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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忘機回到姑蘇駐地,整個人有些搖搖欲墜,還未走到榻邊,就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有什么東西順著他的嘴角往下爬,點點朱紅落在地板上,像一朵朵艷麗的梅花。
藍曦臣回來的時候,藍忘機出了臉色尚還有些蒼白,其他皆已經恢復正常,他端坐在案邊,抹額規規矩矩的已經重新系上。
藍曦臣在他對面坐下,藍忘機為他斟了杯茶水,遞給他。
藍曦臣喝了口茶,從乾坤袖中取出一物,遞給藍忘機。
藍忘機接過,不明其意。
老黃歷?
翻開一看,登時從耳垂紅到了脖子根,胸腔里,某個原本狀似死透了的東西,仿佛被一口毒奶給奶醒了,居然又不爭氣的活蹦亂跳了起來。
宜嫁娶、訂親、祈福、祭祀、作灶……
藍曦臣微微一笑,wen聲道:“忘機,你知道,天上有一位神仙,是專門掌管姻緣的吧?!?
藍忘機淡然道:“兄長為何提起這個。”
藍曦臣道:“忘機,你就當,先向神明定下這門親?!?
藍忘機紅著耳朵,沉聲道:“兄長,莫要胡言亂語……”
藍曦臣看他這樣,也不笑他,只道:“哦,原來我理解錯了,那退掉好了,我去幫你和月老說?”
藍忘機抬起頭,道:“不……”
藍曦臣:“嗯?”
藍忘機心虛道:“不是,我自己去說……”
藍曦臣莞爾一笑,心知肚明,也不過分逗他,正要出去,藍忘機叫住他。
“兄長?!?
藍曦臣:“嗯?”
藍忘機道:“多謝?!?
藍曦臣忍微微頷首,笑容如同一縷和煦的陽光,無需多言。
只是,如此雖能解他一時煩憂,卻也不過是飲鴆止渴。甚至極有可能,令他越陷越深。
可是,忘機這孩子,像極了父親和藍家先祖,一旦認定了,便是終其一生,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放下。
現在對他說“無需多想”、“不必在意”,都太過無力,反而像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至于那個毫不知情的少年,就更不必指望他能來為忘機解開心結了,感情之事向來無法強求。
此局無解。
藍曦臣身為兄長,他不忍看著弟弟郁結于心,也只能想想別的辦法,幫他暫緩神傷。
待藍曦臣一走,藍忘機就飛快的在心里向月老祈福:定下就是定下,不換也不取消,除了他,誰都不行。
隨即想了想,又加了句:方才兄長所說是玩笑話,請月老上仙莫要當真……千萬別取消。
入夜,晚風微涼,藍忘機坐在榻上,愣愣出神。
他手里拿著自己的抹額,緊緊的貼在心口的位置,不由自主的,腕上使力,像是要將它塞進心里去。
興許是白天消耗了太多心神,他就這么靠著扶手睡著了。
睡夢中,仿佛有人在搖晃他的身體。
睜眼,眼前卻是一片昏暗,視線受阻,只能看到足下的小片范圍。
擋在眼前的,似乎是一塊布料,他伸手欲取下它,卻忽然止住了。
耳畔傳來張燈結彩之聲,周遭紛紛攘攘,喧嘩一片。
這是……夢?
他定了定,確定眼前這布料,是從他頭上垂下來的。
垂下眼簾,看看自己,果然,竟是穿著一身霞帔。
并不抵觸,魏嬰畢竟喜愛女子,若是讓他放棄那片紅塵花海,還要迫他像女子一樣嫁人,那就真的有些委屈他了。
如此,也好。
不知過了多久,他幾乎又要被搖晃得睡著時,花轎落了地。
一直白皙修長的手輕輕撩開簾子,由于視線受阻,他只能看到那人膝蓋以下的部分。
火紅的衣擺肆意的垂下,因為修長而顯得有些纖細的小腿向前邁出一步,站得十分瀟灑愜意,只看這絲毫不循規蹈矩的動作便知,此為何人。
那人的另一只手伸了過來。
藍忘機頓了頓,還是把手給他了。
雖說他不介意以這種方式和魏無羨在一起,但多少還是有些不適應這身裝束。
還有……他知不知道是我?
這么想著,他手心里不由得冒了絲絲薄汗。
走路時,頭上的蓋頭因為走動而輕微晃動,讓他時隱時現的可以看到前方小范圍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