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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鑼鼓聲鞭炮聲,身著新嶄嶄紅衣的報子,喜上眉梢來報喜:“貴府公子,名上諱思過取中院試二十七名~”
魏文昭笑著叫賞,報子平時那能見到這樣大的官,好話不要錢一樣往外道:“魏大人好家風(fēng),二公子才十三就中了秀才,不愧是探花郎的兒子。”
魏文昭謙虛笑笑:“小孩子僥幸而已,幾位辛苦下去喝杯水酒。”
打發(fā)了報子,魏文昭第一時間開祠堂,給列祖列宗報喜。
按理褚青娘應(yīng)該一起去,可褚青娘是妾的時候,不夠資格去也沒人問,夠資格后卻不肯去。那時候新年她將要臨盆,她不去魏文昭也不敢十分勉強,就這么一年兩年,褚青娘竟是休棄后再沒拜過魏家祠堂。
至于呂文佩笑著輕飄飄一句,姐姐都沒去,我更不敢去。以至于魏家這幾年祭祖,沒有兒媳只有兒孫……
雖然遺憾,但魏文昭知道,他根本拿褚青娘沒法子,只能自己一個人歡歡喜喜去祭告祖先。
祭告完祖先,魏文昭又滿心歡喜回到映霞苑,心里歡喜無處安放,在屋里轉(zhuǎn)了幾圈,顧不得厭煩那件綠袍子,坐到褚青娘身邊:“過兒敏知很有我當(dāng)年風(fēng)范。”
褚青娘淡然:“你十七才中秀才,還是在秦安郡。”
言下之意不如褚童。
魏文昭不以為意笑笑:“就算強也不會有很多,畢竟雖然京中多俊杰,但是我當(dāng)年可沒有他那么好的先生。”
褚青娘一邊縫衣裳,一邊點頭,只要比你強就行。
“青娘,你知道定州柳家不?”
……褚青娘心頭一跳‘嘶’不小心扎破手。
魏文昭連忙趁機,將那早就惡心夠綠袍子,搶了扔到一邊,搶過褚青娘食指看:“怎么樣,疼不疼?”
說完鼓起嘴就想吹一吹。
褚青娘淡然搶回自己手指,在嘴里含了含:“定州柳家怎么了?”
魏文昭遺憾的看著褚青娘食指,手指搓了搓似乎滑膩還在,看似共處一室的夫妻,他能碰到青娘的日子太少了。
這么一打斷談話興致淡了許多:“定州柳家前前朝出了三代帝師,第四代原本也是帝師,可他覺得水滿則溢月滿則虧,在大雍朝最繁華的時候急流勇退保全一族,隱了。”
褚青娘點點頭,她還以為魏文昭知道了宜王秘密,不知道就好。
魏文昭終于壓下錯失親近的遺憾,又說起褚童:“過兒性情看似執(zhí)拗孤僻,實際也是沉穩(wěn)內(nèi)斂,有他在我們父子可以在大虞朝堂屹立近百年,你知道這有多不容易?”
褚青娘淡笑:“說起童兒,我要讓他入褚家族譜。”
“想轉(zhuǎn)回秦安郡參加秋闈?”魏文昭點頭,“我也是這樣打算的,畢竟京城能人太多,過兒年紀(jì)小,中秀才是偶然,想中舉就太難了。不過不用入褚家籍,魏家在鳳溪縣有戶籍,轉(zhuǎn)回去就行。”
“我說的是讓童兒入褚家籍,他原本就是我?guī)ё叩暮⒆樱聛砭托振遥邱壹夷型!?
“你開玩笑。”魏文昭不信。
褚青娘拿過綠色衣袍,撿起針繼續(xù)縫制:“我只是知會你一聲,你不愿意,我就讓思穎在嵐兒滿周歲宴上,當(dāng)眾定下此事。”
魏文昭臉色慢慢冷凝,一寸寸觀察褚青娘神態(tài),眉眼淡淡,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魏文昭冷下臉:“過兒是魏家孩子,我不允許。”
褚青娘眼睛看著針腳,一針一針細密縫制:“你不允許有用嗎?思穎只要當(dāng)眾問出,你當(dāng)年承諾的事情,你能反駁嗎?”
他不能,那個承諾是有三公六證的。
“可也不能是過兒,”魏文昭有些著急,“云兒雖然武學(xué)有武學(xué)天賦,兵法也學(xué)的很好,可是大虞內(nèi)外無事,這些年根本無仗可打,云兒這一生建功立業(yè)的機會不多。”
“再說瑞兒雖然勤奮,資質(zhì)卻差一截,將來恐怕會止步于舉人,成兒性情太過活潑,也不是能苦讀的料,魏家將來的榮耀,就要靠過兒,青娘,你不能。”魏文昭焦急中,隱隱帶著哀求。
“我自然能。”褚青娘抬起頭,笑著看向魏文昭,“你如果不答應(yīng),就等著在嵐兒周歲宴上顏面掃地。”
第68章
魏文昭深深的沉默了, 靜靜看向褚青娘, 青娘嘴角含著淡笑,眉目淡然回視一眼,起身去書桌看新來的賬目,丟下魏文昭一人站在床邊兒。
魏文昭胸口輕輕起伏,并沒有追過去,而是在床邊靜默站立。
三年來就是這樣, 當(dāng)意見不統(tǒng)一時, 褚青娘丟下自己看法,丟下魏文昭一人慢慢妥協(xié), 反正褚青娘是不會改變主意的。
比如許松年可以留在伯府, 比如褚童只由許松年一人照顧, 不用魏文昭安排的書童,比如許松年一年一件衣服。
在魏文昭眼下一年一件, 魏文昭卻穿不到褚青娘一絲一線。
期間魏文昭氣過、爭執(zhí)過、想過辦法,可許松年緊緊跟著褚童,魏文昭根本無計可施。
就如同現(xiàn)在褚青娘又丟下他, 一個人忙自己的, 魏文昭能想通就想, 想不通就走。
沒人留沒人問, 也改變不了褚青娘任何決定,反正三子珍商行,現(xiàn)在幾乎都是用宜王府名頭,用不到他魏文昭。
手指一跟一根握起, 魏文昭眼睛轉(zhuǎn)向那件綠色衣袍,那件刺目刺心的綠色衣袍。
每一眼都會讓魏文昭不舒服,可從沒這一刻讓魏文昭清晰的疼痛。三年體貼以待,換不來褚青娘溫柔一回眸,如今更要抽走,魏家將來的榮光和支柱。
這就是不愛嗎?
無愛則剛,驀然間,這四個字浮上魏文昭心頭。
閉上眼,魏文昭慢慢呼吸,他不會輕易放棄的。心中再次想起三年前自己的輕松和愉悅,他決定過的,用一生證明自己對青娘的心。
再次睜開眼,魏文昭又恢復(fù)和藹模樣,轉(zhuǎn)身走到書桌旁,好聲好氣跟褚青娘商議。
“褚家確實要有人承繼,我答應(yīng)過岳父,將來有一個孩子姓褚,承繼褚家宗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