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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櫻呆愣看著風荷,半晌喚一聲阿姊,風荷說道:“羽雁就要到蘇祿國做王妃去了,她只是放心不下榮公子,與我關心他一樣,無關男女。”
聞櫻看向羽雁,羽雁點了點頭:“自從討厭蘇二恨上蘇二,我對榮公子就慢慢淡了,蘇二回國后面臨兇險,我得過去幫著他,我留著他的性命折磨他一輩子,不能讓他死了。”
“你就是嘴硬。”風荷笑道,“小心時日久了,蘇莽生出誤會跟你離心,好聽話該說也得說。”
“我不會。”羽雁梗著脖子,“不過我會脫了衣裳勾引。”
說著話挑釁看向聞櫻,聞櫻低著頭道:“羽雁姐姐,剛剛我說的話太造次了,我只是,只是一直怨你褻瀆于他。”
“我呸,在你眼里,他就是個活神仙。”羽雁哼了一聲,“在他面前脫光了就是褻瀆他,那你這輩子就不跟他同床共枕了?我倒想瞧瞧,那樣斯文的一個人,跟自己的女人同床共枕的時候,是如何的神仙模樣。”
聞櫻不敢說話,羽雁哈哈哈笑了起來:“小丫頭,你還嫩著呢。”
“你呢,還不是嘴上功夫?”風荷笑道。
“是啊,比不了你,你跟皇上那可是是偷偷摸摸的真功夫。”羽雁乜斜著眼。
“你這張嘴啊……”風荷斜過身子在她嘴上擰了一下,羽雁呀一聲,捂著唇笑了起來。
鳳冠紅衣霞帔,風荷端坐著,外面幾聲炮響,鼓樂齊鳴,武大人在門外催促:“時辰已到,娘娘該啟程了。”
幾位女官隔著門笑說還早呢,如此三番催促之后,里面方說一聲好。
劉司贊與喜娘一左一右扶著新嫁娘姍姍而出,風荷站在臺階上,隔著團扇一眼看到庭院中坐著的人,頭戴簪著金花的烏紗帽,身穿絳紗袍,端坐在木輪椅上,依然是容顏如玉五官俊朗,溫潤柔和得沖她笑著。
她的眼淚奪眶而出,滴滴落在霞帔之上。
“娘娘可不能哭。”劉司贊在她耳邊輕聲提醒,“再哭花妝面,可就不好看了。”
“我想好了不哭的,可看到他,我忍不住……”風荷輕聲哽咽道,“讓我哭一會兒,等上了彩輿再補妝就是。”
劉司贊沒再說話,風荷定定看著他,眼淚成竄滴落。
他環顧四周,似乎在找什么人,目光停駐的同時,笑容里突多了些趣味,風荷看過去,聞櫻低著頭扭著手站在那兒,不時抬眸看他一眼,又慌忙躲開。
他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方收回目光,和氣喚一聲風荷問道,“可準備好了?”
