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木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濃郁的鬼氣在他周身繁復盤旋,穿透這具脆弱的身軀。
秦鈞的眼睛是鐵灰色的,掃過他人時,總有一種散漫漠視的感覺,但此刻望進江應鶴眼里,卻有一股奇特的珍視。
江應鶴護住他的心脈和元嬰,耳畔是天穹之上翻滾的元神雷劫,低聲道:“恐怕是當年未曾將你身體里的鬼氣全然剔除,才有今日……”
他話語倏忽一頓,目光落在鈞兒的右手之上。
原本筋骨勻稱,均勻修長的手指與小臂,依附在骨骼上的血肉盡皆化去,只露出森寒的白骨和殘余的筋膜。原本的暗色長袍被血跡洇透,散發出濃重的血氣。
江應鶴一時連話語都不知道怎么說了。
他分出一手,觸到對方的指骨上,動作一頓。
天邊云層驟沉,一道天雷直轟而下,劈入鬼氣濃郁的正中央。
一般來說,修士們都會遠離渡劫的道友,一個是如果自己境界到了、天劫高懸,其他人渡劫也會引動自己的雷劫,另一個問題就是,如果靠得太近,天雷是不會分辨他人的。
江應鶴是洞虛境,面對元神期的雷劫時,雖然并不算困難,但還是被周身的天道重壓壓得蹙緊了眉。
“你的手……”
江應鶴只問了一半,便慢慢攥緊了鈞兒的手指,道:“……師尊會想辦法的。”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其他人根本沒有資格聽到的那種溫柔。秦鈞明明是一個無血無肉、也不須心臟跳動的惡靈,卻在此刻覺得胸腔里那顆人類的心,在劇烈地震動。
他驟然反握住了江應鶴。
“師尊,”秦鈞的聲音有些微微沙啞,像是在砂紙上摩.挲過一般,沉沉地響在耳畔,“如果我真的變成了一個鬼物,師尊……會不會不要我?”
他很少說這種話。
江應鶴抬起眼睫,墨色明眸看了他片刻,像是承諾般地道:“師尊不會讓你變成那個樣子。”
陰沉鬼氣在周圍擴散,隨著天雷劈下而震蕩。秦鈞垂下目光,對天雷加身一聲不吭,而是盯著江應鶴與他交握的手指。
他心里的確有很多惡念在翻滾,在不停的叫囂著干擾理智。譬如此刻,他師尊牽著他的手,近在咫尺,他心里最大的念頭就是把他搶回去,養起來,放在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地方。
但是,不行。
他從未有任何時候像這樣如此清醒地認識到,他想看到的是現在的江應鶴。
他永遠也不想見到,雪劍忘塵對著自己的那一天。
江應鶴哪里知道鈞兒心中在想什么,他一邊回憶秦鈞這百余年來的修行路途,一邊想著補救的方法……雖然這手看起來不影響動作,但也不能這樣啊!這樣以后鈞兒找道侶的時候,哪家女修能不害怕?
江應鶴感覺自己就像個老父親,三個崽沒有一個好養活的,修行不用說,這日后找媳婦他都忍不住操一下心。
元嬰突破為元神的天雷并不好渡過。在整個修真界,突破元神后就可以被尊稱為一聲真人了,哪一個不是做足了幾百年的準備,才找個良辰吉日、洞天福地引動天雷,哪有鈞兒這樣的……
江應鶴護住他的心脈,囑咐道:“事發突然,只能硬撐,鈞兒……”
他話語剛落,就感覺秦鈞似乎是有些支撐不住了,低頭抱住了自己。
江應鶴嘆了口氣,道:“這種事情,連我也不能幫你,只能為你做最后一重保險,靠近我有什么用?”
“有用的。”鈞兒的聲音帶著一股類似于干渴的嘶啞,“師尊,讓我抱一下。”
他的手臂收緊,繞在江應鶴的腰后,從寬大層疊的仙袍間勾勒出對方的腰身,才忽覺原來江應鶴的腰有這么瘦削。
江應鶴平日里穿衣服穿了好多層,看著雖然飄渺出塵,但卻讓人看不出他具體的身形,只有攬在懷里,握在掌中的時候,才能感覺到他身體的溫度。
太輕了,抵在掌心里時,秦鈞幾乎覺得沒有重量,對方輕輕一旋身就能脫離出他的掌控。
他下意識攬得更緊,聽到師尊無奈的聲音:“難道這樣能給你渡劫的力量么?”
江應鶴說這話的意思,是想要鼓勵他勇敢地面對天劫,人生總有那么幾次大起大落落落落落落……何況還有自己呢,就算無法晉升,也不至于毀了修行的根底。
但沒想到平日里獨立自強、擅長先斬后奏的二徒弟,第一次這么親密地抵著他的肩膀,語氣沉沉的回應道:“能。”
江應鶴:“……”
這孩子沒法教了。
正當江應鶴被這個想法腦內刷屏時,見到阿江師尊系統的進度條忽地又躥了一截,系統還冒出了粉紅色的泡泡,朝他比了一個心。
江應鶴:……這都是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