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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含巧雖乖順柔巧,但卻有些排外,自打夏初柳來了,便極不喜歡夏初柳,這會一聽甄玉的話,便證實道:“三夫人平素并不是這樣的,適才卻是失了神智的樣子,想來是著了別人的道。”
王正卿平素本不喜甄玉的性格,今晚一番談話甚投機,才有了改觀,這會見著她的行為,那股不喜又涌了上來,先前一點好感蕩然無存,雖聽周含巧代為解釋,到底將信將疑,語氣冷淡了下來,瞥妻妾一眼道:“你們倒和睦!”
甄玉整理好衣裳,才要說話,就見立夏沖了進來,神色慌慌張張,不由問道:“怎么了?”
立夏急急道:“九江王派人來傳三爺,說是王府有急事,請三爺即刻過去。”
自打甄玉亡了,王府諸事紛雜,更有一些原先依附甄玉的人四處蹦達,想另找靠山,九江王也有些措手不及的。現深更半夜來傳喚,定然是有重大急事。
王正卿不敢耽擱,一抬腳,已是出了房門。
甄玉一聽九江王有急事,卻也急了,只眼睜睜看著王正卿走出房,又不能跟隨他一道去瞧個究竟。
周含巧見甄玉魂不守舍的,忙站起來告辭。
甄玉這才回過神,一把拉住周含巧道:“適才可有弄傷你哪兒?若是傷了,便上了藥再走。”
周含巧暗暗打個寒噤,硬堆起笑容道:“并沒有傷著。”
先前甄玉也有傳喚她過來按摩,有時煩起來確實也掐過她,但并不過份。像今晚這般扒了衣裳摟著翻滾的,實屬異常。但是,她除了逆來順受,又能如何呢?她是王家的奴婢,賣身契本在寧老夫人處,后來卻又轉到甄玉手中。現雖抬了姨娘,但又不是貴妾,主母若是看不順眼了,要送人,或者要轉賣掉,還不是一句話的事。王正卿房中侍候的美艷丫頭,原來可是有四位的,甄玉一句話,就全賣掉了。寧老夫人和王正卿不是也不言語么?現如今,她還得繼續逆來順受,直至懷上王正卿的孩子為止。
甄玉心中有事,并不留意周含巧的神情,揮手道:“既然沒事,就走吧!”
“是。”周含巧福一福,低頭退了出去。
甄玉托著頭,回想起前世種種。
當年,甄玉考中進士,金殿取士時位居第二位,本也是榮耀之事了。可他不是京城人氏,在京城中并無世交親眷,也無人脈,雖是榜眼,也一樣苦苦等候著職位派遣,不若王正卿這個狀元,很快在京城走馬上任,進了戶部。
甄玉父母早亡,是兄嫂撫養他長大的。待得他考取進士,寫信回鄉報喜時,兄嫂回信,那股子喜悅之情,至今令他難忘。那時便想著,須得好好奮斗,位極人臣,將來衣錦還鄉,給兄嫂長臉。只沒想到,他在京城等著職位派遣,直等到其它進士皆有了著落,他還未有消息。那一日郁悶之下在酒樓多喝了幾杯,出來時卻沖撞了權貴,當得知權貴的名號時,當時心如死灰,只想著這一遭,怕是前途盡毀了。虧得當時九江王經過,解了他的圍,又邀請他一道喝酒。一席話談下來,九江王卻是對他起了欣賞之心,邀請他進王府相助。
他正感走投無路,一聽九江王相邀,如何不答應?
待他進了王府,九江王百般恩待信任,待他如手足。他也竭盡所能去報答九江王的知遇之恩。直至九江王登上大寶,他還雄心壯志,想要助著九江王成為天下賢主。可是萬萬沒想到,他絞盡腦汁助了九江王成大事,卻油盡燈枯而死。
如今重生到景泰四年,雖為女兒身,依然盼望九江王這個舊主能成就大事,不負自己前世那番腦汁與苦心。
胡嬤嬤進房時,見甄玉發著呆,便有些著急,上前搖她道:“三夫人,您沒事吧?”
甄玉回過神來,低聲道:“沒事。對了,嬤嬤這些時間多多留意三爺的消息。”
胡嬤嬤應了,展了枕頭,扶甄玉上去躺著,又勸幾句,見她有了睡意,這才退了下去。
甄玉第二日早上醒來時,卻是頭痛欲裂,一時著人去請大夫,又暗暗心驚。前世起病時,便是由頭痛開始的。昨晚不過尋思了一遍前世的事,稍稍動了腦子,老天便要罰自己了么?
