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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端派了很多部下去找人。
他們帶了族中馴養的梟狼。
梟狼的嗅覺十分敏銳。
不端本來是對能找到步蓮生是很有信心的。
但誰知道老天不做美,開了一個很大的玩笑。
修羅一族的雪暴,比往常早來了近一個月,而且毫無征兆。
帶著梟狼追擊的修羅面對雪暴這等要命的天氣,卻是不敢再冒險前行了。
而原本十分明顯的春膏的香氣,也被一場大雪全部掩蓋了,蹤跡難覓了。
不端快氣瘋了。
當然,此時他已經知道關在地牢中的仙盟弟子趁亂逃脫了。
自然也不難推斷出是誰救走了步蓮生。
不端不由覺得步蓮生的運氣是在太好了!那幾個仙盟弟子的運氣也實在是太好了!
要知道因為那幾個仙盟弟子只有筑基修為,又因為不端存著隨時提出來用的心思,所以只關在臨時牢房里,并沒有關在有無數法陣加持、更加堅固的密牢中,才會因為種種巧合,這么輕易被他們逃出來。
事到如今……不端面色陰沉地盤算了一番后,把出去尋找饕狼果的一劍生叫了回來。
他對一劍生道:“雖然我只是答應你不讓修羅碰你的大師兄,但是我素來遵守承諾,我沒能留住步蓮生,也就不會再要求你遵守三年為我所用的誓言。”
從不端開始轉述步蓮生“丟失”的經過起,一劍生便一言不發,最后才開口問道:“大師兄去哪兒了?”
“不知道。”不端照實回答道,“我們失去了步蓮生,你師妹,還有那幾個仙盟弟子的蹤跡。”
一劍生得到這個回復后,面無表情,但目光晦暗,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不端與一劍生一起舉行了除誓之儀。
所謂的除誓之儀便是解除天魔血誓的儀式。
天魔血誓的威懾效果足夠被迫立誓之人遵守誓言,即便狡猾如不端,也只敢在立誓時耍點兒文字游戲的漏洞,其實并不敢真的違背誓言。
但也有一種情況,是立誓雙方都沒有違背誓言,卻因為種種外部因素,無法真正完成誓言。
此時經過雙方協商,便可以舉行除誓之儀,解除天魔血誓。
一劍生很安靜的走了破誓的流程,誓言成功解除時,天空中烏云聚集,有隱隱恐怖的嚎叫聲傳來——那是沒能成功收割啃食凡人血肉的心魔憤怒的嚎叫。
然后一劍生便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主上真的就這么讓他走了?太便宜這對師兄弟了吧。”目送一劍生遠去后,史溫文才走出來,對不端道。
“便宜?呵,繼續把一劍生扣在手里,發揮不出什么作用了,反而是讓他們回去……準備一下,也是你該發揮作用的時候了。”不端道。
史溫文欣然領命。
這世上恐怕不會有多少人猜想得到,紫霄派新一輩弟子中的佼佼者,仙盟五君子之一的史溫文,是修羅的臥底。
和新近被不端收服的秦斬不同。
史溫文從很久以前就是不端的人了。
很久很久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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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所在北天冀州與人族的中陸塵州之間接壤的西邊是慢無邊界的雪原,雪原南面便是圣域雪山,往東才是一塊狹長的走道平原,并不為積雪覆蓋。
人族與修羅的沖突也多是在東邊接壤處爆發。
原因無他,圣域雪山以及雪山以北的那大片的雪原,凝結了過重的陰寒之氣,不論人族還是修羅,除非修為絕頂又有十分了得的法寶護身,不然真很難穿越過去——即便如不端那般好不容易設下傳送陣,也會在陰寒之氣的侵蝕下,很容易失效。
不端覺得步蓮生和那些逃跑的仙盟弟子運氣很好,遇到了雪暴掩蓋了蹤跡。
然而這些仙盟弟子卻覺得自己運氣糟透了。
因為他們也沒料到北天冀州的雪暴竟然提前了那么久。
剛剛筑基期的三個小輩弟子,加上一個女娃娃,還有昏迷不醒的傷號,雖然趁亂偷跑出不端的領地,但是想穿過東部修羅與人族之間的封鎖線,返回中州什么的,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為了擺脫追捕,幾個人合計了一下,決定冒險潛入西部雪原,借助雪原掩蓋蹤跡,逃脫追捕后,再找機會返回東部走道,找機會回中州。
哪里想得到竟然撞上了雪暴!
