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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外表？”突然說什么啊？

“是的，我喜歡你的外表。”

“……從一開始？”

“從一開始。第一次見到你我就我覺得你很漂亮……不是說你長得像女性，就是單純地覺得很漂亮。我那是有種類似于一見鐘情的好感，但不是喜歡。”

霍霆云回想起那時的情況，按捺著不快，繼續說下去。

“我救下你之后，你說了一些我不喜歡的話……我覺得你的內在和那個我很喜歡的外表不一樣，所以有點失望，雖然很快調整過來了，可是之后你又主動來找我，即使不考慮因為反差帶來的失望感，我也不喜歡對自己都不負責任的人……我覺得自己被一個輕浮的麻煩的家伙纏上了。其實我本來是打算直接趕走你的，但是真的看到你的時候，我沒能說出口。”

白樓羽接近自己的時候，臉上帶著讓人不快的笑容——那種好像放棄一樣的笑容。

“其實我遠比自己預想中的要敏銳得多，從一開始我就察覺到了你的言行中有不自然的部分，但是我不知道自己察覺到了，也沒有發現自己察覺到了。雖然不知道，不過就像是你說的那樣，我還是對你產生了憐憫和憤怒……下意識地對你手軟了，因為你表現出一副輕賤自己的身體的樣子，然后還露出一副難受的表情，讓人很在意。”

“那時的我全部歸結于厭惡上……但其實是不正確的，因為我一直感到很焦躁，就是因為我以為的厭惡實際上不是厭惡，以厭惡為基準所采取的相應措施自然也無法真正解決，所以一直都很煩躁……實際上我從那時開始就已經在意你了。”

霍霆云看著白樓羽，白樓羽的眼睛又黑又亮又水潤，眼尾微微向上，睫毛很長。那雙眼睛微微紅起來的模樣，即使是那時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在意的霍霆云也無法抵抗，更不用說現在。

“后來和你重逢，我逐漸對你產生了欲望。”

霍霆云一開始把那當做自己欲求不滿，當做白樓羽周邊浮動著一股色情的氛圍，那的確是原因之一，因此十分具有迷惑性。但其實……

“我對你的在意慢慢變成了喜歡。”

與前兩次交往一對比，霍霆云更清楚地了解了自己對白樓羽的情感絕對是喜歡沒有錯。和白樓羽在一起時只是一些平常的小事感覺都會變得不一樣，白樓羽的每一個舉動自己都自然而然地會在意，白樓羽喜歡的東西自己全部想知道想了解……

“我無法保證這樣的喜歡能有多深刻多濃厚，因為沒有一個明確的指標可以對我自身以外的人說明它的程度。但是越是和你相處，我就越是被你吸引……雖然第一次提出交往的確是臨時起意，但第二次不是，我真心地想要和你交往。”

之前白樓羽發泄一樣說了一大堆關于以前的事情以后，霍霆云意識到自己的態度實際上不夠明確，讓白樓羽非常地不安。

可問題是那時霍霆云雖然不想看到白樓羽那個樣子，卻也做不到隨意捏造自己的心情去騙自己和白樓羽。那天回去以后霍霆云想了很久，從頭到尾想了一遍，最后終于理清楚了自己的想法。

因此，現在他也有底氣明確地說出那句之前一直沒有說出口的話了——

“我喜歡你，白樓羽。”

“我真心想要珍惜你，我想對你好。”

霍霆云其實不了解暗戀的人的想法，如果是他喜歡上一個人，除非那個人已經有對象了，否則他一定會告訴那個人，然后努力把那個人追到手。

“我是喜歡你的，記住了？”

“我……”

“記住了嗎？”

“……記住了。”

“如果你不能相信自己，那就相信我好了。我可以保證上面的話都經過了慎重的考量，可信度不會低。”

“那么……我也有話要說。”

那么？

“什么話？”

“第一次注意到霍先生……是在初中的時候。”

原來如此，因為我說出來了，所以你覺得自己也要說出來嗎。不過，初中？也是，錢包里那張照片確實是初中的。

霍霆云這么想著，繼續聽下去。

“我初中意識到了自己的性取向……然后也是那時候，我注意到了霍先生。剛開始只是因為外貌帥氣身材好所以才注意到的，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后來就……就覺得這個人真的很好。人品好，性格好，氣質好，作風好，舉止好，外貌好，成績好，家室好，總之就是什么都好。怎么能有這么好的人……真是奇跡。”

