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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鋪的提成就有丁掌柜一份,也就是說推薦出去,他們下邊的該分多少分多少,只是生意的風險東家一力承擔,利潤卻幾乎沒有。
丁掌柜心里百感交集,他也是半生磨礪,可見過的東家中,有褚青娘這般大氣穩重的,竟是獨一份。
“東家放心,小的回去一定將店里弄得熱熱鬧鬧,絕不顯出半分頹廢來。”丁文一抱拳彎腰神色懇切。
褚青娘笑容溢出一點輕松,繼續吩咐:“凡是買了貴重物件的,給他們身邊小廝,丫鬟、媽媽,酌情送些小玩意兒。”
這個送東西大有貓膩,搞不好會被底下人黑吃,青娘想了想定下規章:“大約價值主子物件半成。”
“是”丁文一抱拳應了,卻有些不明白“東家這么做的意思在……”
褚青娘笑:“主子們去哪兒,常受下人左右。”
“哦……”丁文一恍然大悟,這是放長線釣大魚“小的明白該怎么做了。”
褚青娘笑臉,目送丁文一斗志昂揚出去,等人出去臉色變得平靜:“去請大小姐過來。”平靜中夾著三分冰雪之怒,這樣齷齪的手段!
“娘,怎么了?”不一會兒,魏思穎輕快的掀簾子進來,臉頰紅潤笑容明快,看著就讓人心生喜歡。
褚青娘笑著站起來,握住女兒手讓她隨自己到里間,一起在羅漢榻上坐下,慈愛的目光,在女孩兒花瓣樣臉上留戀:“穎兒,不知什么緣故,有人壞你名聲。”
魏思穎笑容還在,眼神卻有些疑惑,一點點理解話中意思后,笑容慢慢凝滯。眼睛眨了眨,長長的睫毛好像蝴蝶慌亂中扇了幾下翅膀,不過很快安靜下來。
魏思穎漾起一點笑容,神態輕松安慰尚在孕中的母親:“名聲這種事,雖說在人口中,可濁者自濁清者自清,女兒行的正坐得端不害怕。”
可舌頭底下壓死人,褚青娘溫和的替長女,將腮邊垂下的發絲掠到耳后:“這件事,娘必然為你正名,只消請逢春堂少東家,京城各藥行掌柜、東家齊聚一堂,共同聲明即可。”
“只是……”
褚青娘話沒說完,魏思穎卻已明白前因后果:“原來是說我和逢春堂少東家,這事兒倒也簡單。”
按住褚青娘的手,不讓娘再費心,魏思穎笑道:“母親的擔憂女兒明白,文安侯府要是因為這事,覺得女兒有瑕,不嫁他家便是。”
說完魏思穎褪去小女兒嬌美甜態,冷漠到:“求全責備便是見識不足,百年侯府沽名釣譽不過爾爾。”
這話沒錯,可褚青娘心里還是擔憂,孩子總把事情想得簡單,文安侯府雖然在京中不是多么重要,可它名聲確實最好,若果被他們退了……
“夫人”春桐打簾子進來,“誠意侯府世子夫人來了。”
鄧文蘭?這個時候來,是送定心丸,還是……母女兩互看一眼,都在眼中看出疑惑。
不過客人上門容不得耽誤,褚青娘拍拍女兒手讓她回避,自己整整衣裳笑吟吟迎出去,直迎到映霞苑門外。
鄧文蘭笑著讓丫鬟送上補品:“聽說您有身孕,一直說過來看看,可恨家里事忙,竟耽誤到今日。”
褚青娘笑著道謝,將人讓進正院:“不過將將三個多月,倒讓夫人掛心實在有勞。”
兩個人到了正屋,也沒有分賓主,為著親切圍著圓桌坐了。
丫鬟們絡繹擺上茶果,等果茶擺定,不著邊際說笑幾句,褚青娘見鄧文蘭眼神幾次閃爍,心里就有些冷,笑著遞上話頭。
“說起來這孩子來的不是時候,我這年紀都快做外婆了,他卻偏偏來湊熱鬧。”
鄧文蘭聽得心里發慌,勉強笑道:“話也不能這么說,夫人和魏大人生分多年,如今夫妻恩愛,咱們不知多羨慕呢。”
并不接外婆的話頭,也就是不接魏思穎和她侄兒鄧方良好事將近的話頭。褚青娘還有什么不明白的,笑容看似沒有變化,卻偏偏讓人覺出客氣疏離。
“老夫老妻說什么恩愛,不過命里該有罷了。”
鄧文蘭嘴里支支吾吾應著,心里叫苦不迭,都是她哥哥沒胸襟沒眼力,聽風就是雨,立逼她來魏家說清楚。要她說,魏家這門親好得很,漏了那么點風聲,京里不知多少夫人明里暗里羨慕她。
如今卻這樣。
褚青娘度顏查色,看出不是鄧文蘭本意,笑容又親近起來,替她安心:“京里也不知哪里刮的風,說我家思穎要定你家方良,方良那孩子我看著好,可跟我家思穎那跳脫性子不和。”
“誰說不是呢。”鄧文蘭干笑,心里直可惜,這門有權有錢的親事,算是告吹了。
褚青娘不想鄧文蘭一直尷尬,笑著轉移話題:“前些日子聽你說,安北侯夫人得了一套頭面,在你眼前炫耀,可巧你今兒過來,跟你透個內部消息讓你也顯擺一回。”
哎呦!鄧文蘭歡喜起來,三子珍東家的內部消息,花多少錢也來不了的巧宗。
“快說、快說。”耳朵快伸到褚青娘懷里。
褚青娘笑:“八月初一到初五,玲瓏坊新品七折回饋中秋,你一早去,有幾款華麗異常,什么大場面都鎮得住。”
鄧文蘭拍手笑道:“七折,褚東家可別后悔,我領幾個親近姊妹去,非給你買賠了不可。”
“歡迎之至。”褚青娘笑。
鄧文蘭煩惱來高興去,去的時候和青娘手挽手,一直到伯府門外,才笑著拉手屈膝告辭。
坐上馬車鄧文蘭笑容殘余,卻慢慢涌出幾分惋惜。多聰明大氣的女子,原本幾乎會成冤的關系,愣是讓她們更見親密。
鄧文蘭再次扼腕,只是這次不是可惜自己兒子只有十三,而是魏思穎和自己侄子傳出定親風聲。否則就沖褚青娘,她也要不顧世人眼光,替兒子定下魏思穎。有這樣的母親,女孩兒能差到哪兒去。
轉念又想到玲瓏坊七折,鄧文蘭心里明白,是怕惡名影響生意吧,不過倒真讓她遇到便宜。
文安侯府簡貧,當年她的嫁妝,不過是聘禮和娘家七拼八湊起來的。這些年她仔細經營,雖然豐厚許多,但比別人還是差一層。這次就借著玲瓏坊七折,好好充盈一下!
還有,青娘寬懷的情義應當報答,必要叫上幾個有錢姐妹去捧場。鄧文蘭心里七七八八想著叫誰,又想到魏思穎婚事。
文安侯府雖然窮,卻是京城各勛貴中,名聲最清貴的。魏思穎惡名之際退了和文安侯府婚事,簡直是一盆泔水在女孩兒身上!
鄧文蘭又暗恨自家兄長沒眼光、沒胸襟,這么好的親事錯過去。不行,她得暗中幫一把!七折是吧,鄧文蘭暗自咬牙,她定然要叫上所有好友,讓玲瓏坊生意爆火。
煞一煞惡名之風,替青娘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