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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齊瑾從畫中走出來，朝他的方向抬了下手，露出燦爛一笑。

那是心臟被電完全超負(fù)荷的一種反應(yīng)。

林有樂感覺自己心跳停了，大腦空白一片。

他永遠(yuǎn)記得那瞬間的心動。

盡管在又羞又慌的抬手回應(yīng)齊瑾的招呼后才發(fā)現(xiàn)對方其實(shí)是在跟莊梓俞示意，但那些失落、那些尷尬，那種手指刨著桌面腳趾摳著地、恨不得把頭埋進(jìn)桌板底的窘迫都沒有那瞬間的悸動來得雋永深刻。

你沒事吧？齊瑾低頭問林有樂。

兩個大男生三伏天的摟在一起，真熱得要命！何況齊瑾剛剛還在打球，持續(xù)性的高強(qiáng)度運(yùn)動下，哪怕迷彩t恤能吸汗、疏水性也好，也早濕了個透。

可齊瑾就是不松手。

他緊摟著林有樂的腰，口中問著關(guān)懷的話，心里想的卻是這腰摟起來好他媽趁手！

看林有樂被嚇到還沒回過神，齊瑾的手指又悄悄在細(xì)腰側(cè)面摩挲著丈量了一下。

好細(xì)！

齊瑾心里興奮，想立刻跑一圈操場，然后來一個酷炫無比的罰球線起跳騰飛式滑翔暴扣！

林有樂完全沒察覺到齊瑾的小動作，他白著臉，想起齊瑾拎著冰奶茶走進(jìn)教室徑直走向莊梓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的畫面，就像車禍來臨前他想也不想護(hù)住莊梓俞。

原來結(jié)局在那么早的時候就注定了。

那一場暗戀，那所謂的夢想成真，只不過是一場盛大的空歡喜。

那種鈍痛卷土重來，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啊，你鼻子撞到了嗎？正興奮到飄飄然的齊瑾嚇了一跳，眼看林有樂的鼻頭紅了起來，有點(diǎn)著急的想伸手幫忙揉一揉。

上輩子林有樂不僅鼻頭紅，臉也紅、耳朵也紅、脖子也紅，呆呆的讓他摸。這輩子的林有樂狠狠的啪一聲打掉齊瑾的手！

他用了很大力氣。

叫他自己的掌心也火辣辣的鉆心的疼。

齊瑾被一下打蒙了，見林有樂轉(zhuǎn)身大步離開，下意識要追上去。

才追了一步，就有人抱著撿起來的籃球攔他面前。

齊瑾哥！齊瑾哥你的球！

齊瑾接過球，看了眼林有樂已經(jīng)快消失不見的身影，有些煩的皺眉，對人說了句謝謝就把籃球轉(zhuǎn)手傳進(jìn)球場里其他人手中。

那人卻聽不出齊瑾話里的敷衍，當(dāng)自己已經(jīng)搭上話了，興沖沖的順著看了林有樂背影一眼，拍馬屁說：還是齊瑾哥你有威力！林有樂算什么？他就是個紙老虎，一個死讀書讀死書的鄉(xiāng)巴佬！

齊瑾略微煩躁的表情瞬間黑沉下來。

他冷眼看向說話的胖子，話里寒意明顯，你說什么？

那胖子急于跟齊瑾攀關(guān)系，完全沒注意到這點(diǎn)，倒豆子一樣快速往外說：他昨晚還跟你嗆聲呢！當(dāng)著班上那么多人的面讓齊瑾哥你下不來臺，我還以為他多叼，結(jié)果晚上回宿舍就嚇哭了！

齊瑾臉色微變，嚇哭？

是啊是啊！胖子連聲應(yīng)，搓手興奮的說：我們宿舍的人全聽見了！一共哭了兩次，第一次是九點(diǎn)多十點(diǎn)那會兒，大家都沒睡，他在那一邊小聲哭一邊喊你的名字，說什么齊瑾求求你嗚嗚嗚。然后就是早上天快亮的時候，那次應(yīng)該是做夢，特別嚇人，喊的好他媽響，我估計(jì)隔壁宿舍都聽見了！

齊瑾臉色沉冷得嚇人。

他回想起來剛剛林有樂不僅鼻子紅，眼睛也紅。

他本來不確定，林有樂那頭發(fā)老遮住眼睛，他看不清，但現(xiàn)在結(jié)合上這種原因就說得通了。

齊瑾哥，你放心，林有樂他壓根就不是你的對手！

他也就現(xiàn)在狂一狂，要我說，陳老師就是太把他的成績當(dāng)回事了，一個野雞初中升上來的鄉(xiāng)巴佬能頂什么用？還敢公然跟您叫板，那不是自找死路么！

