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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藍忘機泡在冷泉中,心緒依舊波瀾起伏,無法平靜。
但他清楚的知道一件事:不能再去和那家伙一起聽學了,否則,我就完了。
然而,不用他提出,藍啟人當晚就趕赴清河,赴清河聶氏的清談盛會去了。自然這幾日也無需聽學了
“忘機?這幾日同這些世家子弟一起停學,還開心嗎?”
藍忘機從冷泉出來,剛好遇到從岐山回來的藍曦臣,登時如遇救星。面上仍是冷淡嚴肅一片。
他道:“兄長……”
見他欲言又止,藍曦臣問:“怎么了?”
藍忘機沉默不語,他不知從何說起,也難以啟齒。
藍曦臣看出他心神不寧,但他也不是真有讀心術,藍忘機不說,他也猜不到究竟是為何事。
于是道:“忘機,明日我去碧靈湖除祟,需要助力,你可愿同去?”
“嗯。”藍忘機道。
他終究是無法說出口。
入夜,藍忘機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腦子里盡是那個人的音容笑貌,揮之不去,說不上是厭惡多點,還是失落更多一點。
這么多天,每天都與魏無羨共處,過了酉時才分開,而今天魏無羨上午就離開了,忽然之間,藍忘機反而有那么一點,不太適應這從前無比喜歡的安靜了。
不要再想了……
片刻后,藍忘機認命地起了身,翻出那只裝滿了魏無羨縮寫的紙條的木盒。
打開,一張一張展開來看。
字跡狂放不羈,瀟灑率性之中帶著風骨,煞是好看。
次日一早,藍忘機和藍曦臣在雅室會匯合,稍作準備,便聽到外面玩笑打鬧之聲。
“魏兄,你真真鴻運當頭,老頭子昨夜就去清河赴我家的清談會啦。這幾日不用聽學了!”
是聶懷桑的聲音,在聽到“魏兄”時,藍忘機的聽覺就不由自主地留意過來。
接著就聽到魏無羨大喜道:“果真鴻運當頭祥云罩頂天助我也。”
江澄則潑他冷水:“等他回來,你還是逃不脫一頓罰。”
魏無羨道:“生前哪管身后事,浪得幾日是幾日。走,我就不信藍家這座山上還找不出幾只小山雞來。”
藍忘機和藍曦臣并肩走出來時,就見三人勾肩搭背路過。
魏無羨在中間,左手勾著江澄的肩,右手搭著聶懷桑的背,笑得滿臉榮光,比起在藏書閣的時日,當真是開心灑脫許多。
藍忘機看了,登時心中要多不爽就有多不爽。
魏無羨忽然“咦”了一聲,頓住腳步,奇道:“兩個小古……藍湛!”
藍忘機見到魏無羨,皺起眉頭,幾乎是“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仿佛多看一刻便會受到玷污,移開目光,眺望遠方。
藏在袖中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
江澄示禮道:“云夢江晚吟。”
魏無羨亦禮:“云夢魏無羨。”
藍曦臣還禮,聶懷桑聲如蚊訥:“曦臣哥哥。”
藍曦臣道:“懷桑,我前不久從清河來,你大哥還問起你的學業。如何?今年可以過了嗎?”
聶懷桑道:“大抵是可以的……”他如打了霜的蔫瓜,求助地看向魏無羨。魏無羨嘻嘻而笑:“澤蕪君,你們這是要去做什么?”
藍曦臣道:“除水祟。人手不足,回來找忘機。”
藍忘機冷冷地道:“兄長何必多言,事不宜遲,就此出發吧。”
走,趕緊走,不想再多看一眼那三人。
魏無羨忙道:“慢慢慢。捉水鬼,我會呀,澤蕪君捎上我們成不成?”
藍曦臣笑而不語,他忽然好像能猜到,昨晚忘機為何苦惱了。
從剛剛看到這位魏公子,忘機的行為就一反常態。若是正常情況下,藍忘機應該從頭到尾都不會開口,更不會有多余的動作。
藍忘機道:“不合規矩。”語氣卻并不是那么篤定。
魏無羨道:“有什么不合規矩了?我們在云夢經常捉水鬼。況且這幾天又不用聽學。”
隨即江澄也道:“不錯,澤蕪君,我們一定能幫得上忙。”
“不必。姑蘇藍氏也……”藍忘機還沒說完,藍曦臣笑著道:“也好,那多謝了。準備一下,一同出發吧。懷桑可同去?”
藍忘機心道:同去?一起去好繼續勾肩搭背嗎?
聶懷桑雖然想跟著一起去湊熱鬧,但遇見藍曦臣便想起自家大哥,心中犯怵,不敢貪玩,道:“我不去了,我回去溫習……”如此作態,巴望下次藍曦臣能在他大哥面前多說幾句好話。魏無羨與江澄則回房準備。
藍忘機觀他二人背影,蹙眉不解:“兄長為何帶上他們?除祟并不宜玩笑打鬧。”
藍曦臣道:“江宗主的首徒與獨子在云夢素有佳名,不一定只會玩笑打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