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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呆呆地看著江應(yīng)鶴沖進鬼氣最深重、天雷所針對的地方，看著那抹雪白驚鴻的衣袖從眼前掠過，與天地的昏暗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像是一層朦朧晨光映入眼中，未曾遲疑地穿梭進沉濃的幽深鬼氣里，從天邊降入地府。

他身邊的小沙彌扯了扯禪師的衣袖，道：“師父，渡劫的那個人，是玄微仙君的二弟子?！?

慧靜禪師念了一聲佛號，隨后轉(zhuǎn)過目光，看向周圍，喃喃道：“世人說他冷峻?！?

小沙彌疑惑地歪了歪頭，聽到禪師的下一句話。

“襄助百姓，垂憐弟子。道途遙遠(yuǎn)而志堅，這是普天之下，第一等溫柔?！?

這句話實在很淡，轉(zhuǎn)瞬便消散而去了，只有無窮翻滾的紫電青雷之下，以秦鈞為中心而爆發(fā)出的沉郁鬼氣。

李還寒和長夜一開始還沒什么表情，只覺得這個惡靈重修渡劫而已，可看到江應(yīng)鶴沖了進去，才意識到問題的嚴(yán)重性……師尊不會是以為秦鈞這個混蛋體質(zhì)脆弱，才沾染鬼氣復(fù)發(fā)了吧？！

他們倆人跟秦鈞修為相差無幾，那個惡靈又不加以掩飾，自然看得清楚明白，可江應(yīng)鶴一直被他隱瞞欺騙……

李還寒握緊劍鞘中部，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鬼氣盤旋的中央，剛要上前時，被長夜阻止住了。

“你要告訴師尊？”只露出一半臉頰的小師弟眸色沉沉，用特殊的傳音技巧對他道：“李師兄，這個時候進入鬼氣這么濃郁的區(qū)域，你也是邪修，你身上的魔氣……”

李還寒冷漠地瞥了他一眼：“五十步笑百步。”

“我只是怕你們互相拆臺，波及到我而已?！遍L夜小師弟轉(zhuǎn)過頭，眸中陰霾散去，甜甜地笑了一下，“我還要在師尊身邊，陪他百年千年不止?！?

————

秦鈞的確是“舊疾復(fù)發(fā)”。

他作為一只惡靈，這么濃郁的鬼氣對他來說根本就是大補之物，才會不小心牽動了渡劫天雷——他跟李還寒早就可以進階元神，這只是前世走過的路而已。

但他們兩個都在盡力延后，境界升得越快，表面的道門正宗功體的氣息就會越淡。而師尊的身上全是道門正宗的純凈靈力，他不想跟江應(yīng)鶴有距離，任何距離。

周身的鬼氣在他的軀體內(nèi)不斷散蕩，而他掩飾已久、一直持劍的右手，也開始血肉崩解、露出森森白骨。

這只是鬼修功法的一個階段而已，三千年前，他的真實外貌就是這樣的。秦鈞右手的血肉慢慢溶解消失、恢復(fù)原貌的同時，也釋放出沉封已久的部分力量。

但他沒料到江應(yīng)鶴會對著鬼氣沖霄、對著蓋頂天雷沖進來。

師尊的氣息穿過冷冽空氣，驟然來到他身邊，如同百余年前把他從沉眠的繭蛹中拉出來一樣。

江應(yīng)鶴沒有立刻注意到他的手，而是直接運起功法，護住他的心脈和元嬰，當(dāng)即道：“運功渡劫。”

“師尊……”

“聽話，運功渡劫。”江應(yīng)鶴抬眼望去，平日里清越淡然的聲音，竟然有一絲隱蔽的顫抖?！坝袔熥鹪凇！?

秦鈞怔了一下。

他聽到江應(yīng)鶴穩(wěn)了穩(wěn)氣息，有些自責(zé)的聲音。

“不該讓你來的……”這聲音低低的，直戳進這只惡靈的心尖上，刺出血跡，“是我的疏忽?！?

秦鈞看著他的眼眸，看著他眉宇間顯露出來的一分擔(dān)憂，用了好大的力氣，才忍耐住親吻他的沖動。

為什么是親吻，而不是吃掉呢？

秦鈞也不知道，他也不想思索。

他只知道，這一瞬間，他有多么多么想把師尊帶回鬼修的領(lǐng)地，想把這個出塵脫俗的千年劍修拉進紅塵。

那只只有白骨的手握住了他師尊的衣角，像是捧起一片晶瑩的、易化的雪。

即便冰寒刺骨，千萬阻隔，也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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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說什么正邪兩派，你的手我也不會放開。——歌詞《夢幻誅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