風荷低低嗯了一聲,他微笑道:“那就出發。”
他看著她上了彩輿,說一聲上馬。
風荷隔著珠簾,看到他拄著拐杖站起,穩穩走到一匹高頭大馬旁邊,青硯將他扶到馬背上,他端坐了,回頭隔著簾子看著她,朗聲說道:“今日我來為風荷送嫁。”
“多謝榮公子。”風荷聲音揚起,帶著笑意。
他策馬慢行,帶著一支隊伍跟在彩輿之后,隊伍悠悠前行,風荷的眼淚又落了下來。
“阿姊莫哭,他沒怨過你,他說是自己作繭自縛,他一直在竭力撕破那繭,他說很艱難,但他終究是掙脫了。”聞櫻在旁說道。
“他練習走路,練習騎馬,是不是吃了很多苦?”風荷吸著鼻子問道。
“是,摔倒過無數次,從馬背上滾落下來過,受過傷流過血,可他不肯放棄。”聞櫻說道,“閻郎中說,多虧這份堅持,他才能延壽。”
風荷止了眼淚:“我就說嘛,閻郎中的話做不得準。”
“他說他答應過阿姊,會盡力一爭。”聞櫻說道。
風荷點頭:“他說到做到,令人欽佩。”
“阿姊放心,即便他是癱子,我也會傾盡一生陪著他。”聞櫻笑道,“阿姊趕快補妝吧。”
風荷嗯了一聲,劉司贊忙忙輕舞雙手,帶著兩位女官在風荷臉上忙碌。
剛補妝妥當,隊伍駛出季府所在的朱衣巷,進入寬闊的街道,街道兩旁人山人海,都在引頸觀望,風過處,彩輿華蓋上垂下的彩帶飄拂,空氣中浮起淡香,突有人喊一聲:“看到皇后娘娘了,皇后娘娘雍容華貴,美麗端方。”
風荷待要羞赧低頭,劉司贊輕聲道:“娘娘受萬民景仰,無需躲閃。”
風荷直起腰身端坐著,臉上浮起微笑,目光掃向街邊,但見男女老少蕓蕓眾生,百花開放樹木蔥蘢,一切興旺繁榮,預示著太平盛世的光景。
正是一年春好處,她心中從未有過的輕快滿足。
彩輿悠悠而行,過了熱鬧的街市,進入闊大的御街,十里御街盡頭處,高大莊嚴的宣德門在望。
宣德門外下彩輿換了大轎,迎親的正副使將送嫁隊伍交在文豐手中,文豐接引著進入皇儀殿,崔尚宮帶著一隊女官服侍進入內室,換了深青色翟衣,上織十二等一百四十八對翟紋,間以小輪花,領袖以紅為底,上織金云龍紋,戴上九龍四鳳三博鬢冠,劉司贊與另一名司贊仔細端詳著,剛說一聲好了,殿中已奏響《百鳥朝鳳》的絲竹管樂。
兩位喜娘將風荷扶出,在香案前盈盈下拜,大力宣讀冊封詔書,文豐奉上寶冊寶印,冊封儀式之后,又乘轎前往奉先殿拜謁祖廟。
禮贊官大聲念誦著謁文,鳳冠沉重翟衣繁復,風荷兩腿酸麻后背汗出腹中饑餓,突聽皇上沉聲道:“長篇累牘沒完沒了。”
禮贊官察言觀色,忙三言兩語結束念誦。
拜謁畢乘轎前往紫宸殿,大殿中拜了天地進了后寢,飲了合巹酒,禮贊官喊一聲禮成,風荷松一口氣,聽到許多熟悉的聲音在說賀喜皇后娘娘,殿下千歲千千歲,忙說一聲賞。
“都退下,回頭再賞你們。”就聽皇上一聲吩咐,人群瞬間走得一個不剩,他幾步過來,為她摘下鳳冠脫了翟衣,蹲在她面前從團扇縫里笑看著她。
“累死了。”風荷噘著嘴。
他拿下她手中團扇,為她揉著脖子,懷著歉意說道:“已經囑咐了他們盡可能簡潔,沒想到依然如此繁劇。”
“餓。”風荷又道。
“傳膳。”皇上吩咐著,往她嘴里塞一塊點心。
“太干。”風荷嚼兩口,含糊不清說著話,一盞熱茶早已遞在唇邊。
就著他手喝幾口,忍不住嗤得一聲笑了。
皇上也笑,笑著扶住她肩,湊過來親著她的臉頰,輕聲說道:“今日太好看了。”
“你也是。”她靠在他懷中。
“果真?”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她低低嗯了一聲,兩手撫著他的鬢發,雙眸亮晶晶看著他:“好似相識日久,又好似從未見過。”
他黑沉的雙眸異樣的璀璨:“風荷,朕想……”
“想什么。”她輕柔問道。
他猛然站起大聲喊道:“武大人何在?”
