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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玉倒是知道原主嫁妝豐厚,花費一些并沒什么。因要出門,順便就領著周含巧和夏初柳一道出去。
周含巧激動得雙眼發光,身為一個姨娘,平素哪有機會隨便出府?更別提逛什么鋪子了。而且她隱約覺得,三夫人比三爺更喜歡她。有主母疼愛著,在府中就沒有人敢欺負她,這一輩子如果再育有一兒半女的,基本就圓滿了。
夏初柳也極是興奮,難得出門一趟么!她這幾日好好理了思路,尋思著,先前想望的,不過是衣食無憂,終身有靠這兩條。現下到了王家,雖則不得三爺的喜愛,但三夫人寵著,要什么給什么,好像也沒什么不好。那么,她想太多作什么呢?好好侍候三夫人不就得了?至于三爺的疼愛么,能爭取當然要爭取,爭取不來也就算了。反正三夫人不倒,她的日子自然也舒舒服服的。
甄玉對逛首飾鋪子這種事情,興趣并不是特別高,結果每到一間鋪子中,就是她坐在一邊看著,周含巧和夏初柳吱吱喳喳商議哪種料子好?待她們看中了,她就付銀子。
一圈下來,甄玉只隨意買了兩種料子,周含巧和夏初柳卻收獲不少。至于幾家鋪子的掌柜,卻暗暗嘀咕:今兒來的夫人,作派實在與眾不同,一副爺們領寵妾出門購衣裳的樣子。
又逛了一會,甄玉略有些撐不住,女人買點東西要比較成這樣的呀?明明綢緞料子的花紋差不多,卻能說出很多道道來。
胡嬤嬤見她透出一點不耐,便道:“若不然,讓姨娘們自己逛著,我陪夫人上茶樓坐坐,待會兒會合了再回去?”
甄玉這才活泛了一些,點頭稱許。
于是兵分兩路,兩位姨娘繼續逛鋪子,胡嬤嬤陪甄玉到左近的茶樓喝茶。
到了茶樓,見這會人并不算多,因在二樓包廂處靠近窗口處坐下了,一壺茶下來,又吃了茶樓出名的點心,甄玉這才覺得沒有白出來一趟。瞧這點心,還是如前那般地道,還是熟悉的口味。記得前世時,他是常來這家茶樓喝茶的,當時常伴他一道來的,還有史鐵手。
憶起史鐵手,甄玉手里挾著的包子差點掉在碟子上,一時擱了筷子,轉向窗邊,向下看去,恰好就看見近著這處茶樓一家客棧,伙計扔出一個破包袱并一堆灰灰黑黑破棉衣來,一個衣裳襤褸的漢子走出來揀起包袱,轉身向伙計說著什么,伙計雙手抱胸,貌似在拒絕。
甄玉眼睛定在那個衣裳襤褸的漢子身上,訝異得不得了。這可不正是史鐵手嗎?
前世時,他也是值這個時候路過下面的客棧,想往茶樓這邊來,卻被伙伴拋出來的破包袱誤砸了腳,伙計見誤砸了人,忙出來賠禮。那會,史鐵手也走了出來,俯身去揀包袱,又向伙計說情,道是容他父子倆人再住一晚,明兒一準把住客棧的銀子給付了。
伙計自然不肯,只是一頓喝罵,說白吃白喝兩天了,再讓他住下去,天理難容!
甄玉當時聽得史鐵手一口江南口音,衣裳雖襤褸,相貌卻威武,破衣處露出精壯的手臂,心下只詫異,這樣的漢子,看著是一個會武的,不拘哪兒也能混口飯吃,為何混成這個樣子?
那伙計罵著,見甄玉不忙著走,卻在圍觀,一時不知道轉了什么腦筋,一指甄玉對史鐵手道:“你求我,不如求這位貴人。貴人手縫里漏了一星半點的,就夠你生活一輩子了。”
甄玉聽到這里,喝一聲伙計道:“夠了!”說著扔給伙計一塊碎銀子道:“他的房錢,我結了。”
史鐵手愣一下,看看甄玉,忙上前道謝,一時自報姓名籍貫,說道容他尋得親友,定然會還這筆錢。
甄玉觀他言行,卻不像普通粗漢,且聽著籍貫,又是同鄉,一時起了相助之心,便道:“這處有茶樓,何不上茶樓說話?阿郎要尋什么親友?這京城中我還識得幾個人,不定能助阿郎尋得人。”
兩人上了茶樓,史鐵手說了景況。
原來他父親生了一種怪病,在江南到處求醫,卻是醫不好,因有人指點,說道要醫這種病,只怕得上京城求醫。他思想得一番,就把家里房子典了出去,湊了錢,帶了老父上京城。到了京城中,果然尋得一位名醫,開了藥服下,他老父病情開始好轉,只是這個時刻,他們的銀子卻花完了,因拖欠了客棧房錢未還,客棧伙計便要趕他們走,還是看著他老父病著,沒有拖出去,只扔了他們包袱出來。
據史鐵手說,他卻想尋一位同宗同鄉,名喚史文田的,好跟對方借銀子應急,只是先頭得知這位同宗在王府中當護院,究竟哪個王府卻不得而知。
甄玉一聽笑了,這位史文田可不是九江王府中一位護院么?
