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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謹言對這姑娘的觀感并不好。能攛掇著親兄弟把堂兄弟推進冰窟窿里,這姑娘的心該有多狠?
不耐煩應付她,李謹言轉身就要走,卻被李錦琴從身后叫住了:“三弟。”
李謹言聽到這聲招呼,腳下一滑,險些跌倒在地。臉上驚愕的神色藏也藏不住,當他不知道這姑娘私下里都叫自己小兔崽子嗎?這么客氣的叫自己一聲三弟,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李謹言直覺這件事不對,三十六計,走為上。就當沒聽見她在身后又叫了兩聲,李謹言直接一溜煙的跑回了東屋。
枝兒正拿著雞毛撣子掃著屋檐,見李謹言掀開簾子,臉色發紅的靠在門框上喘氣,嚇了一跳:“少爺,你這是怎么了?”
“快別提了。”李謹言擺擺手,走到桌邊,倒了一杯茶,幾口灌下去,總算覺得好點了。今天這事太奇怪了,總覺得心里不踏實。
想起李錦琴之前的種種作為,李三少不免惡毒的想著,李大老爺和大夫人把姑娘教成了這樣,將來會去禍害誰家?
枝兒剛想說話,門外就傳來了爭吵的聲音和小丫頭的哭聲。枝兒皺了皺眉毛,掀開簾子,就見大小姐李錦琴叫著:“給我教訓她!不長眼睛的東西,還真以為飛上高枝了!有了依仗,就敢不把本小姐放在眼里了?!”
枝兒皺了皺眉,上前把小丫頭拉到了身后,小丫頭的臉上一個通紅的巴掌印,已經腫了。
“大小姐,三少爺病剛好,禁不得吵鬧,您……”
“你算個什么東西,敢這么和我說話?!”李錦琴抬手就給枝兒一巴掌。
枝兒捂著臉,眼圈發紅,她是李謹言的大丫頭,沒道理被李錦琴張口就罵,抬手就打,李家沒這規矩!
李錦琴見枝兒沒有跪地求饒,干脆又舉起了手,不想手腕卻被抓住了,抬起頭,李謹言正臉色陰沉的看著她。
看著李謹言仿佛黑得不見底的雙眼,李錦琴突然感到有些害怕,卻還硬撐著脖子:“李謹言,你給我放手!”
李謹言怒極反笑:“剛剛不還叫我三弟嗎?怎么這就改口了?”
李錦琴抬起了另一只手,直接朝李謹言的臉上揮了下去,李謹言頭向后一躲,李錦琴的巴掌便落空了,不甘心的咬著牙:“你這小兔……啊!”
話沒說完,只覺得被李謹言握著的手腕,錐心刺骨的疼。李錦琴的眼圈瞬間紅了,眼淚開始在眼眶里打轉。
李謹言依舊在笑,只是笑意未達眼底,李錦琴開始發抖,不知道是被嚇得還是疼得。
跟著李錦琴的大丫頭不得不硬著頭皮開口道:“三少爺,你放開大小姐。”
大房的人這兩年驕橫慣了,伺候李錦琴的丫頭婆子,以往更是對李錦琴找三少爺的麻煩司空見慣。可今天的三少爺很不一樣,仿佛變了個人似的。直覺的,不能惹。
李謹言轉頭看了她一眼,又看看被枝兒抱在懷里,還有些抽噎的小丫頭,小丫頭和枝兒臉上的巴掌印讓李謹言覺得刺眼:“剛剛,是誰動手打了她?”
丫頭被李謹言這么一問,明顯的身體一僵,李謹言挑起了一邊的眉毛:“是你?”他對這個丫頭有印象,枝兒告訴過他,當時李謹言被推進冰窟窿,就是這個丫頭帶著幾個人攔著,不許過去救人,直到二夫人趕來,才不得不退開。
丫頭不敢說話,只覺得背后有一股涼氣往上躥。李謹言一把丟開李錦琴的手,直接一腳踹在了丫頭的身上,只聽得砰一聲,丫頭被李謹言踹飛了出去,倒在地上,半晌站不起來。
李錦琴連同她身邊的人都被嚇住了,就連三房的丫頭也被嚇了一跳,三少爺,怎么說動手就動手了?
李謹言卻不管那么多,轉頭看向臉色蒼白的李錦琴,說道:“怎么樣,好玩嗎?”
李錦琴望著李謹言,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這還是那個性子木頭一樣的李謹言嗎?
李謹言臉上的笑很溫和,卻讓她感到害怕,異常的害怕,就像是大哥李謹丞發怒時一樣,不,比那更……李錦琴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過去的事情我不想追究。”李謹言走到李錦琴面前站定,一字一句的說道:“但是,不要再有下一次,否則,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懂嗎?”
李錦琴的臉幾乎白得透明了。
李錦琴來找李謹言的麻煩,卻反被教訓一頓,身旁的丫頭都險些被三少爺一腳踹死的事情,當天就傳遍了李府。李錦琴在大夫人的懷里哭得嗓子都啞了,叫嚷著讓大夫人給她出氣,大夫人之前剛被二夫人和三夫人聯手擠兌過,正滿肚子火沒處發,這下更是舊恨添上新仇,恨不能馬上就去撕碎了二房那兩個短命鬼,卻被李大老爺攔住了。
“你想做什么?不許去!”
“老爺?”
大夫人不可置信的看著李大老爺:“咱們家錦琴都被欺負成這樣了,難道就這么放過那小兔崽子!”
“總之,現在不許去!”
李慶昌攔住了大夫人,又對李錦琴說道:“從明天開始,錦琴就呆在西屋,不許再去找二房的麻煩。聽清楚了嗎?”
李錦琴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害怕的就是自己的大哥和父親,就算李大老爺變相禁了她的足,李錦琴也不敢再出聲了,只是在心里又給李謹言記上一筆。
大夫人見女兒受了委屈,大老爺還不允許追究,忍不住也掉下了眼淚,“老爺,這是怎么說的?本就是錦琴受了委屈。”
李慶昌瞪了大夫人一眼,“你以為那小兔崽子現在和以前一樣,任你揉捏嗎?你忘記樓少帥之前給了他什么?!”
“老爺是說?”
“我這兩天聽到消息,樓夫人已經和樓大帥商量著準備聘禮,也找人測算日子了,年底謹丞又要歸家,這段時間,不能出任何差錯!那小兔崽子,現在可比以往金貴。我算是看明白了,他以往的性子,那都是裝的!分明就是個狼崽子!謹丞要想有個好前程,現在就不能太得罪他。”
“那,那嫁妝……”
“就按照二房提出來的準備!”
“可也未免太多了!”
“照我的話去做!”李大老爺猛的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來,傾倒,滾燙的茶水沿著桌沿滴落,可見他用了多大的力氣,“不管二房提出什么要求,都答應!”
大夫人不情不愿的答應了,李錦琴也被李大老爺的疾言厲色嚇得不敢出聲。李慶昌滿意了,起身說道:“我去秀華屋里。”
第二天,李大老爺是直接在姨太太的屋里用了早餐,起身去上班,大夫人的臉,一整天都是黑的。
大房態度的突然轉變讓二夫人和李謹言都有些奇怪,之前李錦琴還被李謹言給教訓了,怎么大房沒來找二房的麻煩,反倒在嫁妝的事情上松口了?
三夫人直接勸二夫人:“甭管他們葫蘆里賣什么藥,給了你,就盡管收著,東西到手才是實惠!”
二夫人聽了,也覺得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