“臣在。”武大人答應著,一溜小跑進來,來到風荷面前單膝跪地,“臣為娘娘請脈。”
把著脈笑道:“脈相平穩,好,一切都好。”
“可能洞房花燭?”皇上問著話,手背擋了唇輕咳一聲。
“雖然閻神醫說娘娘體壯如牛。”武大人覷風荷一眼,“這是神醫的原話,可娘娘今日也夠累的,臣覺得皇上還是忍著點兒,萬一對孩子不好……”
“閉嘴。”皇上有些煩躁,“你讓他來,他明明跟朕說好……”
“榮公子今日下馬后膝蓋疼痛,神醫正在為他針灸。”武大人忙道。
皇上皺了眉頭:“讓他坐轎子,他非逞強。”
風荷也急道:“可傷著了?”
“聞櫻姑娘陪著呢,女史放心吧。”武大人笑道,“兩個人臉嫩,我再做個媒,皇上與娘娘這大媒就是臣做的,要不皇上能恩準臣做迎親副使嗎?臣的父親說了,這是大事,得記入族譜。”
“啰嗦。”皇上擺擺手,“快滾快滾。”
“用膳嗎?”皇上問風荷。
“這會兒又不餓了。”風荷笑看拉住他手,拉他坐在身旁,靠著他肩道:“先這么靠一會兒。”
他摟著她腰滾倒下去,低聲說道,“不如先睡會兒養足精神,再做想做的事。”
“還是先用膳吧,父皇和娘不餓,岳兒餓了。”岳兒說著話從床下爬了出來,上了床擠在二人中間,一頭扎進風荷懷中摟著脖子撒嬌,“岳兒想娘了,他們不讓岳兒出宮看娘,岳兒今夜里要跟娘睡。”
風荷忙忙摟著他,輕拍他的后背:“是啊,好些日子沒有跟娘一起睡了。”
“你娘累了。”皇上沉聲說道。
“那就不用膳,睡覺。”岳兒從風荷懷中探出頭,大眼睛一撲閃一撲閃看著他。
“睡覺可以。”皇上伸手擋住他眼,“回你的榮華殿睡去。”
“不,我要跟娘睡。”岳兒大聲說道。
皇上還要說話,風荷伸手捂住他唇:“岳兒在更好,省得你不老實,萬一對孩子不好……”
他咬一下她手心,悶聲說道:“以為是兩個情敵,一個外放遠離,一個使君有婦,朕可高枕無憂,忘了還有這一個,這一個軟不得硬不得,奈何?”
說著話哀怨看向風荷,風荷笑看著他:“來日方長……”
“可你我的洞房花燭只有一次。”說著話一把抱過岳兒,將他舉過肩頭,讓他騎在脖子上,轉著圈跑著問道:“多少圈就答應回榮華殿?”
岳兒伸出一只手,覺得太少,又伸出一只手,咯咯笑道:“十圈。”
風荷斜倚在床上,看著小人兒騎在大人脖子上,大人任勞任怨跑著,一圈又一圈,揚起唇角笑了起來,手輕撫上腹間,想起和他的初見。
那時候的他,冷淡,面無表情,冷言冷語不知體察人心,眼里甚至沒有岳兒。
那時候的自己,謹慎小心,一心想著自己賺銀子養活自己,不用被逼著嫁人。
因為遇見了彼此,方成就如今的自己,更好的自己。
十圈跑夠,安秋進來帶走了岳兒,她笑著沖他伸出手,拉他躺下來,兩手撫著他的鬢發,唇輕輕貼上他唇,綿密得緩慢得與他糾纏,仿佛要親吻到天荒地老……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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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夜里寫到凌晨三點,有點暈乎,寫得不理想,增加了一些內容,親們見諒~~
還有三篇番外會陸續奉上,鑒于最近的狀態,不敢承諾時間,但肯定在一周之內,謝謝親們一直支持我,包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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