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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不在了。
珠簾一般的雨水散落在韓郁的臉頰上,如同冰涼的熱淚,從心口涌上他漆黑的眼睛里。
“你們父子,今天,誰都別想活著出去!”
韓郁剛說出口,謝懷宇下意識的注意到被顧昀壓在馬上的謝玄明,自己心愛的兒子,他胸口劇烈起伏。
“你放了我兒子!要怎么樣都行!”
韓郁冷笑,“只可惜,你們一個,我都不會放過,你們王族的男人,三日內,我韓郁必會全部屠盡。”
“啊——!”
意識到韓郁是要直接滅掉王族,已經沒有再談判的余地,謝懷宇揮起長劍,朝著韓郁沖了過來,韓郁抬起劍身接下這一劍,已經感受到手臂震痛。
謝懷宇做儲君的時候,帝國的國力尚在,謝懷宇那個時候還是振國大將軍,在軍部任職,自然是孔武有力。只是這些年國力衰微,而國力衰微的原因,便是這位好國王經營的結果。
“小子,你以為你殺的了我?恩?”
韓郁被他震的退后,雙臂發麻,顧昀擔心韓郁不是謝懷宇的對手,但是沒有韓郁的命令,他又不敢貿然上前去,韓郁做事向來獨斷專行,他自己有自己的想法,需要做什么的時候會直接下命令,而不會讓對方知道自己為什么這么做。
韓郁拎著劍再一次沖了上去,和謝懷宇劍鋒相對,交鋒數回,胸口處被謝懷宇反手劃傷。
“小子,我今天就叫你,有命來沒命回!”
韓郁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傷口,已經皮開肉綻,染紅了白衣,只是這點痛,和摔下懸崖墜落的痛楚相比,和喪子之痛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就在顧昀覺得自己應該出手的時候,韓郁卻越戰越勇,揮動長劍朝著謝懷宇有技巧的刺穿,韓郁雖然在帝國軍校主修政治理論類,但是他的劍術也十分出類拔萃,這也是帝國軍校所有的學生必修的內容。
謝懷宇已經幾十年沒有拿著劍,身體也被酒色慢慢的掏空,只能憑借蠻力劈砍,很快,蠻力也快要跟不上了,韓郁靈活的穿刺,謝懷宇的身上不斷被韓郁放血,慢慢體力不支,直到撐著劍半跪在地上。
韓郁一把踢開他手上的劍,拎著他的腦袋用力向后扯,露出干凈的脖子。
“你輸了,國王陛下。”
韓郁陰惻惻的聲音在謝懷宇的耳邊響起。
“要殺便殺,不要廢話!”
韓郁的側臉貼在國王的臉頰邊上,他微微抬起眼睛,那雙眼睛不再沉沉靜,陰森而嗜血 ,“把謝玄明叫醒,然他看著我是怎么殺了他爸爸的。”
顧昀即刻把謝玄明弄醒,謝玄明被顧昀輕松地摟抱在懷里面,掰著他的腦袋看著面前的一幕。
謝玄明渾身顫抖,“爸爸……爸爸……!”
謝懷宇大吼一聲,“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謝玄明,你是我的兒子,絕不要求饒!”
韓郁用力地掰著謝懷宇的脖子,鋒利的長劍慢慢的從謝懷宇的喉嚨處劃過,“謝懷宇,你終究流著英雄的血,只是,你生了個孬種。”
謝懷宇瞪大眼睛,喉管已經被割裂,鮮血噴濺出來,如同溫熱的噴泉一般,在韓郁的面前綻放,噴濺在韓郁的面孔上,他在失去意識之前,看見謝玄明不停哀求,哀求他們放過自己……
謝懷宇死不瞑目,曾經的少年英雄隕落,他的一生落幕,韓郁尊敬他是一條不怕死的好漢,好整以暇的把他平放在地上。
王后沖入雨幕中,伏在謝懷宇的身上痛哭不止,謝星洲看了一眼已經被嚇得臉色慘白的謝玄明,起身走到殿前,對著身后的士兵說,“把反賊謝玄明抓住,送入死牢。”
她又轉過頭看著鳳臣,“鳳臣,通知教廷和皇宮眾人,國王陛下遇刺身亡,反賊謝玄明已經被抓打入死牢,明日全國大喪,七日后我和駙馬舉行帝后繼位大典!”
鳳臣即刻跪下,“遵命!”
王后凄厲的聲音從雨幕中傳來,她從謝懷宇的尸體上抬起頭來,“謝星洲!他是你爸爸!你好狠的心!你好狠的心!”
謝星洲撐著傘走到她的面前,看向身邊的侍女,“綺羅,玉樹,王后陛下精神失常,現在送入承德殿頤養天年,不得離開承德殿半步。”
兩個侍女應了一聲,架起王后便把人拖走。
“懷宇……懷宇……啊……懷宇……”
王后凄厲的哭叫聲漸漸遠去,謝星洲走到韓郁身側,替韓郁撐著傘,他們站在一起,看向無邊的雨幕。
“韓郁,謝謝。”
冰冷的雨水還在順著韓郁的頭發往下滴落,從發絲滴落到臉頰。
韓郁沒有說話,他離開謝星洲,從傘下走出來,跨上馬,帶著人離開皇城,守在門外的陳燁一直沒有等到信號,見韓郁帶人安穩的出來了,他趕忙命人前往皇城內,守住皇城,等到這位再回來。
韓郁縱馬在國王大道狂奔,遠遠地甩開眾人,他一邊無聲的哭泣一邊在雨水中狂奔,雨幕中似乎那人的身影,他恍惚的追逐那虛幻的身影,心中卻知道,他們今生或許,再也無法相見……
……
帝后并肩登上帝國皇位的那一日,楚耀難以置信的看著登上皇位的幺弟,短短幾日,楚家已經成為皇族,成為整個帝國的統治者,他始終還沒有反應過來,而韓宴被賜了封地,被韓郁打發到了皇都附近的天后宮洲,負責守護皇城安全,楚耀也被一并發落跟著韓宴一起去經營封地。
百官朝賀這一天,韓宴隨著百官一起跪拜,簌簌的熱淚不停落下,他悔恨自己,為什么要做那種事,如今再得不到哥哥的喜愛。
楚耀見韓宴哭的傷心,心想著自己才是最倒霉的,得一直留在天后宮封地陪著韓宴,這小子哭個什么勁。他視線四處張望,好奇怎么一直沒有見到溫亭之,畢竟今天是韓郁的大日子。
韓宴抬起頭,一邊用袖子抹掉眼淚,一邊看著穿著皇帝制服的威嚴而冷酷的男人,他的臉色蒼白,如同被日光浸染 ,再也見不到笑容,只是坐在高處,俯視人世間,離開他越發遙遠。
“哥哥……此去天后宮,雖然臨近帝都,依舊是山高路遠……哥哥……不要忘了我,哥哥……我錯了……對不起……”
百官獻上賀禮之時,韓宴寫了一封信讓人遞給韓郁,哭著離開了皇宮的大殿,殿門外就是馬車,國王一早就發了宮廷急詔,命令韓宴在帝后登基大典之后,即刻離開帝都前去天后宮封地主持封地的繁瑣事務。
韓宴上了馬車,一把摟住楚耀,趴在了楚耀的懷抱里,痛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