史鐵手聽得史文思的消息,一時大喜,站起向甄玉道謝。
甄玉卻道:“文思這幾日卻不在王府中,你是尋他不著的。”
史鐵手現下已是窘境,一聽不由著了急。
甄玉因掏了銀子借給史鐵手,又讓他治好老父的病后,到王府尋他,若想在京城安置下來,他或可助一臂之力。
史鐵手不意有這等機遇,自然對甄玉感激涕零。待得他老父的病治好了,便領了老父去投靠甄玉和史文田。甄玉身邊正缺人,見得史鐵手一身好武藝,就讓他當了貼身侍衛,安排他老父看門。
那么幾年功夫,也有人欲對甄玉不利,虧得有史鐵手幾次三番護衛,才沒有出事。
胡嬤嬤見甄玉朝著窗口看,她也往下看了一眼,這一看卻嚇一跳道:“那不是史家郎君么?怎的來了京城?”
“你識得他?”甄玉極訝異。
胡嬤嬤見甄玉不記得史鐵手了,便道:“論起來,他跟咱們老爺還沾點親戚呢,只他家窮了下去,這些年便沒走動了。”
甄玉聽得此話,便道:“看他樣子是遇到困難了,既然是親戚,倒不能視如不見,且下去瞧瞧!”
兩人下了樓,來到客棧門外,正好聽得史鐵手還在求情,說道老父病著,容他們再住一晚,明兒定當尋了銀子來交房錢。
甄玉看一眼胡嬤嬤,小聲吩咐她拿銀子過去給伙計,幫史鐵手結了房錢。
史鐵手一時過來道謝,一樣如當年那般報上名號等,說道定然要還這筆錢,只見甄玉是漂亮小娘子,不敢唐突,轉而問胡嬤嬤姓名。
胡嬤嬤便通了姓名,笑道:“小郎認不得我了?我可是甄家娘子的奶娘,先前在江南時,也見過幾面的。”說著指指甄玉,說了甄玉的名字。
史鐵手一聽,居然是甄家娘子,若是以前見了,甚至能稱兄道妹的,只如今……。他思想著,忙上前向甄玉道謝。
甄玉便問了幾句,聽得他要尋史文思,一時笑道:“聽著這名字,倒像是九江王府中一位護院。那一回三爺醉酒,王爺使護院送了三爺回府,臨著聽下人提起,似乎便是這個名字呢!”
史鐵手一聽,大喜過望,只說待尋著史文思,有了著落,再上王家道謝。
甄玉卻知史文思這幾天不在王府中,史鐵手注定找不到他的人,因笑囑胡嬤嬤再封了兩錠銀子給史鐵手應急,看看這處不是說話地方,便道:“待醫好你阿爹的病,尋著同宗也好,尋不著也好,且來找胡嬤嬤說一聲,到時或能助得你。”說著領了胡嬤嬤走了。
胡嬤嬤見甄玉肯相助落難之人,也頗為高興,暗道三夫人可是比以前有人情味了。
甄玉看著天還早,度著兩位姨娘還沒逛完的,也不想白等著,領著胡嬤嬤拐進一家書齋中,隨手去翻看一些話本。因見這家書齋其中一本話本頗有新意,便看住了。
胡嬤嬤怕人沖撞了甄玉,只護在她身邊,一時見又有人進來,抬頭一看,不禁一愣,來的不正是便裝的九江王和自家三爺么?怎么,他們也來淘書?
王正卿一眼就見著甄玉和胡嬤嬤了,眼見胡嬤嬤要搶步上前行禮,便擺擺手,指指身上的便服。胡嬤嬤乖覺,便沒有喊出來,只矮身行個禮。
甄玉察覺到胡嬤嬤的動靜,略一回頭,眼神突然收縮,舉著手里一本書就朝九江王撲過去,喊道:“快閃開!”
電光石火間,九江王已是瞥見書齋角落有幾點寒芒向他襲來,這么一個時間,竟有些閃避不及的感覺。
王正卿本來站在九江王身邊,猛然聽得甄玉的喊聲,他反應也快,一把拉開九江王,正好甄玉撲過來,奮盡全力用手里的書揮飛了兩點寒芒,其中一點寒芒被書角一掃,余力未盡,已朝她小腹處襲去,瞬那功夫,王正卿已是擋到甄玉身前,代她受了那點寒芒。
“來人,抓刺客!”九江王聲音剛落,書齋內一位書生模樣的人已疾沖出去,轉眼沒了影。
這是一場隨機的暗殺,可惜功敗垂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