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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里唾了一口好心當做驢肝肺,溫落芝一口氣梗在嗓子眼兒不上不下,賭氣不肯開口說話,阿芙也不搭理她。
兩人正僵持著,桂媽媽被小丫頭領著迎了出來,原是內門的小丫頭遠遠瞧著不對勁兒,趕忙去通稟了姜氏。
桂媽媽一一對二人見了禮:“這么大日頭在外頭站著做甚?快些進來吧。”
一邊說著一邊迎著二人進去,又接了桑柔手里的油紙傘,與阿芙同行:“姑娘怎么正午就來?受了暑氣可怎么好?”
桂媽媽是姜氏身邊的管事媽媽,從姜家陪嫁過來的,又自小看著阿芙長大,此間的情分更是無法言說,言語間便更為親昵。
阿芙望了一眼日頭,笑著說:“想來母親這蹭一回午膳吃,桂媽媽可別攆我走。”
跟在后頭的溫落芝見這主仆二人你來我往,視她如無物,一口氣還沒順下去,另一口氣又堵上來,心梗得不行。
桂媽媽已經領著二人過了垂花門,聽了阿芙這話,忙笑著說:“我哪里敢攆姑娘,只擔心過了病氣與你罷了。”
“母親可好些了?”
內門兩個小丫頭屈膝行禮,一個接了桂媽媽手里的油紙傘,一個打著門簾,桂媽媽說:“不過是受了暑熱,有些沒得精氣神,趙姨娘也時常過來伺候,這會兒正在里屋陪著夫人呢,姑娘且放心。”
兩個冰盆都遠遠擺在門口,絲絲縷縷的涼氣,讓阿芙緊繃的心放松些許。
博古架立屏后頭便是臨窗的羅漢床,姜氏側身躺在上頭,一旁的杌子上坐著趙姨娘,正與姜氏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趙姨娘閨名會寧,是父親生前唯一的姨娘,原是自幼在他身邊伺候的貼身丫鬟,母親生了阿芙沒多久,便將趙姨娘開了臉做主抬了姨娘,幾年后便得了六姑娘。
許是丫鬟出身,趙姨娘一向都抬不起頭來,整個人都嬌嬌怯怯的,教養得溫落芊也一副小家子氣。
卻木訥又老實,姜氏病了多久,她便衣不解帶伺候了多久,連溫落芊也無暇顧及,深怕她如同阿芙她父親一般,一場風寒便撒手人寰。
可不,就是她一眼沒瞧見,溫落芊便與二房攪和上了。
趙姨娘見阿芙等人進來,忙站起了身行禮,瞥見躲在溫落芝身后的溫落芊,忙把她拽了出來,兩母女跟個木頭似的杵在那。
阿芙朝她點了點頭,往姜氏那看去。
姜氏整個人側躺著,身上搭著一層薄薄的被衾,臉色有些病態蒼白,精神看上去還挺好。
阿芙接過桑柔遞來的杌子,坐到姜氏床邊,執起一旁的梅烙團扇輕輕的替她扇著風。
望著母親熟悉又陌生的模樣,阿芙心里慪得慌,自打重生回來,她便窩在芙蕖院里發瘋,竟也忘了先來瞧瞧母親。
見阿芙不做聲,姜氏也只看著她笑,用帕子拭去她額上的細密薄汗:“怎么想著來看我?”
“阿芝這兒倒是有件好事兒要與大伯母說,”姜氏話音剛落,溫落芝帶著笑意的嗓音,突兀的摻和了進來。
姜氏整了整精神,笑著看向溫落芝:“有何好事?”
溫落芝以錦帕掩唇,似是害羞了:“才不久的事兒,沈大夫人來家里替她長子求娶長姐呢。”
姜氏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難看,她是宗婦,不過是病了些日子,已經有人敢插手她長女的親事,她竟然一絲風聲也未聽到,更何況上門求親的是沈家那般糟污之地?
溫落芝見阿芙與姜氏臉色都有些不好看,自覺目的已然達到,又笑瞇瞇的添油加醋道:“我母親說,沈家的門楣雖不是頂好的,但配長姐也是綽綽有余的。”
“你說什么?”姜氏攥緊了手中的錦帕,蒼白的手背上青經暴起,一口氣沒喘上來,捂著嘴就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瞧著母親這番模樣,阿芙心都揪起來了,忙起身拍撫著她的后背,幫她順氣,又喊了桂媽媽快些倒水。
母親雖為宗婦,卻苦于不通口舌,越是氣急越是說不出話來,前生母親便是被溫落芝氣得吐血,生生加重了病情,久久纏綿病榻。
“這么大的事,二房也不曾請人來同母親說一聲?”阿芙從桂媽媽手里接過茶盞,緩緩喂給姜氏,一面對溫落芝說道:“溫家怕是要變天了。”
溫落芝原有些洋洋得意的笑僵在嘴邊,二夫人早早便同她說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可她就是等不及要看溫落芙知曉這事時,失魂落魄的模樣了。
方才在園子里胡亂走著,便拐來了青霄院,正巧遇上了溫落芙,又見她兩母女其樂融融的模樣,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腦殼一昏便已經將話給抖摟出來了。
“大伯母病重,也應當由我母親出面招待沈大夫人。”
姜氏已喘過氣來,指著溫落芝怒斥道:“這是我長女的婚事,不經我同意,二房便能替大房做主了?若你們但凡顧及一點,便不該是由你來與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