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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班被各自的教官帶去站軍姿、踢正步,解散的時候林有樂快熱昏了頭,嗓子都能冒出煙來,看大家都能忍,他實在忍不住,去學校遠處的小賣部買了一瓶水,回來就看到了教官黑沉的冷臉。
林有樂以為是來回花了太多時間導致錯過集合時間,卻原來教官只說了原地休息,沒說解散自由活動。難怪大家都沒散開,他本來心神煎熬又熱瘋了根本沒注意到區別。
俯臥撐五十個。
五十?
林有樂兩眼一陣黑。
他現在這種狀態都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做完二十個。
白著臉喘勻了口氣,林有樂把礦泉水放一邊,他就要趴下,突然聽到身后列隊里傳出一道洪亮的聲音報告教官!可不可以替罰,俯臥撐我來給他做。
教官看向開口的齊瑾,認出是體委,冷嗤一聲,替罰?替什么罰!
全班都要做!他離隊的時候為什么沒人提醒?那么大個人,教官看向林有樂,身為男生,一米六五可能都還沒到,實在瘦小的可憐,他略過那句話,視線掃向眾人,重振威嚴,大聲說:今天就讓你們知道什么叫集體!什么叫團結!什么叫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以后不管是誰,只要是你們里面的其中一個,一個人做錯,全班一起受罰!我看你們誰還敢無組織無紀律!
林有樂臉白得更厲害,垂著的手緊緊攥成拳頭,他可以認罰,但這種一個人連累整個團體的事,無論發生在什么場合什么年紀都讓他沉重到感覺喘不過氣來。
林有樂動了下嘴唇:教
報告教官。
另一道清亮溫柔的聲音蓋過了他。
莊梓俞對上教官看過來的視線,認真的說:男生可以做五十個,女生能不能減一點?
實驗班一共四十人,其中十六位女生,因為教官太兇,誰都不敢對俯臥撐的數量提出異議、包括副班長張茜茜,但女生們內心其實早已經哀嚎連天,連帶著對林有樂也有了深深的埋怨。
莊梓俞突然的發聲簡直像神仙下凡拯救蒼生!
十六位女生忐忑的等著教練的回答。
女生二十,男生四十。教官面無表情的通融了。
一眾女生:耶!!
地面早被曬得滾燙。
手掌剛撐上去的時候,感覺都能燙熟了,汗水滴在地面上發出輕微滋啦一聲,沒兩秒鐘就蒸發消失不見。
大家做自己的數自己的。
但前面大太陽底下聽了半個多小時講話,后面又是站軍姿又是踢正步,不少人早虛脫了,何況實驗班大多都是忽視鍛煉注重成績的尖子生,好多做沒幾個就累得不行,趴在地上喘氣。
二十三
越做越慢,林有樂彎曲的胳膊瘋狂打顫,視線模糊,不知道那一顆顆掉到地面上的是汗還是淚。
你們做得到!教官繞著在做懲罰的學生們轉,目光一一掃過每一個人的臉,判斷對方還能不能堅持,看到臉白得不行的,彎腰拍拍肩膀,眼神示意不用繼續,直起身時口中再擲地有聲的說:軍訓就是鍛煉你們擁有鋼鐵般的意志,不輕易言棄!軍訓培養你們的集體意識!你們要記住你們是一個團隊,一個整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走到齊瑾時,教官聽到他已經數到三十九,說:你做六十個。
齊瑾一聲不吭的領下多的二十個。
手臂肱三頭肌完全賁張,一起一伏間又做了倆,他抬頭看著不遠處的林有樂,心道我這是給林有樂做十個,再給我自己做十個。
二十七
林有樂已經聽不太清楚教練忽遠忽近的聲音,他感覺胸口要爆炸了,咬著牙數數,眼前隱隱發黑,胳膊肘每顫抖的彎下一次,青筋凸起的脖頸就狠狠浮一層汗,汗水順著下巴嗒嗒嗒落到地面。
他大喘一口,想撐起來眼前倏然一黑!
做累了自暴自棄趴在滾燙地面休息的人數量不少,教官走在另一邊,抬起視線掃過眾人,才發現林有樂似乎有點不對勁,已經有一道身影起身風一樣的竄了過去!
齊瑾抄起林有樂的膝彎腋下抱起來就跑!
