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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玉昨晚那般,還以為王正卿這半年定然絕跡她房中了,不想他又來了,一時驚訝道:“你怎么來了?”
“怎么,我不能來?”王正卿有輕微不滿,見我來了,不是該驚喜么?
甄玉摸摸下巴,馬上又放下手了,以前的習慣動作要棄掉,免得被王正卿疑心,一時又揚聲吩咐立夏道:“上茶,我用那只荷花杯,給三爺用昨晚那只玉青杯子。”
立夏摸不著頭腦,卻還是依言尋出杯子,倒了茶端進去。
王正卿見甄玉自己端了一只荷花杯,把一只玉青的杯子遞給他,也有些摸不著頭腦,“這杯子不是一套一套的么?都只剩下一只了?”
甄玉笑道:“不是呀!昨晚看你挺喜歡這只玉青杯子,親了又親,就特意吩咐了,小心收好這只杯,每碰你來了,就用這只杯子上茶。”
王正卿:“……”
那里王正瑤聽聞王正卿到了甄玉房中,倒怕拿畫換人的事黃了,一時著人去請王正卿,只說是曾少陽有請。
王正卿自然不會拂了妹夫的面子,忙忙就去了。
稍遲些,就傳來消息,說道王正卿和景少陽論起學問,且喝了酒,待會要安歇在書房,就不過來了。
☆、25質問甄
甄玉卻是連夜作畫,其中一幅便以前世的筆觸來畫,另一幅以甄氏臨摩的筆觸來畫,直折騰到天亮時,才畫好了兩幅,只是一時怕人看出端倪,也不叫人進去服侍,只隔著門吩咐胡嬤嬤道:“昨晚作畫,一晚沒睡,今早卻要補眠,你們別吵我,讓我睡一會再起。”
府中有客人,主婦怎好睡得太晚呢?胡嬤嬤勸道:“瑤娘和郎子在府中作客,三夫人不好高臥的,且熬一熬,待他們走了再補眠罷!”
甄玉看著墨跡未干的畫,回應胡嬤嬤道:“若有人來問,就說我還在臨摩甄榜眼生前的畫,不禁別人相吵,且再等上一兩個時辰便好了。”說著插緊門,壓好兩幅畫,自 去補眠。
王正瑤果然等不及,一大早就過來詢問甄玉臨摩好沒有,想取走那幅畫。
胡嬤嬤便照甄玉交代的說了,又賠笑道:“畢竟是甄榜眼的畫,其中精妙處豈是能隨意臨摩得來的,自要費功夫。這不,三夫人臨摩了一晚,至今早還沒有完。只是又怕您著急,加緊著臨摩呢!且再等上一兩個時辰,料著也差不多了,到時再親送過去您那兒。”
王正瑤見胡嬤嬤恭謹,便有些滿意,一時倒不急著走,只在小偏廳和胡嬤嬤閑話。
“嬤嬤,三嫂由何處淘來的畫作呢?”王正瑤笑道:“昨兒聽三哥提起,可是說三嫂先前多病,不多出門,想看閑書了,便是派嬤嬤出門去淘的,指不定這畫,也是嬤嬤淘來的罷?”
胡嬤嬤不由汗顏,“瑤娘子抬舉了,我雖識得幾個字,淘幾本話本還行,怎有眼力淘到這等畫?”
“這么說,是三嫂自己淘來的?”王正瑤打定主意,要問問甄玉是在何處淘來的畫作,得空也去碰碰運氣。
胡嬤嬤卻說不出所以然。
因見問不出什么來,王正瑤轉而道:“也不知道紅袖什么地方入了三嫂的眼,竟指名要換她?”
胡嬤嬤脫口道:“紅袖身段好,看著好生養。”
“哦!”王正瑤一下明白了,看來是三嫂生不出孩子,兩個妾侍也沒動靜,她著急了,想為三哥張羅一個通房罷了!這也是紅袖的造化,倒不好說什么了。
又閑聊幾句,王正瑤見甄 中還是沒有動靜,便起身走了。
這里胡嬤嬤度著時辰差不多,便去拍門,喊道:“三夫人,天也不早了,若是畫不好,待會兒再畫也成。”
甄玉聽得聲音,從床上爬起來,下地去看畫,見墨跡干了,便開了門,吩咐丫頭提水進來服侍她洗漱。
王正瑤那邊一直打聽著甄玉的消息,聽聞房門開了,忙忙就領著紅袖過來,只讓紅袖去叩見甄玉,又急不可待要看畫。
甄玉取了畫交給王正瑤,一手去拉紅袖,細細看了一遍,心下喜悅,只要眉毛畫長一些,嘴唇這兒潤一潤,不要梳雙丫髻,而是梳一個同心髻,料著更像唐妙丹呢!
