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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們孤兒寡母的日子不好過,逼著她兒子去嫁給一個男人,那誰都別想好過!
三夫人見二夫人的態度,就知道二房這對母子已經達成了共識。雖說李慶云不管事,三夫人對李家有多少家底還是知道的,她的兄弟能和宋大帥做了連襟,如今又升了旅長,除了自身的才干,銀子也是沒少花的。如今二房借著樓家,把李家的家底挖去了一大塊,不管她和二夫人的關系如何,三夫人心下到底是有些不痛快。
李謹言把這些帶走了,剩下的家產,大房肯定是要占大頭的,三房分的,估計三分之一都不到。慶云又是個大手大腳的性子……可李謹言要家產要得名正言順,歸根結底,二房是被大房給坑了,李謹言進了大帥府,李慶隆就相當于絕后了,哪怕老太爺再不愿意,有老太太在中間,到最后也不得不松口。
三夫人心思轉了幾圈,又想著,她好歹有兄弟撐腰,李家也不敢真的虧待三房。不值得為這些就壞了和二房的情誼。
想明白這些,三夫人到底把剛升起的不滿和妒意壓了下去,說道:“謹言,這事你不好自己去和長輩掰扯,就交給你娘和你三嬸吧,放心,只要這單子里列出來的,準一樣不少的給你要來!”
剛剛三夫人的臉色變化,并沒躲過二夫人和李謹言的眼睛,二夫人有些擔心,好在三夫人自己想開了。李謹言卻覺得沒什么,人都是有私心的。李家還沒分家,他要得多了,其他兩房自然就分得少了。可他還真沒把這些鋪子田產看在眼里。他最想要的,其實是李家的染坊,其余都是順帶打掩護的。老太太給的銀樓和典當行則是意外之喜。他不是不懂感恩的人,他事先已經想好了,一旦他想的事情成了,就分給三房一成股份,至于三叔李慶云,李謹言也有安排,別看李慶云光懂得吃喝玩樂,可真能把這些都鉆精了,也不是件容易事。
誰說吃喝玩樂就不能做生意了?娛樂業,可是相當賺錢的。
李謹言知道,別看李慶云一直沒露面,可如果沒有他默許,就算三夫人再潑辣,也不敢和老太爺嗆聲。如是李慶云真是個紈绔,萬事撒手不管,三夫人壓根就不會幫他和二夫人說話,就算顧念著妯娌間的情分,話也不會說得這么爽利,就差沒指著大房的鼻子罵了,要知道,李慶昌算計二房,可從來沒敢真惹上三房。
李謹言瞇了瞇眼,他就要做給別人看,他得讓人知道,誰對他李謹言好,對他娘好,他就能讓誰榮華富貴,一步登天!誰要是對不起他們,早晚都得像孫猴子一樣,被壓在五行山下,別想翻身!
“三嬸,你對我娘和我好,謹言都記著,您放心,將來,凡是謹言能做到的,絕對不會含糊。”
三夫人略顯驚訝的看了李謹言一眼,又看看二夫人,李謹言是什么身份?未來的少帥夫人!能得他一句話,可比別人說上十句百句都值錢!
三夫人滿臉笑容的說道:“成。三嬸可記著了。到時找上門,侄子可別忘記今天的話。”
二夫人拉住了三夫人的手,“你放心,他要是敢,我就打斷他的腿!”
“到時,我給嫂子遞棍子!”
李謹言被二夫人和三夫人你一言我一語擠兌得后背發涼,這哪里是兩位富家夫人,壓根就是兩女土匪啊。
李謹言苦著臉,說道:“娘,三嬸,我病還沒好利索呢,咱能先不提打折腿和棍子嗎?”
二夫人和三夫人對視一眼,都忍不住樂了。
李錦琴給老太爺和老太太磕過頭之后,帶著一肚子的怒氣回了西屋。李謹行正被大夫人按著躺在床上,哪里還有之前在祠堂生病虛弱的樣子?大老爺不在屋里,李錦琴當即就撲到了大夫人的懷里,淚珠撲簌簌的往下掉:“娘,你可要給我和謹行做主啊!李謹言算個什么東西,憑什么就關了我和謹行的祠堂?我去給老太爺和老太太磕頭,老太太還數落我,那個老不死的……唔!”
大夫人見李錦琴越說越不像,忙捂住了她的嘴,朝著身旁的丫頭使了個眼色,屋子里的丫頭都退了出去,只剩下他們娘三。
李謹行也從床上蹦了起來,揮舞著拳頭:“姐,別生氣,等著我給你出氣!揍死那小兔羔子!”
李錦琴撲哧一聲樂了,大夫人無奈的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啊,有些話是能隨便說的嗎?你罵二房那個短命鬼沒什么,可別牽扯老太爺老太太,這些話傳出去,我可保不住你。”
李錦琴撇了撇嘴,大夫人又去按李謹行:“好歹說是生病才出來的,你安生在床上躺兩天,娘讓廚下給你做糖糕吃。”
李謹行滾在大夫人的懷里,“娘可得說話算話。“
“娘什么時候騙過你?”
