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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曄羞愧難當,仍然強打精神,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姿容端正,不墜天子之名。
此去不知生死,更不知有生之年能否重返故土。在焚燒皇宮的濃煙烈焰和殘存百姓的哭泣送別中,永嘉帝司徒曄坐在木柵欄打造的囚車中,屈辱地離開了都城朔陽。
從朔陽到北茹的國都平欒,據李景肅說,大軍行軍需要四十多天,騎兵急行僅需十五天。司徒曄其實是沒有概念的。他并不知道平欒在什么地方,只知道是在北方群山之外。對敵人如此無知,被打敗似乎也無話可說??伤_實無從了解,即便下命令搜集情報,大臣們也說不清楚,更沒有人把他的命令放在心上。倒是做了俘虜之后,李景肅跟他說了不少關于北茹的事,真是莫大的諷刺。
在瑞福殿這些日子,李景肅對他喜怒無常,有時心情好,便會流露出些許溫情,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說話,。他有意想多了解些北茹的風土人情,多少順著他的話題做些回應,李景肅便會心情大好,話也多起來,態度也沒有那么兇惡。他這才知道李景肅不僅僅是北茹的大將軍,還是北茹王劉輝的內弟。北茹現在的第一王妃李月柔,正是他的親姐姐。
“……‘李’這個姓氏,是前朝皇帝賜給我們一族的。我們部族本就是北茹的第二大部族,跟隨王族為前朝效力,功勛卓著,獲賜李姓。歷代北茹王的王妃之中,必定有一人出自我族。”
“原來如此。北茹王族的姓氏來自前朝所賜,這我知道。想不到你的部族也一樣?!?
然而今非昔比,昔日被賜姓的藩屬,如今成了中原天子的主宰者。說得更直接點,相當于被自己養的狗給咬了。前朝國力強盛,恩威并施壓制了周邊所有蠻族部落。然而近百年過去,改朝換代,自己的王朝立國時間雖然不長,卻因為內斗不休,國力衰微、民生凋敝,周邊民族自然不再承認中原的宗主地位。
李景肅當時說了一句:“若你的父兄能夠勵精圖治,說不定我今日已經改姓司徒?!?
如今坐在囚車里,吹著陰冷的北風瑟瑟發抖,忍受著身體的強烈不適,再想起李景肅這句話,只讓他覺得更加無地自容、滿心屈辱。
他的身子其實還帶著傷。臨近撤軍,李景肅對他的侵犯更為頻繁,就連昨晚也是壓著他一刻不停地肏弄了大半個晚上,才大發慈悲放他睡了不到兩個時辰。否則他早上連坐在囚車里的力氣都沒有。
如今后穴還是又疼又腫,腰肢酸軟,無法維持端正的坐姿。更何況他被軟禁在皇宮中一個多月,沒有被允許離開過瑞福殿,甚至都沒吹過冷風。穿著一身單薄的龍袍,他完全無法適應隆冬時節的氣候,只能蜷縮在囚車的角落,盡量把身體團起來,還是止不住地瑟瑟發抖。
最先注意到他的處境的是方淮。他湊近囚車,輕聲問道:“皇上,臣見您衣著單薄,若不嫌棄,請披上臣的舊衣,聊以御寒?!?
他看了眼方淮,見他穿得并不厚實,盡管身子冷得厲害,還是輕輕搖頭:“卿保重自身即可。朕好歹無須步行?!?
“皇上還是穿上吧!臣步行反而比皇上耐寒些?!?
方淮說著便脫下了自己的外袍,想從囚車的空隙塞進去,立刻被一旁看管的北茹士兵瞥見。那士兵是李景肅的親兵,會說中原話,大聲呵斥道:“不許遞東西進去!”
方淮不甘示弱,爭辯道:“一件衣服而已,為何不許?又不是什么危險之物!”
士兵瞪了他們一眼,大約也是覺得一件衣服而已,便不再說話。方淮趕忙將衣服塞進囚車。司徒曄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來裹在身上,低聲道了謝。方淮喜不自勝,跟在囚車后同樣步行的皇親貴胄們卻用憤恨的神情看著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