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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默繼續對著打印紙干巴巴地報答案,這些題大家有問題嗎?有問題的同學舉手。
這是個固定卻無意義的客套環節學生肯定有問題,但肯定表現的沒問題。
該走的流程還得走,程默看都沒看講臺下,打算往下講,沒問題的話
老師我有問題!
程默錯愕地往下一看,坐在中間幾排的班長孫語微高高舉著手。
他嘆了口氣,也就這個女班長一直認真在聽他乏善可陳的課,什么問題?
程老師,要不下課我再說?孫語微的目光躲閃。
程默道,你現在說吧。
她支支吾吾地開口,老師你的答案報錯了。!!!
程默頓時打了個激靈,他仔細看了遍題目,又對比了下答案
臥槽!拿錯答案了!
臺下傳來窸窸窣窣壓抑地笑聲,他不用抬頭也知道,孫雨微這句話就像在一潭死水里丟進了個小石子,讓這些夢會周公或者和手機相見歡的學生有了精神。
程默壓抑著惱羞成怒的火氣,默念了幾句為人師表注意形象,淡淡岔開話題,很官方地發言,嗯,孫雨微同學聽得非常認真,其他同學也要向她學習,上課認真聽講,多向老師提問,成績才能往上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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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節課是上午最后一節,上完就吃午飯。學校把高中三個段的午餐時間分開,從十一點半到十一點四十五分,采用輪流制,隔五分鐘去一個段。正巧,這周輪到高二段是最后一批,程默百無聊賴地盯著學生們同樣百無聊賴地等了十五分鐘,到點鈴聲一響,小崽子們垂死病中驚坐起,撒開腳丫子向食堂沖去。
嘖嘖,平時運動會有這個速度,這班也不會被稱為弱雞班了。
不過如果吃飯都不積極,還能對什么事情上心?
但是到了這個時間點,教師食堂的好菜也剩不下來。程默收拾了留在教室的教案,準備先放東西,然后去外面買點吃的。
推門進入辦公室,錢深還沒走,轉椅從工位上一直滑到他身邊,揚著一張漂亮的娃娃臉笑嘻嘻地道,一起吃飯?
程默含糊道,我有事要出去。
錢深撇嘴,哎你說你每天中午到底要去干個啥?跟007似的偷偷摸摸脫離廣大群眾?
在三中里,如果說到和程默關系鐵,非錢深莫屬。他是整個辦公室消息最靈通的人,臨走前他還想叨逼叨幾句,群里消息你沒回啊,那個叫程風的,是你的誰啊?
沒誰,不認識,瞎猜的。程默瞟了他一眼,好狗不擋道。
你怎么每次嘴都那么欠?錢深沒好氣。
程默很無奈,我真有正事兒!
行吧行吧。錢深開恩般的揮揮手,跪安吧。
程默不由翻了個白眼,這傻叉八成又在追什么八點檔的狗血宮斗劇,還跪安,跪他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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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默為了圖近,想往后門出學校。可不出意外,后門在大多時候都關著。因為出了后門是一條小吃街,用一個個防風棚子搭起來的小商販,有紅有藍甚至還有綠色,完全沒有不統一性。有些考究些的,會在上面做個大字招牌,像炸雞柳、烤串兒、烤鵪鶉、菜干餅、春餅、烤餅等等,有些不考究的,直接擺了個攤埋頭做吃的。
這條街在三中老師心目中是垃圾街,原因之一在于這里的路邊攤很多都沒有營業執照,不健康不衛生;之二是因為小吃琳瑯滿目,不少學生在晚自習翻墻出來打牙祭,嚴重違反校紀校規不說還使學生消極怠學。
老教師視為洪水猛獸的垃圾街倒深受年輕老師的喜愛,比如錢深,最愛這些路邊攤,每次還拉著程默點評哪家的菜干餅正宗。
程默直接翻墻而出,在一家賣主食的路邊攤前站定,兩份烤年糕和羊骨頭湯。
正翹著二郎腿抽煙的老板一看是他,接了一句,其中一份還是年糕不加蔥,湯不加香菜?
