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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試最后一門結束,林星遙背著包一溜煙跑下樓,張望著等人。
外婆從衣柜里翻出頂舊絨毛帽子給他戴著避寒,像只毛茸茸的小老虎。林星遙晃來晃去等半天,終于在離開教學樓的人群中看到許濯的身影。
許濯身邊有不少人,似乎是一群人邊走邊討論這次考試的題目。許濯個子高,容貌出眾,若被眾星捧月一般簇擁。林星遙看見他本來要上前打招呼,見到這幅場景,腳步又遲疑停下。
許濯不在意他身上的流言蜚語,不代表別人不在意。如果叫人知道他們走得近,指不定流言又要沾到許濯身上去。
林星遙不在意自己如何被人說道,卻不愿許濯沾染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他眼睜睜看著許濯在人群中走遠了,只得遠遠跟在后面,等著那群1班的尖子生什么時候能討論完題目。
直到走出校門,大家各自分道揚鑣,圍著許濯的人才漸漸散去。林星遙忙從車棚出自行車,推著車小跑到許濯面前,“許濯!”
許濯回過頭,看見他便露出笑容,“好可愛的帽子。”
他摸了摸林星遙帽子上的絨毛,林星遙看見他溫柔的笑容,心中想起夏若美發給他的那條消息。
[兇手是誰......許濯是最清楚的吧?]
這條消息對林星遙而言充滿了沖擊性,那天他一晚上沒睡好覺。
可現在看到許濯的笑容,他又感到夏若美的話太過荒謬。
那種殘酷的事情,和許濯怎么可能扯上關系?
“許濯,你......”林星遙心里裝著事,說話也有些猶豫,“你放假有什么打算?”
他想問許濯關于那名叫辛立的老師的事,想親耳從許濯口中聽到解釋,旁人的話,他不愿輕信。
許濯說,“明天我就要出省參加一個冬令營項目,大概兩周左右回來?!?
林星遙一聽,傻了,“兩周?那不是要過年才能回來?”
“嗯。”許濯很抱歉地看著他,“這兩周我不在江州市,不能陪你了?!?
林星遙頓時遭受打擊,整個人蔫了,垂頭喪氣地,“哦,沒事?!?
“星遙……”
“我等你回來?!绷中沁b勉強打起精神,反而安慰起許濯,“過年你爸爸媽媽在醫院一定很忙,你回來以后就來我家,我外婆給你做好吃的?!?
林星遙的眼睛很亮,雖然為暫時的分別心生委屈,卻已然在盼望歸來。
他的喜歡和信任沒有任何遮掩。
許濯注視他的眼睛,片刻移開視線。那一刻他仿佛走神了,柔和的眼眸不知看向何處,纖長睫毛垂落,情緒如霧一般凝結。
“許濯?”
許濯的目光重新落在林星遙身上,他低聲說,“好?!?
林星遙笑起來,車龍頭晃了晃,“一起回去嗎?”
許濯也彎起嘴角,“抱歉,我要回去收拾行李,今晚就坐飛機出發。”
林星遙只好站在路邊望著他,“那你路上小心。”
“好?!?
林星遙沖他比個打電話的手勢,“回來了就和我發消息。”
“嗯。”
林星遙看著許濯上了出租車,小聲嘆一口氣,騎上自行車離開。
七中的寒暑假作業歷年不多,以給學生減負和重視素質教育聞名,假期時更多鼓勵學生參加課外活動和小組戶外等。
對于林星遙來說,一切集體的活動都與他無關。寒假來臨,他樂得不用去學校,唯一活動就是抓緊時間在網上接單賺錢。外婆還想給他報補習班,林星遙鬧著不愿意去,老人也就無法。
他喜歡遠離學校和人群的生活。但如今卻有一點讓他苦惱,那就是一旦放假,好像和許濯的聯系也變少了。
許濯很忙,除開學校的課業,還有他自己額外的學習進度。一次林星遙無意聽到許濯和老師的電話對話,才知道許濯已經在學習大學知識的內容,并且在寫那種專業的論文。此外許濯還要參加各種比賽,做實驗,學鋼琴......
林星遙覺得許濯很厲害,又覺得他很累。他有時候想許濯再怎么聰明怎么有天賦,也不過是個高中生,這樣不停地學習、念書,把自己弄成三頭六臂,總會疲憊。
林星遙從沒見過許濯疲憊。許濯好像永遠都不慌不忙,沉穩溫和,把一切都處理得最好。對這樣優秀、完美、滴水不漏的許濯,林星遙有時會好奇想象他的童年,不知道許濯從小如何長大,他小時候是否和其他小孩一樣,也曾有無憂無慮的時光?
林星遙:[打招呼.JPG]
許濯:[摸摸頭.JPG]
林星遙:[還沒睡覺?]
許濯:[你還不是?]
林星遙:[我打游戲賺錢去了。]
許濯:[我剛剛和導師聊完,現在準備改論文。]
林星遙抱著手機在床上滾了一圈,躲在被窩里打字,[這么晚還改什么論文?快睡覺。]
許濯就回了一個字,[好。]
一看就是在敷衍。林星遙本想再和許濯聊一會兒,可又不想打擾他學習,只能戀戀不舍和許濯說晚安,放下手機睡覺。
不知是不是因為太忙,不見面的時候,兩人總是很少聯系。林星遙很少能得到許濯的回應,但因每次的回應都親密溫柔,距離感便不曾擴大。
至少對林星遙來說,許濯離他很近。
那感覺就像許濯在他的心臟里。
除夕那天,林星遙在醫院陪外婆。
老人是定期檢查,不得不來。祖孫倆心態好,晚上就在醫院吃,準備年后回家再補上。醫院食堂為值班醫生和住院病人準備了簡單的年夜飯,大年三十里回不了家的人挺多,大家三兩成群聚在一起,墻上電視放著春晚,所有人邊吃邊看電視,倒也熱鬧。
外婆吃完飯還要回病房打吊針,林星遙吃完一份飯,又揣了倆包子打算做宵夜。外婆讓他就在食堂坐著看電視,正好人多,好歹有點過年氣氛。林星遙不答應,跟著老人一起上了樓。
住院樓層很安靜,與樓下食堂像兩個世界。走過長長的走廊,腳步聲回蕩,林星遙跟在老人身后左右看看,每過一道門,只見白色的病床,墻邊的折疊床和水盆,斑駁的墻壁。
“遙遙。”外婆伸手過來把林星遙牽著,“晚上回去睡吧,這里太冷清?!?
林星遙搖頭,“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