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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青娘回到屋里,看到女兒淺笑吟吟對自己俏皮:“幸虧沒定,不然嫁過去,不知受多少磋磨。”
褚青娘沒說話,溫暖的手拉住女兒,溫和的眼光在孩子臉上仔細巡梭。
“真的”魏思穎坦坦蕩蕩,笑彎桃花眼。
可細心的青娘,還是在孩子眼角,發(fā)現(xiàn)一點艷艷紅色。褚青娘溫柔嘆息:“傻孩子,在娘這里還不敢放開性子嗎?”
一句話讓魏思穎笑容慢慢掛不住,淚珠兒慢慢涌滿眼眶,一滴滴落下來,撲到青娘懷里。
魏思穎哭的不能自已:“到底是誰要壞我名聲?”
褚青娘抬手拍哄孩子,聲音平靜:“誰都有可能,你父親朝堂政敵,我的商場對手,或者喜歡鄧方良的姑娘,或者嫉妒你的女孩兒,甚至這伯府的人。”
魏思穎嗚嗚哭的不能自已,倒不是舍不得鄧方良,不過隔著人見過幾次,有什么感情。只是鄧方良這邊退了,將來就算名聲洗白,京城好點的勛貴人家,議親時難免心里多一道,次些上桿子的她看不上!
褚青娘心里也難決,這名聲就算洗白,她女兒議親也會因為文安侯府為難。難不成嫁去官家,甚或寒門英才?那她女兒豈不是將惡名坐實了?
不,她的女兒生而驕傲,本來就該如鳳凰翱翔於天,而不是在草芥間受盡委屈。
褚青娘撫著女兒絲一樣光滑的黑發(fā),說:“母親助你做王妃好不好?”
“王妃?”魏思穎從褚青娘懷里抬頭,眼角睫毛猶掛著淚珠。
“嗯”褚青娘抬手替魏思穎擦掉淚水,神情溫和道,“王妃。”
魏文昭下朝,從魏奇處聽到消息,雖然面色無異,心里卻生出勃然大怒:誰敢害我女兒,定要你后悔莫及。
然后立刻擔心褚青娘,擔心青娘懷有身孕,氣急傷身甚至落胎。
可越是這種時刻越要穩(wěn)健,魏文昭甚至笑著和幾個同僚閑話幾句,才和往日一樣轉身上轎。
哪怕恨不能飛身上馬,也按捺性子坐在轎里。魏文昭坐在轎里,心里水煎一樣,擔心青娘驚了胎,恨不能轎夫肋下生翼飛回伯府。
可他很快反應過來,褚青娘不知經(jīng)過多少風雨,這件事自然穩(wěn)得住。
暗笑自己關心則亂,魏文昭半闔雙眸,思索如何拿住散播謠言者。這事要快不能拖,府里護衛(wèi)家將不能用,周志通是京城兆尹,手下自然有人通三教九流牛鬼蛇神。
魏文昭正在思索,思緒卻不由又轉到褚青娘身上,也不知道驚到胎沒有,也不知道著急沒有。
心火一陣陣上升,又一次次理智壓下去,魏文昭坐在轎里一時平靜,一時煎水似的翻滾。
擔憂焦灼。
第54章
轎子進垂花門剛落地, 魏文昭不等魏奇打簾, 自己掀簾子出去,大跨步往映霞苑去。
映霞苑安靜如昔,魏文昭卻全然沒有注意,滿心都是孩子和褚青娘。越是近越是急,往昔和青娘情深意濃時,也沒有這樣急過。
也許在他不愿面對的地方, 明白他們倆要看起來像夫妻, 只能他自己努力。
“青娘!”掀開簾子,魏文昭三步并兩步, 沖到褚青娘面前, 握住她的手, 開口就是安慰,“別擔心, 穎兒的事交給我處理。”
褚青娘將手里針線別到正縫制的衣服上,抽了抽手腕示意魏文昭松開:“我沒事。”
魏文昭卻恍若未局,依舊握著青娘手腕安慰:“你現(xiàn)在是雙身, 不宜憂心操勞, 穎兒的事有我, 我會抓住造謠之人, 等謠言不攻自破后,再謀劃穎兒婚事。”
褚青娘等魏文昭說完,將他手從自己手腕上拿開:“穎兒婚事我另有想法。”說完起身將手里衣服放進笸籮,端著笸籮進內室。
魏文昭跟著進去:“什么想法。”
褚青娘將笸籮放到床頭轉身, 轉身愣了一下,因為魏文昭緊緊跟在她身后,一轉身幾乎面貼面。
魏文昭下意識又握住青娘雙手,溫情道:“不管你有什么想法,我都會幫你。”
這可不像魏文昭會說的話,褚青娘沒有點醒他,看了眼自己又被握住的手,嘴角帶點淡笑:“我想把穎兒嫁入皇家,做王妃。”
“不行”魏文昭直覺反駁,褚青娘覺得手上一緊,這是魏文昭直覺不贊成的反應。
褚青娘淡聲:“松手。”
魏文昭遲疑了一下,感官集中到掌心纖手,皮膚光滑柔韌,握在手里能覺察出其中玉骨,大拇指忍不住撫了一下。
青娘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甩了甩收在身側:“這件事我合計過了,只是做個閑王之妃,不會攪入王權之爭,給你們魏家?guī)頌牡湣!弊詈笠痪溥€是忍不住,帶了點輕微諷刺。
魏文昭并不在乎那點嘲諷,轉身走到羅漢榻坐下,給自己倒杯茶慢慢喝盡。心思在宗室轉了一圈:“你這要求有點難,朝中現(xiàn)有親王、郡王二十八位,世子二十三,年齡合適未婚配幾乎沒有,難不成你讓穎兒做繼室?”
對于魏文昭永遠胸有全局的這點,褚青娘是佩服的,她裙角微動走過去,親自執(zhí)壺給魏文昭斟上茶。
清黃色茶湯注入茶碗,魏文昭嘴角抿起一點笑,這才像商量家常的夫妻,溫馨而自然。
褚青娘放下茶壺,輕輕‘叮’一聲:“宗室不夠貴重,我要皇子。”想扇我女兒臉,我讓你知道我女兒有多金貴。
魏文昭聽得一愣,然后低頭笑了,抬手在茶盞沿摩挲一下,將茶盞推遠,抬頭對褚青娘笑道:“當今陛下成年皇子五人,除去有正妃的太子、明王,還剩下誠王、宜王、魯王,你看中了誰,先說好太子、明王不行,他們有正妃。”
這是拿自己的話當玩笑呢,皇帝兒子任她挑,魏文昭根本沒當回事。
褚青娘不急也不怒,神態(tài)平緩:“魏文昭,相識這么多年,沒有把握的事,我會隨便說嗎?”
是了,褚青娘不是輕浮毛躁的性子,既然說了,說明心里最少已經(jīng)籌謀過了。一陣寒栗從脊柱滾過,魏文昭認真起來,一雙桃花眼微瞇,上下打量褚青娘:“你想怎么做?”
“抓住造謠之人不急,私下查訪即可,我會推波助瀾,讓這‘私會’名聲在京城愈演愈烈。”
魏文昭點點頭:“欲取之,必先予之,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