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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眼彎彎的模樣跟上輩子極力慫恿自己去朗誦的模樣竟然重合到了一起,他突然想起,前一天在宿舍樓里莊梓俞要握拳又克制住的樣子。
林有樂眉輕輕一抬,面上不動聲色。
有意思。
林有樂不怎么巧合的聯想到了些東西
上輩子自己從開學到軍訓結束,整個過程中沒有跟任何人交惡。那么,除了南澤某些已經約定成俗的排外和霸凌規則以外,是不是有更特別的原因,導致他在那個時間節點,承受了不應該承受的惡意、戲弄和羞辱?
林有樂不想惡意揣測莊梓俞。
因為莊梓俞沒有針對他的理由,除非是惡趣味。
可惡趣味是一時的,怎么可能維持三年之久?
上輩子莊梓俞是他整個高中期間唯二的朋友之一。
另一位就是齊瑾,但跟齊瑾的關系在高一下半學期突然間毫無征兆的就淡了,高二之后開始不怎么交談,高三干脆碰面都不打招呼了。
莊梓俞曾經試圖從中調和,但收效甚微。
一是齊瑾的態度強硬,二是他也不愿意把自己的尊嚴踩在腳下。
因為被齊瑾明顯的冷淡刺激到的那晚,他在被窩里邊哭邊做了好幾張試卷,一夜通宵然后病倒,那種鋪天蓋地的委屈和令人頭重腳輕的病毒一起被藥物消滅。
剩下一點可憐的驕傲和自尊,讓他不可能再低頭。
他一直把莊梓俞當好朋友,整整三年。
但有沒有可能
如果錯怪莊梓俞,他愿意道歉。
朗誦對我來說是沒問題。林有樂對莊梓俞微微一笑,但
不知道從哪兒出來的齊瑾突然截過話茬:朗誦多無聊多沒新意啊!
肯定會被大家吐槽的。齊瑾把加了少量冰的奶茶放在林有樂的桌上,對林有樂說:你唱歌,我給你伴奏怎么樣?什么樂器,鋼琴吉他小提琴我都行,你挑一支歌!
瑾哥?莊梓俞皺眉看齊瑾。
怎么,就第一要表演,我這個第二不用嗎?齊瑾挑眉,十分意氣風發的張揚模樣:林有樂跟我,第一第二珠聯璧合,重磅節目,引爆全場!
第15章 閉眼吹
可是,有樂說了他不會什么才藝,你讓他在臺上看你一個人拉琴嗎?莊梓俞反問完也不等齊瑾應聲,就有些雀躍的說:瑾哥,我剛剛想到了個更好的辦法,不用有樂為難,你也能上臺。我們全班排練個大合唱,我跟你一起,來個四手聯彈怎么樣?
不怎么樣。齊瑾說:我不跟你們一起表演。
提出的意見被齊瑾當著應艷艷和林有樂、楊曉江那么多人的面當場否決,莊梓俞多少有點抹不開面兒,但還是耐著性子問:為什么呀?
這樣突出不了我跟林有樂的特別。
林有樂跟我,一個全省第一一個全省第二,你雖然在學校里排第三,但總分省排名里都一百開外了。齊瑾說著,語重心長的總結了一句:圈子不同不要強融。
林有樂:
齊憨憨你老實說你長這么大挨了多少打。怎么就一點沒長記性?
這話的確欠打,但凡有點脾氣都該走了,可莊梓俞抿了下嘴唇,還想再爭取一下,但是有樂他
林有樂說:我沒問題啊。
上輩子他只知道死讀書,不擅長交際也不愿意交際,平時只跟莊梓俞說說話,哪怕齊瑾來,大多數也都是莊梓俞幫他說。如今活過一世,人際交往的事慢慢來,首先戒掉這位代言人吧。
見眾人看過來,林有樂神色自然的繼續說:跳舞我不會,但唱歌誰不會啊?好聽難聽點的區別而已。說完,他看向齊瑾,我唱的有點難聽,介意嗎?