直接將他們困在了雪原深處,迷失了路徑!
此時他們不需要擔心不端追到他們了,反而是要擔心被陰寒之氣侵蝕,活活凍死在這雪原之上!
好不容易找到一處冰封的山洞躲避風雪,并在山洞口設下結界,又以明火術燃起來一片火焰試圖驅散陰寒之氣。
但是等了快一天一夜了,雪暴依舊沒有結束。
未入金丹,難以抵擋陰寒之氣的侵蝕,幾個人凍得瑟瑟發抖,手腳都開始發木發麻。
這不是什么好征兆。
眾人都知曉,等到這種麻木的感覺蔓延到丹田,就徹底完了。
眼見在這么下去,就是活活凍死的結局。
郭少陽終于忍不住了,率先叫嚷起來。
玉瓊一直在照顧昏迷不醒的步蓮生,心中憂懼交加,一聽郭少陽叫嚷,忍不住也吼了起來。
而正當她與郭少陽吵得不可開交時,一直默默釋放明火術的雷毅已經站了起來,走至她與郭少陽之間。
因著雷毅一直堅實可靠的形象,玉瓊對雷毅有幾分下意識的信任,便對雷毅道:“雷大哥,你看郭師兄!你管管……”
話還沒說完,卻被雷毅直擊丹田紫府。
無影山的絕技,封脈之術瞬發出來,直接將玉瓊的奇經八脈、丹田紫府都鎖住了。
玉瓊癱軟在地,動彈不得。
一雙大大的眼睛,滿是驚訝不解。
她根本想不明白雷毅為什么偷襲她。
一擊得手,雷毅不在理會倒在地上的玉瓊,轉而對身后的郭少陽、馮紹遠道:“到了現在這種地步,我們再這么下去,就只有死路一條。”
雷毅的表情依然如平時一般堅定、面無表情,但一雙眸子卻十分陰鷙,讓郭少陽與馮紹遠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雷毅用這樣陰鷙的眼神盯著郭少陽與馮紹遠道:“我有一個辦法,能夠讓我們所有人都活下來。”
郭少陽與馮紹遠原本都已經近乎絕望了,此時卻忽然聽得雷毅有讓他們活下來的辦法,眼睛都亮了,狂喜道:“雷師兄,有什么辦法?您快說!”
雷毅冷冷道:“你們應該聽到欲魔與戰魔之間的對話了。”
此時步蓮生躺在一旁,身下是玉瓊脫下的修羅獄卒的外衣鋪成的墊子,雷毅扯過柔若無骨的步蓮生,抬起步蓮生的頭,指著眉間那紅蓮法印,道:“你知道這是什么嗎?”
郭少陽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馮紹遠比郭少陽年長幾歲,多了幾分見識,但亦是不敢確定。
雷毅冷笑一聲,道:“這是爐鼎紋,戰魔當時對欲魔說‘你不該將他煉制成爐鼎來折辱’,步蓮生已經被修羅煉制成鼎器了。”
郭少陽震驚得瞪大眼睛,馮紹遠雖然有隱約猜測,但被雷毅證實之后卻也是瞪大了眼睛。
“難怪仙盟對修羅作戰的準則上的一條就是一旦被俘,不可貪生,要立時自爆,若被生擒,會生不如死。”馮紹遠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