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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羨被江澄拉著,從藍忘機身旁路過,卻連一眼也沒有施舍給他。
原本以為,不會再更失望的心,卻再一次體會到了,什么叫冰冷徹骨的絕望。
被特別在乎的人忽略,會很難過,而更難過的是你還要裝作你不在乎。
藍忘機低下頭,心臟好像不會再跳動了,渾身一陣無力之感,剛剛拉緊的弦就這么松了,發出琴弦一般的音色,動聽而又剛勁。
魏無羨聞聲,撇過臉,看著他。
藍忘機心頭一緊,故作鎮定,不去看他,但余光卻不受控制的瞥了過去。
只見魏無羨一臉茫然,那滿臉寫著的全是“這誰?”“不認識?”。
再多的涵養、再多的矜持都已化作灰飛。
魏無羨想了一會兒,一拍大腿,興高采烈招呼他:“咦!這不是忘機兄嗎?”
藍忘機試好了弓,扭頭就走。
魏無羨吃個沒趣,對江澄道:“又不睬我。嘿。”
江澄表情冷漠地橫他一眼,也是不打算理睬。靶場有二十多個入口,各家不同,藍忘機走到姑蘇藍氏的入口前,一抬頭,就見魏無羨檔在入口處。
藍忘機側身,他也側;藍忘機挪步,他也挪。總而言之就是堵著不讓他走。
最終,藍忘機立定原地,微微揚首,肅然道:“借過。”
魏無羨道:“肯理我了?剛才是裝不認識呢,還是裝沒聽到?”
聽著他的聲音,藍忘機的心里又不爭氣的開始軟化,然而,魏無羨方才那一臉茫然的神情,卻如一根刺一般梗在心里。
不遠處,其他家族的少年們都看著這邊,奇的奇,笑的笑。江澄不耐煩地一咂嘴,自己背好箭到另一個入口去了。
藍忘機冷冷地抬起眼簾,重復道:“借過。”
魏無羨嘴角含笑,挑挑眉,側過身子。入口的拱門狹窄,藍忘機不得不緊緊貼著他擦身而過。
那一瞬間,藍忘機只覺渾身升起一股燥熱,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囂著,渴望著這個人。
一年多,朝思暮想、魂牽夢縈,想要他,渴望他,思慕他……
走了沒幾步,魏無羨在他背后喊道:“藍湛,你抹額歪了。”
世家子弟都極為注重儀表,尤其是姑蘇藍氏。藍忘機正在走神,聞言,不假思索舉手去扶,可那抹額分明佩得端端正正,他一回頭,目光不善地投向魏無羨,后者早哈哈笑著轉去了云夢江氏的入口。
入場正式開始比賽之后,不斷有世家子弟因錯手射中普通紙人而退場。藍忘機一邊射著幽靈靶子,用余光瞥魏無羨,可后者去再不看過了一眼。
藍忘機心里不快,可無論他瞥過去幾次,那廝就是不看過來。
耳邊不斷回響著魏無羨方才撩撥那白衣少年的話,不由得余光又瞥了過去,想看看,魏無羨所謂的“楷模”的射箭姿勢有什么好看的。
可他的余光一瞥過去,就又挪不開了。
魏無羨悠然的拉弓,動作瀟灑中帶著隨意,看上去漫不經心、卻勢在必得。他射得很慢,一箭一個,卻例無虛發,每一箭都驚艷萬分。
火紅的衣衫,瀟灑脫俗的動作,完美的身形,俊逸的面容,閑庭意致的神態……
恍惚間,藍忘機已經挪到了魏無羨的身邊,兩人皆是一身紅衣,仿佛一對新婚佳人。
忽然,魏無羨的動作頓了頓,藍忘機瞥見了,擔心他是不是牽動了前天的傷,凝神仔細留意。
魏無羨不知是不是右手射累了,換了只手,反手去射。
藍忘機稍稍安心,繼續射箭,忽然魏無羨道:“忘機兄!”
藍忘機正將弓拉得滿如圓月,以為他有故,頓了片刻,道:“何事。”
魏無羨道:“你抹額歪了。”
這次,藍忘機卻再也不相信他了,一箭飛出,頭也不回地迸出兩個字:“無聊。”
魏無羨道:“這次是真的!真的歪了,不信你看,我給你正正。”
藍忘機并未阻止,因為在他心里竟然有一絲渴望,魏無羨真的幫他正一正,碰碰他的抹額。
他每天晚上睡覺時,都會把抹額放在那件魏無羨抱過的衣服的檀木盒子里,可那衣服上早已沒了魏無羨的氣息。
他們倆皆是一身紅衣,魏無羨再幫他整理整理抹額,那可真像是新婚燕爾……
魏無羨說動手就動手,一把抓住了在自己眼前飄來飄去的抹額尾帶。可壞就壞在,他這個人手忒賤,以前拉云夢那邊小姑娘的辮子拉慣了,手上一抓到條狀物就想扯一扯,于是這次也不假思索扯了一扯。誰知,這條抹額本來就微微歪斜,有些松動,被他一拉,直接便從藍忘機額上滑落了。
藍忘機登時心跳如鼓,心臟興奮的幾乎要從嘴里跳出來,握弓的手也不禁哆嗦了一下。
好半晌,他才稍稍平復心緒,僵硬地回過頭,視線極慢極慢地轉向魏無羨。一對耳垂上的紅暈,幾乎染到了脖子根。
他腦海里不斷在想,魏無羨會怎么是說。
他會像往常一樣,開著玩笑說:“藍湛,你家抹額只有命定之人才能碰,你說,我是不是就是你的命定之人,既然如此,干脆你就從來我吧哈哈哈……”
“好。”
或者說:“藍湛,你別急,我知道你家這抹額意味著什么,你放心,我會對你負責的!”
“好。”
“嘿,藍湛,你說,我難道就是你命定之人?”
“嗯”
“那我們就在一起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