中的家仆,鄭鈺銘和楚朝輝兩人不能和余奎多說什么,只起身告辭回了行館。
“姜大夫費心在余奎府邸舉辦宴席,就是方便漪姬見你啊。”鄭鈺銘在車上朝楚朝輝詢問事情經過,楚朝輝被設計去更衣的那段時間,害他一直在胡思亂想。
“她沒表露身份,只說是姜大夫的女兒。”
“你怎么發現的?我們可都沒見過漪姬。”
“她的衣服露了破綻。”黑色是天子和國主王公才可以穿戴,其他女子,除了太后,別的女子都不能著黑衣,王宮后妃們便想法在衣服內襯做手腳,她們的襯里大都是使用深黑色。內襯用黑色只限于王宮嬪妃。
“她想干什么?”鄭鈺銘很好奇吳寵妃大費周折,私見楚朝輝是為了什么,總不會是愛慕楚朝輝。
“漪姬想給我做媒,把姜姬女嫁給我。”楚朝輝半靠著車廂,懶懶的看著鄭鈺銘。
“恭禧啊!”鄭鈺銘翻了翻白眼,這個妖姬,挺舍得下血本。
“恭禧什么,我拒絕了。”楚朝輝瞇著眼笑。
“什么理由拒絕的。”
“我說家中長輩給我訂婚了,不能毀約。”
“嗤!我們又回不了家,這個借口不長久。”鄭鈺銘搖了搖頭,他希望楚朝輝有一勞永逸的借口。
“怎么不長久,我們過兩年結婚,不就不需要借口了?”楚朝輝咧著嘴笑。
“你,你胡說什么,我們那里可以男男訂婚嗎?”鄭鈺銘臉騰的一下紅了起來。
“這里可以郎對郎,為什么我們那里就不可以男男訂婚。”楚朝輝坐直身子反駁。大秦有誰知道百慕國的?百慕國風俗還不是他們兩人自己說了算。
“借口不能當真。”鄭鈺銘紅著臉,憋了半天,回了一句。
“我沒把這當借口!”楚朝輝眼睛直視鄭鈺銘,不把鄭鈺銘的一生和他綁一起,他不會罷休。
“現在別說這些。”鄭鈺銘回避感情。“漪姬這么拉攏你,是她不肯對王位死心,我們得幫著公子光小心對付。”
楚朝輝見鄭鈺銘又岔開話題,感覺很無奈。“達城有漪姬派的密探,她對達城情況很了解。”不是對公子光有監視,不會對他們所作所為這么了解。
“她現在的主要對手是太子,總不會先對公子光不利吧?”鄭鈺銘覺得,漪姬要對付公子光,也得等她兒子坐到王位上。
“這可不一定。”楚朝輝若有若思。“這女人未雨綢繆也不一定,公子光是第二繼承人,她的兒子只是第三。”
當天夜里,余奎又秘密潛進行館,和鄭楚兩人商量很久才離開。
九月初九,參加豐收祭祀典禮的人們天不亮就起床,他們穿戴好禮服,駕著車趕到王都祭祀臺,在祭祀臺周圍靜立等候吳王。
祭臺是王都最高大的建筑,底座建筑材料用的是石料,祭臺面積很大,能容納一千多人在上面進行祭祀。祭祀臺離王宮不遠,就坐落在王宮的北部。
天剛放亮,王宮里傳來鐘響,六聲鐘響后,王宮高墻上的大門吱吱打開,兩隊虎賁當先魚貫而出,虎賁隊后面緊跟著的是吳王四馬四鑣八鑾的車乘,車乘周圍圍繞著褐衣侍者和青衣侍女,吳王的車乘后面,是后宮嬪妃的車駕,當先車駕上坐著漪姬和公子雍。
大秦的祭祀不禁女子,不但不禁女子參祭,祭祀物品和用具還由王宮君婦準備和擺設,今天祭祀的準備工作就是由漪姬主持完成的。
吳王車乘剛出宮門,祭臺下的王宮樂隊便奏響禮音,在祭臺下等候的貴族紛紛跪拜。吳王車乘在祭臺五十米遠的地方停下,吳王頭戴九旒玉珠冕冠,上著黑色冕服,冕服內著紅色下裳,布金絲織成的蔽膝,腰間掛著玉佩和紫綬,紫綬系黃金印。
吳王在祭臺前靜立,太子昭連忙走到吳王身后,封主和王宮貴族按品級跟隨站立在兩人身后。祭拜的人站好位置,王宮樂隊奏響祭祀音樂。吳王帶著臣民登上三十六階臺階,走到祭臺前,獻上六畜、圭璧幣帛,這次祭祀用了人祭,人祭是一對童男童女。鄭鈺銘看到打扮得鮮艷的兩個童子被侍者抬著放在祭臺旁時,頓時惡心得不行,好在范津了解主家性格,悄聲在鄭鈺銘旁邊解說,告訴鄭鈺銘這兩童子不會被死祭,祭祀過后,這兩兒童會被收養入王族,代表王族在祭廟供奉祖先。
鄭鈺銘聽了范津的解釋,惡心感才慢慢散去。百姓視家中孩童被選上為無上榮耀,每到大祭祀活動,平民都爭先恐后讓自己幼童參選。他們的孩子一旦選上,意味著孩子以后就會成為王族之人,他們的地位也相應得到提高。就是范津,言語中還有選中孩童很幸運的意思。
祭祀結束回了行館,鄭鈺銘和范津再談及此事,冷笑著問范津,為什么這樣無上光榮的事情,都是平民百姓獻自己的孩子呢?為什么王公貴族不獻出自己幼童?為什么要規定童子收養進王族得一輩子不婚?不準童男童女婚配不就是防止混淆貴族血脈嗎?貴族們只不過用了顆看得見,吃不著的甜棗誘惑了百姓而已。
范津當時就愣住,開始思考問題的真相,也是從這時起,這個原來只識百字的口技藝人,開始學著思考問題,追求每件事物發生的起源和目的。這些都是后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