第7章 很惡心
林有樂在校醫扎針的時候醒過來,他頭還很暈,遲鈍的都感覺不到疼痛。
房間的窗戶半開著,一陣熱風吹動垂著的窗簾。
有陽光從縫隙里跑進來,又被趕出去。
就在那種朦朧的恍惚感中,林有樂注意到了坐在床邊的那個挺拔身影,他看不清那人是背影還是正面,動了動嘴唇,卻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林有樂忽然覺得這畫面似乎有些熟悉。
像哪里見過。
視線逐漸清晰,林有樂看清了齊瑾的臉。
齊瑾坐在小小的四方凳上,一只腳踩在凳子的斜杠上導致大長腿高高屈起來,他手肘支在膝蓋上又托住下巴,就盯著林有樂看,見人眼神慢慢聚焦,立刻湊上去問:喝不喝水?
那瞬間林有樂幾乎以為什么同學會車禍重生都沒發生。
兩人同處一個屋檐下的時間里,齊瑾很喜歡看著他,一只手支起下巴,他走哪那道目光林就一直跟隨到哪里,他也會說別看我了但齊瑾總不聽,他實在氣笑了就沖過去跟齊瑾鬧,很快就被人壓到身下。
林有樂點了點頭。
齊瑾起身。
他把迷彩服的外套脫掉了,露出比同齡人都要結實的手臂肌肉,皮膚是小麥色,肌肉線條流暢漂亮,因為出了不少汗,迷彩t恤緊緊貼在身上,顯露出好看的胸腹肌輪廓和勁瘦的腰。
十五歲的年紀,十五歲的身體。
林有樂看著他想起來自己暈倒的前因后果,也想起來已經重生到了讀高中的時候。
那剛剛畫面的熟悉感就是錯覺了。
高中三年寄宿生活,林有樂一次都沒進過學校的醫務室,倒不是沒生過病,只是他吃了藥很快就能好。
他還記得有一次那次,呵,那次是他受了刺激想不開大冬天在被窩里寫試卷寫了一個通宵,結果起發現自己頭重腳輕的完全下不了床。
他當時真以為情況很嚴重了,沒想到多吃了一顆藥,埋頭睡了半天、中午醒來就大好了。
齊瑾從筒袋里拿出一個新一次性杯子,先倒半杯涼水再加熱水,他喝了一口試溫度,確定不燙口剛剛好,把水杯遞給林有樂,溫的,你慢點喝。校醫說你是高滲性脫水導致的短暫昏迷,沒什么問題,掛點葡萄糖鹽水補一補就行。
林有樂沒漏看齊瑾那一系列操作,頭隱痛。
直男就是這樣沒忌諱,我喝過的水遞給你喝沒什么要緊,但林有樂在這方面很有潔癖,哪怕是一份雞排,一根竹簽別人用過他都不可能再用。
你給我換個杯子。他的聲音還有點虛弱,有點沙啞。
齊瑾心想這是新杯子啊,剛拿的,但看了一眼林有樂,還是依言把手里那杯水放下,重新取了個一次性杯子,轉頭問他:這個可以嗎?還是你自己來挑?
可以。以林有樂對齊瑾的了解,齊瑾肯定還要調溫水、再自己試溫度,所以他接著說道:你給我倒冷開水就好。
醫生說你喝溫水比較好。
那我不喝了。
齊瑾皺眉看他。
林有樂跟他對視,微微抿著唇,下頜線是繃著的,是個執拗的表情。
齊瑾給看樂了,小孩子似的。他說,然后真就只倒了冷開水。
林有樂抬手接,不想手臂肌肉酸痛,手跟通了電似得直哆嗦。
齊瑾就說我喂你吧。
林有樂看了眼齊瑾那張近近的臉,皮膚好、睫毛長,帥氣的五官還有一分青澀但已經有了很明顯的深邃輪廓。他眼神專注,眉心微皺,顯得動作謹慎小心翼翼。
他忽然想起有一次他回老家掃墓,因為沒帶傘淋了一場大雨,連夜回n市后有點小發燒,見齊瑾抱著枕頭睡得好好的,就吃了點藥去次臥睡。
他怕把病氣過給齊瑾,結果醒來發現被齊瑾從后面環抱在懷中,熱烘烘的呼吸就在頭頂。
齊瑾還給他煮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