等高中課程一上，他別說保住第一，沒準(zhǔn)兩個月就得卷鋪蓋滾出實(shí)驗(yàn)班！我跟你說齊瑾哥，林有樂就是貪錢，他家里窮，就拿著成績跟南澤獅子大開口，誰知道他是不是跟出卷的有什么勾當(dāng)。

齊瑾打斷他：你叫什么名字？

一臉囂張和不屑嘰里咕嚕說了一大堆的胖子立刻堆起個殷切的笑，齊瑾哥，我叫路俊，馬路的路，英俊的俊！

你對林有樂很有意見？

路俊以為自己奉承對了，激動的說：那當(dāng)然！誰想讓一個又丑又窮的鄉(xiāng)巴佬踩在頭上？！而且他太囂張了！我主要是看不慣他竟然敢踩在瑾哥你頭上

我讓他踩。

冷冷淡淡的四個字讓路俊一下住了嘴，他以為出現(xiàn)了幻聽，全部話都卡在喉嚨里，不敢置信的看向齊瑾。

路俊是吧。齊瑾看他，眼神冷得像是淬了冰渣子，意見那么大，下午不用來南澤了。

路俊愣住，等反應(yīng)過來什么意思，臉色慘白，惶恐的后悔不迭的追上去：瑾哥！齊瑾哥，這都是誤會！我錯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齊瑾不耐煩，冷著臉伸腳一掃。

才氣喘吁吁追上人的路俊立刻被帶到重心不穩(wěn)、狠狠摔在地上。

手肘摔破了。

下巴也磕出了血。

他抬頭，看著齊瑾走遠(yuǎn)的身影，萬念俱灰，完了

完了。

他趴在地上痛哭。

哭完后，他臉貼在地上，眼里的后悔和害怕慢慢變成了惡毒和憎恨。

林有樂在洗手間待了好一會兒。

因?yàn)槠つw白，就顯得眼眶格外紅，他把這些情緒起伏歸咎為這具身體太年輕，不經(jīng)事。

想他上輩子在法庭上見識了多少人性，數(shù)不清的歇斯底里和道貌岸然，窮兇極惡的殺人犯、奔潰絕望的受害者家屬，因愛生恨的夫妻亦或者被利益蒙蔽的掌權(quán)者

法庭上證據(jù)說話，法官基于證據(jù)給出公平公正公允的判決。

不管庭下是誰，他都能八風(fēng)不動，冷冷清清。

就這千錘百煉的心態(tài)，能讓一個齊瑾屢次三番給整破防了？

還不是這殼子不給力！

太年輕！

想開點(diǎn)，談感情不能強(qiáng)求。

你采取不正當(dāng)?shù)氖侄蔚玫搅四阆胍模y道你還能奢望這一樣通過不正當(dāng)手段得到的東西之后能光明正大以及長長久久？

你更不能因?yàn)閷Ψ讲幌矚g你就覺得他對不起

去他媽的！

林有樂氣得錘了一下大腿，齊瑾就是對不起他，就是對不起他！當(dāng)著男朋友的面和舊情人黏黏糊糊曖曖昧昧、在危急關(guān)頭棄男朋友于不顧去保護(hù)別人，全部、全部都是對不起他！

靠！

冷靜

冷靜。

林有樂握拳深呼吸。

林有樂離開男廁回到教室，屁股還沒碰到椅子，余光里就有個身形挺拔的青年拎著奶茶往教室門口里進(jìn)。

不要給眼神不要給眼神。

林有樂心里不停念咒。他知道齊瑾是給莊梓俞送奶茶來了，盡管齊瑾見鬼了的中考考了733，但歷史軌跡是一樣的

但自己是變數(shù)。

這樣一想，林有樂本來都要坐下了又生硬的站起來，他這具身體還不太平靜，萬一看到兩人秀恩愛，一個沖動做出不理智的事來就不好了。

林有樂在教室后面認(rèn)真欣賞著黑板報(bào)，等打鈴了才回座位去。

只是走得越近，他腳步越慢。

眼花了？

那杯奶茶放哪呢？

齊瑾不會打球打昏了頭以為莊梓俞坐在第一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