寧老夫人聽得甄玉生病,自也派丫頭如意過來慰問。
如意探望完甄玉,便回去跟寧老夫人稟報道:“容色憔悴,瞧著確實是病了,倒不是裝病。”
寧老夫人嘆息道:“三天兩頭的,不是裝病,就是真的病了,她究竟想怎么著啊?可憐三郎娶了這么樣一個媳婦,助不得他,分不得他的憂,卻時時要拖后腿。且如今三郎得王爺重用,無瑕分心,偏她時時要鬧妖蛾子,教人心煩。”
如意見寧老夫人發牢騷,卻不敢接嘴,只低頭聽著。
寧老夫人說完,也意識到自己在一個丫頭跟前說這些,是失言了。一時讓如意下去,只尋思著要用什么法子才能幫王正卿擺脫了甄玉娘這個累贅。
寧老夫人尋思了良久,自是尋思不出好法子來。至晚,候得王揎回房,便揮退丫頭,把這件鬧心的事說了,未了道:“當初結親,也該打聽一個玉娘的性格,如今可好,天天不是鬧就是病,什么時候是一個頭?”
王揎到底也有些悔意,早知今日,當初就不該結這頭親事。只是甄玉娘進門后,雖小吵小鬧的,又沒大的過錯,如今要休她,也說不過去。且他們這等人家,是輕易不休妻的。一旦休妻,名聲必然不好聽。
寧老夫人見王揎猶豫,便道:“不若尋個錯處,送了她到廟中清修,不許她回來。咱們先給三郎尋一個良妾,助著打理家事。將來的事,再慢慢說。”
寧老夫人言外之意,卻是甄玉多病,若是送到廟里,沒有人好好看顧,必熬不了多久。候著她一死,王正卿自可以再擇好妻室,不必動用休妻這一招。
王揎不語,若這樣做,到底對不住好友。
寧老夫人卻是暗下決心,不管王揎同意不同意這樣做,她都要找機會這樣做,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兒子被甄玉拖累。
甄玉這幾日卻是安心休養著,不希望重蹈前世的覆轍,只想把自己養得肥肥壯壯,健健康康。
胡嬤嬤見她安份,自是欣慰,又和她稟報王正卿的行蹤,低聲道:“三爺這幾日早出晚歸,一旦回來,卻在外書房中和章飛白商議要事,很晚時分才回內書房安歇,周姨娘和夏姨娘,是見他不著的。”
王家府中,卻也養了幾個仕途不順,又自認有才華的門客。胡嬤嬤嘴里的章飛白,便是王正卿養著的門客之一。
甄玉一聽章飛白這名字,憶起前世之事,不由皺眉。前世時,這章飛白雖是王正卿的門客,卻有心轉投別人門下。當時自己無意間得知他的行徑,有心要提醒王正卿,因著種種原因,卻又沒有提醒。后來此人果然出賣王正卿,狠狠絆了王正卿一個絆子。也正因此,王正卿在一個階段內,才沒有壓過自己成為九江王最得力的臂助。
如今自己重生為王正卿的妻室,夫妻同榮同辱,這章飛白的行徑,總得找機會告訴王正卿才好。
作者有話要說: 笑瞇瞇更新了!
☆、好茶贈佳人
甄玉病了幾日,頗有些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再一想現下已是女兒身,對著美人只能意淫,再不能人道時,不由痛心疾首,一時便有些懨懨的,略略消沉。
胡嬤嬤見得她這般,以為她又是為著王正卿之故,便百般要逗她開懷,又說起以往她最愛的消遣之事,一時又道:“可惜我不會下棋,若不然,倒要陪三夫人來幾局。”
甄玉一聽笑了,試探幾句,得知原主琴棋書畫皆通,棋藝更是不凡,畫畫也曾師從名家,一時暗松口氣,若這樣,自己不慎露出才藝時,也不致被人懷疑了!
胡嬤嬤見她有談興,便道:“三夫人先前喜畫畫,又愛擺棋,自從嫁到京城,少和人來往,這些喜好倒是漸漸擱開了。如今有閑情,再揀起來也是好的。”她說著,去尋出甄玉娘原先的畫作,攤到甄玉跟前道:“看看,先前這幅畫,是連老太爺也贊的。說道畫風活潑大膽,自成一家。”
甄玉看了看畫,有些吃驚,原主這畫風,跟她前世的畫風,倒有幾分相似之處。看來,自己重生到她身上,也是因為各種有緣了。她因臨摩一遍原主的畫,又臨摩一下她的字貼,倒是覺得,自己畫的和寫的,已得了原主的精神氣,且比原主畫得好寫得好,更上一個層次了。
嗯,現下么,就是原主的爹娘來了,見了這字這畫,怕也分辨不出真假了。
胡嬤嬤雖不懂畫,見甄玉坐在院子里臨風作畫,卻也覺得甚風雅,一時便由得甄玉在院子里多坐了一會。
不想甄玉這一坐,至晚間頭又痛了起來。這一回,又躺了兩天,方才好些。待得好了,沒來由的,便百事覺得厭煩,整個人有些懶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