介意什么?齊瑾似乎很驚訝,你都這么完美了,要是唱歌還好聽,那還給不給人活了?譬如我,我這么優秀,所以彈琴就也不厲害,沒事,我們半斤八兩剛剛好!
林有樂:
齊瑾這家伙中考語文真的只扣了十四分嗎?
他怎么覺得光作文就不夠扣了
那瑾哥、有樂,你們打算合作一首什么歌呢?莊梓俞強行插話,他還看了一眼應艷艷,說:表演項目最晚今天就要上報給學生會了對吧?
應艷艷應完是,下意識看向林有樂。
齊瑾也看林有樂。
林有樂一時想不到合適的曲目。
齊瑾看他這樣,立刻對應艷艷說:哎都說是重磅驚喜節目了,那肯定要保密的,提前被大家知道了還叫什么驚喜?再說我們又不需要準備伴奏,到時候上臺我彈他唱,就算現在定了蟲兒飛,說不定上臺就變天黑黑了呢?你就寫個重磅驚喜,實在不行就隨便填一個。
應艷艷被他逗笑了,問莊梓俞,班長,能這么寫嗎?
莊梓俞勉強笑了一下,說:聽我瑾哥的吧,到時候不行你再來找我。
****
林有樂知道齊瑾說彈琴不好是謙虛。
齊瑾不僅吉他彈得好,歌唱的也很好聽。
他們在一起后過的第一個圣誕節,齊瑾給他彈唱了一首好聽的粵語歌,當時屋里沒開燈,只有燭光點點,低低的嗓音和干凈的吉他弦聲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溫柔,齊瑾看過來,叫他幾乎溺斃在那雙深邃帶笑的眼睛里。
那晚他們喝了一點酒,親到沙發上去,壓著琴盒了才面面相對忍不住笑出聲。
然后在沙發上,齊瑾耐心的教他怎么爬格子。
他從不覺得自己笨,偏偏手指一摁上琴弦就感覺不像是自己的了,不過他很少認輸,齊瑾不在家的時候就使勁折騰那把昂貴的martin定制款。
當時想著,等齊瑾生日一定要彈給他聽。艷驚四座!
可惜并沒有等到齊瑾過生日。
我也會彈。
齊瑾正在試音調音,聞言很驚訝的看向他,是嗎?
林有樂嘴快了,就他那出身、家里怎么可能有條件讓他學點什么樂器?可話都已經說出口,也只能順著含糊說下去:嗯,只會一點點。
齊瑾抓緊調試好,又撥了兩句調子聽音準,確定差不多了雙手遞給他,那讓我們老大先來一個~!
林有樂并不怯場,接過吉他,調整了下坐姿,將吉他共鳴箱下的凹處搭在大腿上,手指熟練的撥了幾下琴弦。
架勢是上輩子跟齊瑾學的,十足的唬人。
然后開始彈他就低頭盯著看了。
沒辦法,不熟悉品格,不盯著看就會摁錯。
一曲不怎么流暢的生日快樂歌在齊瑾輕輕的拍手聲中完成。
結束后齊瑾非常捧場的鼓掌,好聽好聽好聽!厲害!
林有樂:
這就是閉眼吹么。
他笑了下又低頭。
笑容消失,這次撥弦難免帶上了些低落和難過。
齊瑾永遠不會知道,那個曾經爬格子都笨拙無比的家伙,有一天也能完整的彈完一首生日快樂歌。本來,他應該在他們溫馨的小家里彈給齊瑾聽,齊瑾聽完一定會非常驚喜的來親他,一下一下親得他說不出話來,再夸幾句寶貝真棒。
輕輕的無意義的撥弦聲透露了主人在走神。
齊瑾看著林有樂的眼睛。
林有樂低垂眼,神色被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大半,突然,他壓住琴弦,抬頭看齊瑾,會彈《月半小夜曲》嗎?
齊瑾驀然對上他的眼睛,頓了半秒。
然后他才問:哈肯的?
嗯。林有樂以前沒有聽歌的習慣,也聽不懂粵語歌,還是齊瑾為他彈唱過后才喜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