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呂丁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趕跑了游弘瑛,公輸策繼續著手上元燈宴的場地布置。天一派牽頭,鴻臚寺安排,十五日在上林苑賞燈宴飲,十六日升壇論道,十七日交流切磋。幸而九州雖大,有名有號的門派不多,此次與會共大大小小二十六個門派,總計二百零四位道者,然而只有各派代表有資格列席。所有門派都提前上報人數,唯獨茅山派來得突然。
其實重陽節過后,隙月劍重出,公輸染寧早就將謝晗光的話轉告于他,盡管對方借著自己庇護令凡的事狠狠黑了一把天一派,左護法當時忙著跟右護法斗,沒工夫細想。現在想來,茅山派當真有回歸仙道主流的意思。
公輸策叫個弟子過來:“你去鴻臚寺,讓他們給茅山派安排住處,問清楚他們來了哪些人,把名單呈報上來。”
錢君安心里一萬個不愿意,無奈同師叔不甚相熟,只得乖乖領命。
更不幸的是,他時間掐得太好,前腳剛進鴻臚寺的院門,就看見謝晗光領著褚珉澤從正堂里出來。天一與茅山的服飾從規制到材質皆相似,只是顏色不同,一個淺碧一個紺青;兩派地界相鄰,術法相通,而正是如此,稍微了解八十年前舊事的天一弟子都不敢輕易與茅山往來。
現在的茅山雖說大不如前,舊地盤被朝廷劃給天一派,改名冕山,這般奇恥大辱,放在錢君安自己身上,他定然是咽不下這口氣的。
謝晗光看見大門口一身紺青色的錢君安,徑直走了過去;后者頭皮發麻,勉強笑著行禮。
謝晗光遞給他一份名錄:“此次來得匆忙,未能知會貴派,禮數多有不周之處。”
“不敢,不敢……”錢君安雞啄米一般送走了謝真人,匆匆看兩眼名單,基本上一個都不認識。待到謝晗光走得沒影了,他才想起來還沒打聽對方住哪。錢君安只得去問鴻臚寺的人。
盡管藩國使臣已在十日前陸續離開,宮中對外事務卻因為仙盟大會不減反增,新官上任的鴻臚寺卿蔣林翀自然要趁著大好機會展現自己的手腕,第一步拉攏禮部熟悉工作,第二部便是打壓舊日敵手,首當其沖的樂揚成樂主簿被發配去接引各派來人,根本沒有參加宴席籌劃的機會。
主簿廳在第二進,樂揚成正為突然到來的茅山派頭疼——上林苑上半年新建兩處院落,剛好能塞進二十六個門派二百零四人,哪知道又冒出來一個茅山派,現在各個院落都有人,唯獨清虛派目前人還在驛館。
錢君安聽聞這一消息同樣為難,茅山派來意不明,禮節是萬萬不能缺,再次撕破臉也少個話柄;清虛派與天一派幾乎沒有往來,更談不上交情,讓他們主動把院子空出來也不大可能。
兩人煩惱之際,樂揚成想起女兒信里寫的清虛派幾位尊仙千好萬好,抱著一線希望,夜里親自登門驛館,向公輸染寧說明來意。
公輸染寧神色和悅,道:“不礙事,茅山愿重修舊好,實乃陛下之鴻福、仙道之大幸,只是本派弟子眾多,可否更換個寬敞些的院子?”
樂揚成喜出望外,當場就把他們隔壁的院落騰出來。把張烒遠、崔鐘離、齊桓景等一干弟子送到隔壁大院子,公輸染寧舒了一口氣。今天早上這幫公子小姐脫下錦袍換上藍衫,擠進小院子的那一刻,他起有了把隔壁院子占過來的念頭。
沈淇修在游廊里烹茶,公輸染寧到他對面坐下,說:“你算得真準,特意拖到現在都不進宮,就是為了這個吧?”
“茅山派既然有意,不如做個順水人情,”沈淇修將熱水注入茶壺,“他們愿意斗,我們何必攔著。不過天一派兩個護法左右制衡,失了一方,夏隨春必然忙著物色人選替代,近期恐怕是插不進宮里的事,你侄兒要忙了。”
“他怎么說也是二把手,多些歷練沒什么不好,”公輸染寧哼道,“當初讓他留在萬松閣,非得跑回兗州去,他一個師兄一個師姐,鄒元德也就罷了,夏隨春是個什么人……唉。”
天一派占了茅山的山頭之后,總算擺脫了門派與兗州最大商業城市蓼浦頭直線距離不足十里的尷尬局面,以往他們每每自我介紹時都說“蓼浦頭天一派”,聽起來像是某個地方涉黑組織;一旦改作“冕山天一派”,天一派眾人收拾殘樓破瓦,吐納清冽山風,浩然仙氣便隨著那個“山”字飄揚起來。
但地盤是最要緊的,兩邊都不能丟,作為老掌門最為信賴的弟子之一,夏隨春被安排留駐舊部。六十五年后老掌門突然羽化,許多人就拿這事做文章。夏隨春本人倒是未予置評,只是十五年來,天一派屢清門戶,與她同輩的門人之中,出挑的只剩下鄒元德與公輸策,前者很快也剩不下去了。
“說到鄒元德,天一派沒有回護的意思?”沈淇修問。
“沒有,也不知是真的有心無力,還是夏隨春也參與了那事。我覺得后者可能性大些,鄒元德一向唯夏隨春馬首是瞻,沒想到竟然落得這樣下場。”
“依例開春處刑,但實在不合規矩。”
“我也是這么想的,可是天一派自己都沒說話,我們有什么資格質疑,”公輸染寧頓了一下,聲音放低,“何況還牽扯到皇上和太子。”
沈淇修:“師兄也這么認為?”
“世道變了。”
“是啊。”沈淇修給公輸染寧倒茶,茉莉花的味道沁出。
公輸染寧問:“香片?花香太濃了,是通州的吧?”
“宮里送來的,”沈淇修笑,“我可沒你那么尖的鼻子,聞不出來。”
公輸染寧端著瓷盞,忽然問:“你那徒弟呢?”
“出去了,”沈淇修說,“我現在可管不住他。”
“徒弟都難管,唉,難管。”
沈淇修明白他嘆的是柳楊楓,說:“師兄大可不必來。”
“這么多年,本以為事情都過了,可到這關頭,我還是沒辦法看著他送死。”
“從小看著長大的,是我也放不下。”沈淇修抿了一口。
公輸染寧:“不過,這真是最后一次了。”
沈淇修笑了笑,不予置評。
“等這回雍州事辦完了,我也跟掌門告個假,去各地名勝看看,你說我是先到通州還是先到揚州?”
“揚州花海,春夏皆有不同品類;通州天明湖,入秋之后景色最佳,若是不出意外,先到通州為上。”
對于其余九位同門的到來,比起生活空間遭到擠壓、但清潔工作有人分擔的赫蘭千河,蘇溪亭的意見更大,特別是當她知道連葉雨信送來的笛子上都泡了毒的時候。
“剪鈴草那種修仙者殺手,你天天接觸居然沒事?拉稀都沒有?”蘇溪亭高呼,“不公平!大家都是穿越憑什么你能開外掛!”
兩人一個白衫一個藍裙,匆匆穿過上林苑梅花林的石子路。
赫蘭千河:“你不是說我有主角潛質么……”
“那我也是重要角色吧!”蘇溪亭憤憤不平,“我都穿了快一年了,還沒有筑基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