霍霆云突然覺得有些懊惱，雖然已經知道白樓羽認識中學時的自己了，可是一想到自己曾經以為自己第一次遇到白樓羽是在大學，他就覺得不太舒服。

霍霆云沒有關系特別好的同學，因此除了少部分接觸得多的，幾乎都沒什么印象了——當然白樓羽除外。如果白樓羽一開始不是以那么具有沖擊力態度闖入他的生活中，說不定他對白樓羽完全不會留下印象。

明明離得那么近，可還是完全錯過了。

“大學被你救了之后你沒有認出我來，其實我受到的打擊挺大的，本來就心態不好，然后還……其實我還抱有一點幻想，想著如果是你應該不會只聽傳言，如果是你就我算是同性戀也不會討厭，然后說不定能相處，能發展關系……可其實你根本就不認識我。”

“……”

“不過我知道這才是正常的，因為中學的時候我就一直在刻意避開你……是我自己做出的選擇。不過知道你根本不認識我，對你來說我完全就是個路人以后，我還是覺得無法接受……很矯情對吧。我想干脆就讓你討厭我好了……除了讓你討厭我真的不知道還有什么方式可以讓你記住我。而且，用那種輕浮的話當借口，還能夾雜著一點真心話說出去，那些話憋了太久，我想對你說，但又害怕被拒絕……所以，這樣就不會被發現了……”

“……可以了。”霍霆云聽不下去了，“我說那些并不是為了打探你的想法。”

大學時對他來說很平常的一次初遇，對白樓羽來說，意味大概完全不一樣。所謂的打擊很大……或許其實是有些絕望了吧，還會因為這樣越發自暴自棄。

“我知道，我就是想說而已……是我自己想說的。而且那些事其實也和你無關，你沒做錯什么。”白樓羽繼續說下去，“其實我對你的喜歡也有點憧憬的意味在里面。‘要是這個人喜歡我的話，要是這個人是我的男朋友的話，即使是我，也一定會被疼愛的吧，一定會幸福的吧’……大概就是這樣的想法。我對親情和友情說實話已經沒有什么期待了，所以把對美好的期待都放在這上面了。挺沉重的……作為一個交往對象而言，并不怎么好。”

憧憬嗎……

……確實有。

白樓羽把自己捧得很高，霍霆云感受到了。

因此當霍霆云選擇平視白樓羽，正常地為白樓羽考慮的時候，白樓羽會覺得他因為自己束手束腳很委屈。白樓羽習慣性地把自己擺在低位上，而且事到如今已經過了真么多年，這種思考方式恐怕也已經定型了吧。

“你的評判標準我無法認同。”

“……但那就是我的標準。其實我覺得我不該和你交往，我是男人，而且又挺能招蜂引蝶，還很多問題……你那么溫柔，又想對我好，那和我在一起會很有壓力吧……我不想讓你擔驚受怕，總是擔心我的問題……那樣也太累了，你原本根本不需要這樣，換作別人的話……一定……”白樓羽嘆了口氣，“……但是，你好像不覺得累。是那樣嗎……？”

“是。”

“還真是奇怪啊，你。”

白樓羽這么說著，但霍霆云這次沒有反駁。

因為白樓羽露出了能讓霍霆云呆在原地的表情。

白樓羽，笑了。

一個非常淺淡的微笑，但確實是笑了。

不是那種刻意偽裝的笑，是真正的笑。那上挑的眼尾微微垂下來了一點，眼睛也瞇起了一點，眉毛揚高了一些，嘴角微微抬起了一點。都是一些一點，可所有的細節都說明了一個事實：白樓羽笑了。

他笑了。

明明只是這樣細微的變化而已，可真奇怪，白樓羽整個人的感覺都不一樣了。帶著花香的春風拂面？清澈的溪流在巖上跳著小舞步？霍霆云并沒辦法立刻找到這些帶了詩性的形容詞來秒數，他的想法簡單到樸素，只有三個，那就是好漂亮，好漂亮，和好漂亮。