他點頭。
好咧。老板從一旁一直加熱的羊骨頭湯里舀了幾勺,打包裝好。又著手開始烤年糕。等炒鍋里的年糕塊炒出焦酥的外皮,打入一小碗雞蛋液,翻炒了幾遍后,年糕表面就覆蓋上了一層雞蛋,撒上醬料和調料粉,攪拌幾下,香味一下子迸發出來。
程默看著老板打包,突然開口,上個月你看上的那家店,租金湊齊了嗎?
老板一愣,很快又笑呵呵地,本來還差個兩三千,我就想搓麻將贏過來,沒想到輸了,真特么晦氣!什么手氣,哎隨緣吧,最近城管查得也不嚴。
程默沒說話。
好了。老板替過裝好塑料袋的外賣盒,目光曖昧,每次你都買兩份,透個底兒,是不是談女朋友啊?
不是。他言簡意賅地接過,又朝老板揮揮手,走了!
哎老板,照他這樣的給我來一份!迎面而來一個騎著摩托車、一身正裝的年輕人,那車速風風火火的,根本沒有在小吃街要減速慢行的自覺,就在差幾公分要撞到程默的時候,他一個剎車急停,下車的姿勢居然還有點小拉風。
從西裝褲看這人的腿很長且直,等摘了頭盔,程默又看了一眼,還挺帥,高冷氣質型的那種,如果開個勞斯萊斯,探一探頭,像極了霸道總裁。只可惜他騎摩托車,動作又跳脫,破壞了這份總裁氣質。
那人并沒有看到他,一心撲在年糕和羊骨頭湯上。
徒有其表啊。程默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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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走到公交站,坐上車,2路,五站。
程默下車的地方有個水果店,他想了想,又去店里買了串香蕉。
他要去的小區或許稱不上是個小區,因為沒有具體的名稱,只能用什么街道什么門牌來稱呼。從一條豎向深入的街巷進去,里面有兩排樓房,左手邊的一排簇新,雪白的外磚,齊整的綠化,干凈又美觀。右邊的一排卻很老舊,外墻已經泛黃,綠化帶也很久沒有維護,顯得有些邋遢。
明明是同一個地方,中間的一條道就像楚河漢界,革出了兩個世界。
程默目不斜視的往老舊的一邊走去,熟門熟路的找到中間段最靠里的一幢樓,這里沒裝防盜門,他直接走了上去,深吸了口氣,在其中一戶門口按了門鈴。
按了三下后,傳來年輕女人中氣十足的怒罵聲,隔了門依然很清晰,按你媽的按,急什么急,火燒屁股了嗎?等著!
☆、閣下何不乘風起
三四分鐘后,門開了。
開門的是個三十上下的女人,燙著大波浪,長得也好看忽略暗沉的膚色和身下輪椅的話。
她腿上蓋了塊輕薄毛毯,豎著眉看著進來的程默,你怎么才回來?幾點了?下午一點了!你給我送晚飯啊?我看你干脆再遲些來,明天早飯直接送來得了。
程默看了一眼表,12:31。他什么都沒說,把東西放在桌上。
你怎么不說話?看我不順眼是吧?沖我發脾氣呢?覺得照顧我這個殘疾委屈你了?她吭哧吭哧喘著氣,那你別回來啊,把我餓死了少個累贅,你不就做夢也能笑醒了?
她越說越不像話,程默皺眉打斷她,再不吃冷了!
你還給我甩臉色嗎?大波□□人的聲音陡然尖利起來,你行,你厲害,不過這是我家!你走!我不想看到你!滾出去!
程默默不作聲地收拾地上的果皮、碎屑,甚至沙發拐角還丟了個女人的胸罩。整個屋子是兩室一廳的小套,不過六十幾平方,他很快就收拾好了,爸今天晚上回來嗎?
呵。女人鄙夷地笑了聲,有些刻薄的味道,老頭子死在外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