李謹行老實了,李錦琴還是不樂意,咬著嘴唇:“娘,我和謹行這次的罪就白受了?”
大夫人摸了摸李錦琴的頭,臉上的笑有些發冷:“娘不會讓你白受了這場委屈,不過現在還不能處置了那小兔崽子,等著你爹坐穩了財政部長的位置,到時候,你……”
大夫人湊近了李錦琴的耳邊,壓低了聲音,李錦琴聽著聽著,終于笑了,摟住了大夫人的胳膊:“娘,還是娘對我最好了。”
大夫人點著李錦琴的額頭,“你啊。”
第八章
李謹言的嫁妝單子,在李家又掀起了一場波瀾。
李大老爺和大夫人心里暗罵:這小兔崽子也未免太貪心了!
染坊和布莊給了也就給了,銀樓茶莊也說得過去,老太太趙氏手底下的那家典當行,更是抱金蛋的母雞!這些尚且不足,又將五百畝田加到了七百畝!這簡直就是在挖李大老爺和大夫人的肉!
任由李大老爺和大夫人百般糾纏,甚至連威脅的話都說出來了,二夫人就是咬死不松口。李老太爺有心說兩句,老太太就在一旁敲邊鼓,三夫人更是明火執仗的站在了二夫人一邊。一時間,李老太爺和老太太居住的正房里,幾乎是三天一小鬧,五天一大鬧,仆人丫頭們都私下里議論,這整個一三英戰呂布,熱鬧著呢!
李謹言是個“聽話”的,二夫人和三夫人讓他不要插手這件事,他就當真不管,整天要么呆在書房里,要么就披上斗篷在李府的花園里走上幾步,鍛煉一下身體。李三少之前就疏于調養,寒冬臘月的又被推進了冰窟窿,多虧劉大夫醫術高超,才沒落下病根。李謹言走了一段路,就不得不停下來歇歇,暗地里惱火,這身體也未免太弱了,不說別的,萬一將來遇到什么事,跑路都成問題。
現在可是民國,雖說南北已經議和,可耐不住下邊大大小小的軍閥們各抱私心,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你方唱罷我登場,雖說還沒發生通電滿天飛的奇景,到底不太平。
樓大帥坐鎮的北六省還是好的,一旦出了北六省,不說別的地方,中原四省不久前就打了一仗,經過司馬大總統調停幾方才罷手。和南邊交界的江浙一帶也不太平,自古以來的魚米之鄉,更是清廷最早通商的幾個口岸所在地,其繁華自然不是稍顯落后的北方能比的。
樓大帥的把兄弟,司馬大總統早就對這些地盤覬覦已久,他和南方空有個虛名的鄭大總統不一樣,手底下實打實的握著一支兵強馬壯的軍隊。他發話,北方這些大小官員和軍閥還是不敢不聽的,如果沒有他的指使,山東的韓大帥也不敢朝手握南六省的宋大帥放狠話,韓庵山以一省之地,挑戰手握六省的宋舟,有人說韓庵山是想錢想瘋了,北方政府里的人卻知道,這是司馬大總統想對南方動手了。
至于和平協議,在這些無時無刻不盯著南方膏腴之地的北方軍閥眼里,和張廢紙沒什么區別。
李謹言這段時間最大的興趣就是讀報紙,他想要盡快了解這個世代,了解自己所處的地方,明確自己接下來該走的每一步路,他已經有了計劃,但是計劃能否成功,每一個細節,都不能馬虎。
除了這些,李謹言還發現一件事,今年是民國三年,卻是1911年!不知道是哪只蝴蝶扇動了翅膀,宣統皇帝直接給扇沒了。光緒和慈禧死后不久,沒等清廷將小皇帝扶上位,歷史上本該失敗的安慶革命,由于得到了新軍和有識之士的響應,卻陰差陽錯的成功了。只不過,領導革命的人不是徐錫麟,而是現在的南方大總統鄭懷恩。
于是,歷史上的武昌起義沒有了,辛亥革命也沒了,代替而來的,是由鄭大總統領導的安慶起義和戊申革命。
革命之后,國內的形勢倒是和歷史上辛亥革命之后的發展沒太大區別,一樣的權臣上位,軍閥割據,南北對峙。外國勢力趁機介入,偌大個國家,幾近四分五裂。北方的司馬大總統看清楚了南方政府的懦弱無能,當即揭竿而起,割據自立,借著手中的軍隊,打下了現在這片江山。
這位大總統貌似十分厭惡日本人,和英法也不怎么對付,倒是和德美走得很近。這讓李謹言一度認為這位司馬大總統也是個穿的,可沒有當面見過這位大總統,李謹言也不敢斷言。
李謹言覺得,不管司馬君是個穿越黨還是比較有個性的土著,這樣一個梟雄樣的人物,如果真能統一了國家,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從懷里掏出懷表看了眼時間,該回去了,否則枝兒該念叨了。
剛轉身,就見到大房的李錦琴正站在抄手回廊邊看著自己,臉上似笑非笑,說不出的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