白樓羽的五官活起來了，活過來了。

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地瘋狂跳動起來。喜悅，激動，煩躁，不滿，懊惱，各種情緒混雜在一起，一時之間霍霆云沒辦法消化下這樣復雜的心情，也沒心思去消化。想看白樓羽更加燦爛的自然的笑，可是那沒有這么簡單；想要吻那翹起的嘴角，可是一親上去，甚至還沒有親，起一下身那個笑容就會消失了；想要保護白樓羽這樣的笑容，讓正常的笑對白樓羽來說也是正常的，可是傷害了白樓羽的東西都已經是過去的東西了，沒辦法改變。

想要做什么都不能做，可還是想做，想得不得了。

其實他們兩個人的進展客觀來說并不算慢，可是霍霆云時時刻刻都覺得慢得令人煩躁——或許就是因為這樣，上次才會失去理智。

所有感覺都是第一次，都那么地陌生，卻又有親切——以前也有過類似的感覺，只是沒有這么深刻，沒有這么地清晰。再這樣下去霍霆云甚至不知道自己下一次爆發會是什么時候，會在什么地方，會做什么……都不知道，他無法預測。

白樓羽還不會真正地抵抗，很可怕。

“外套，”霍霆云轉移了話題，“穿上去的感覺怎么樣？”

“……還好……”

白樓羽的笑消失了，他眨了眨眼睛，看上去有些為難，但還是回答了。

霍霆云暗道不妙，這個話題轉移得不太好。

白樓羽的表情……實在是讓人遐想。

“　‘還好’，”霍霆云追問，“是什么還好？”

“霍先生還真是……咄咄逼人。”

咄咄逼人？

霍霆云想起自己以前被第一任女友埋怨，說他平時什么都不關心，就只有安排事情的時候特別霸道，還很獨斷，讓人困擾。

咄咄逼人……白樓羽覺得很困擾嗎？就像是他之前的交往對象一樣？

……就算是這樣，他也想要知道白樓羽的感受，或許這的確是咄咄逼人吧。

“到底是什么樣的？”

“就像是被你抱著一樣……很暖和，很舒服。”

“……”

這個說法不太好。什么叫‘就像被你抱著一樣’？是指被自己的氣息從頭到腳包裹住了全身嗎？曖昧過頭了。白樓羽大概會露出陶醉的表情吧，就像是剛剛醉酒的時候貼著自己的胸口時那樣……又依賴又依戀。

也太不會說話了。

……不，這到底算是太不會，還是太會？

“可以了吧？真的是……霍先生感興趣的基準還挺奇怪。我能夠說的也就這些了，再說下去，可就涉及到很不妙的地方了啊？”

這語氣，看來的確完全酒醒了。

“所以你還是拿去做了‘奇怪的事’？”

“我都說了……我不會用你的衣服……”

白樓羽說著說著音量就下去了，一副沒什么底氣的樣子。霍霆云看著看著，突然福至心靈，用和平時沒什么差別的表情地問：“沒有用衣服，但是的確有做什么。是這樣嗎？”

“……”

“白樓羽。”霍霆云走進一步，“你做了什么？”

白樓羽低下頭：“我——”

霍霆云直接伸手卡住白樓羽的下巴，用力往上一抬，讓白樓羽被迫抬頭。

“看著我說話。”

每次說到這種話題就移開視線，故意的嗎？為了讓我焦躁？還真是過分。

可是，老老實實地焦躁起來的自己也真的是有夠無可救藥的。

白樓羽目光躲閃，霍霆云看著白樓羽眼尾如自己預料般染上的水艷的紅，手指感受著白樓羽下巴的觸感，微微收緊。

白樓羽害羞和著急都會濕眼睛，一摸一個準，反饋給得非常及時，還不掙扎，總是能讓人看到想要看到的東西。……真的很好欺負。

“我……摸了摸自己……”

“摸了哪里？”

霍霆云看過霍霆軍給他的東西，大概了解男同性戀之間如果要性交那一般使用另外一種方式——肛交。他也明白了肛交有分工，還有就是如果通過自慰的方式從肛門獲得快感會用到后庭自慰。