王正瑤展開畫看了看,眉開眼笑道:“謝謝三嫂了。轉頭我再讓人把紅袖的身契拿來給三嫂。”說著忙忙走了。
曾少陽等在書房中,眼見王正瑤果然取了畫過來,不由大喜過望,忙忙展畫去看,一看畫作果然是甄榜眼的筆風,不由道:“早便聽聞甄榜眼偶然畫得一幅《釣仙鯉》,畫風細膩傳神,是不可多得之作,只外間遍尋不著這一幅,沒料到居然是三嫂得了。”
王正瑤見畫沒裝裱,卻是嘀咕道:“三嫂也真是的,這樣的畫居然白放著,也不令人裝裱一番。”
曾少陽笑道:“咱們拿出去,趕緊找人裝裱罷!有了這幅畫,這回壽宴上,料著能討得阿爹開懷了!”說著突然“咦”的一聲,湊近去看畫的落款,見雖有署名,卻沒有印鑒,不由大起疑惑之心,看向王正瑤道:“該不會你三嫂拿了臨摩之作給咱們,自己留了真品罷?”
王正瑤也起了疑惑,只她知道甄玉的脾氣,若不能證實這幅就是臨摩之作,這樣回轉頭去問,定然被噴,因道:“著人去看看三哥出門沒有,若沒有,倒要請三哥品鑒品鑒。三哥自能判別真假。”
曾少陽點頭,忙喊長隨去請王正卿。
王正卿很快來了,一看畫作,卻是大吃一驚。記得那會王府新修好錦鯉池,眾謀士在池邊小酌,甄榜眼微醉之下畫了一幅《釣仙鯉》,自己趁機索要了畫作,至今珍藏在書房,輕易不拿出來。如今怎么又多出一幅《釣仙鯉》了?不對不對,這幅畫風雖和那幅相以,畫中的仙姑和仙鯉卻略有不同,就是畫中的景觀,也不是夏季,而是秋季了。莫非,甄榜眼后來又畫了一幅?
曾少陽見王正卿臉色不對,一時大感不妙,問道:“是臨摩之作么?”
“看著是真品。”王正卿答道。
曾少陽一喜,又指著署名處道:“就是沒有印鑒,頗令人奇怪。”
王正卿道:“甄榜眼畫作,卻有幾幅是沒有印鑒的,蓋因當時畫完,未及拿出私章來蓋印,旁邊的人早把他的畫作抽走了,死也不歸還。”說起這個,他嘴角倒是浮了一縷笑意。
稍遲些,王正卿便到了甄 中,遣開所有丫頭和婆子,沉下臉道:“ ,你跟甄榜眼究竟有什么關系?”
甄玉一驚,抬眼看著王正卿,心思百轉,只一會道:“我和他是師兄妹,只我知道他,他并不知道我。”
王正卿臉上看不出表情,只示意甄玉繼續說。
甄玉卻是從胡嬤嬤嘴里得知,原主也曾拜過李大家為師,學習畫畫。
這個李大家,年事已高,畫畫卻精妙,布局與眾不同的。
她前世也曾跟李大家稍學過一年的畫,雖則后來自己的畫已超出李大家,卻一直尊敬于他,年節必要上門拜見行禮。
論起來,她前世和甄氏之間雖沒有見過面,卻確實是師兄妹。
只那回自己高中,托人回鄉報信,報信的人另傳來一個消息,卻說道李大家亡了。李大家一亡,曾拜在他底下當弟子,且沒有見過面的,自也不會在人前到處宣揚是師兄妹云云。所以,自己前世確實不知道甄氏是自己的師妹。
甄玉整理一番思緒,便說出李大家的名號,又道:“因著男女有別,且甄榜眼當時已是王府紅人,等閑人攀不上,我自掩了這事,認為不必到處說。但至他一死,我總有些難過,偶然見得他的畫作流落在外,總要費銀子買下來方能心安。”
甄玉心里有些虛,解釋完之后去瞥王正卿,卻見他似在沉思,一時松口氣,這樣說沒問題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