回想起白樓羽之前的發言，霍霆云覺得白樓羽大概比較傾向于做被進入方。白樓羽也知道他們兩個人要做愛要肛交，白樓羽會想象他和他做愛，那么……

白樓羽……有可能后庭自慰。

白樓羽咬著嘴唇不說話，霍霆云低下頭，在白樓羽耳邊幾乎是貼著耳朵但又沒有碰到地吐出一個灼熱的字眼：“說。”

霍霆云知道白樓羽很受不了這個，借外套那晚，即使是在光線暗淡的情況下，他也看到了白樓羽瞬間紅起來的耳朵，聽到了白樓羽變得急促的呼吸。

就算白樓羽還是不肯說，只要帶上一點請求的口氣說自己想要知道，或者問你不愿意嗎你討厭嗎，再或者以退為進……太多的方法可以讓白樓羽說出來，因為白樓羽喜歡自己，而且又是一個不擅長拒絕的心軟的人。

實在是很卑鄙。但霍霆云想要聽到白樓羽的回答的心情壓過了這一切——卑鄙就卑鄙吧，反正他早已經知道自己其實挺壞的了。

“……兩邊。”

“摸的時候會想象嗎？”

白樓羽點點頭。

“你想象了什么？”

“就是……那些常見的動作。”

“常見的——”

鈴鈴鈴。

白樓羽的電話響了。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霍霆云先松手了。

“……去接吧。”

白樓羽臉還紅著，溜了。

在白樓羽跑去陽臺接電話的時候，霍霆云坐在客廳里喝了幾大口水。

……不是第一次了。

霍霆云有些懊惱，冷靜了下來以后，他覺得剛剛的自己說咄咄逼人都輕了。而且最要命的是就算是冷靜了下來，再來一次霍霆云還是會選擇問下去。

……要再洗一次冷水澡嗎？

自我反省了一會以后，霍霆云的手機響了，他低頭一看，是白樓羽的消息。

明明就在陽臺，發什么消息？

雖然是這么想的，霍霆云還是打開來看了。

「霍先生以后要問那種問題的話，請在微信或者QQ上問。」

“……”

剛剛的反省成果頓時削去了不少。

「不過還請霍先生注意一點，有些問題纏著人問會讓人覺得很困擾，我的話倒是沒關系，要是別人不高興的話到時候霍先生可別怪我不提醒你哦？霍先生真是不正經，不過，我也喜歡不正經的事情呢，所以倒是沒什么大不了的」

霍霆云想要是他站在白樓羽面前的話，白樓羽大概就不會像是QQ里表現得那么自在了。

這個消息很平淡地把霍霆云剛剛那些冒犯的話揭了過去，甚至告訴霍霆云下次還可以問，還順便關心了一下。即使沒有看到白樓羽那緊張的神態，霍霆云也感覺到了一點；這個人真的很喜歡自己。

不過白樓羽這是瞎操心了，他根本不會問別人這種問題。

「我明白了，抱歉」

霍霆云想要是白樓羽回復“你不需要道歉”之類的話那就再問點讓他為難的話，不過白樓羽的回復是“沒關系”。正當地為難白樓羽的借口沒有了，可是都怪白樓羽這混蛋發這種消息過來，霍霆云的心又蠢蠢欲動起來了，怎么也按捺不下來。

「所以到底想像了什么？」

霍霆云頓了頓，補充了一條。

「我想聽你發語音」

十秒鐘，白樓羽沒回復。

一分鐘，白樓羽還是沒回復。

三分鐘，霍霆云覺得這個要求果然還是太為難人，算了吧。

正當霍霆云剛按上手機鍵盤時，手機噔一聲響了。

是語音消息，十四秒。

霍霆云心里頭跳了跳，抬頭去看客廳，白樓羽躲到了他看不到的地方。再回過頭低下來一看，那條語音好好地躺在屏幕里等他打開。

“……”

霍霆云皺起眉頭，無處排遣的煩躁越堆越多。

這也……太聽話了。

果然是因為他說了想嗎？甚至不推辭一下就應了這種開頭，之后呢？要是這么不懂得拒絕的話，到時候要是他提出了更多更奇怪的要求白樓羽要怎么辦？真的照做？這樣很容易吃虧的啊。

我的自制力……也是有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