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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徹身居尊位,處事有帝王的當機立斷,也有謹慎穩妥,這樣的帝王,身邊很難能有親近貼心的人,尤其,李徹又是個不喜歡遷就的性子,所以寧肯身邊不放人,也免得多花心思應對。但像楚洛這樣生得明艷好看的侯府貴女,李徹心中的對她的戒備只會更重。
所以李徹不會輕易喜歡楚洛。
但李徹若喜歡她,便是死心塌地的喜歡。
單敏科也心知肚明,等京中這一段風波過去,建安侯府怕是要出鳳位了。
……
楚洛在成州府邸的第五日上,楚洛照舊在苑中抄佛經。霍管事來的時候,她差不多正寫到一篇的一半,霍管事匆匆忙入內,“小公子,大人急著尋您,您快去書房一趟。”
楚洛微楞,而后趕緊擱筆。
這幾日同單敏科和官邸中的霍管事等人相處,都不是會小題大做的人,若是單敏科這么著急尋她去,她眉間微動,近乎猜到是同李徹相關的事。
楚洛腳下生風,跟著霍管事往書苑去。
十一月中旬,成州寒氣逼人,楚洛一路快翻細碎步子,等到書房門口時,額頭都似掛了涔涔汗跡。
“舅舅!”楚洛眼中和語氣中都是期盼。
書齋中還有旁人在,楚洛認得是成州的官吏,見了楚洛來,知曉他們舅甥之間應是有話要說,便分別朝他二人拱手,這才離了書齋中。
待得官吏走遠,單敏科掩上房門和窗戶,又確認了霍管事守在書齋外,四下無人,才輕聲朝楚洛道,“李徹昨晚已經平安入京。”
單敏科言罷,將手中紙箋遞給她。
光是聽他的話,楚洛眼底就已泛起微紅,打開紙箋時,似是一雙素手都在隱隱發抖,紙箋上只有簡單的兩個字,“勿念。”
落款是“齊光”。
是李徹!
楚洛喉間哽咽,看了看手中的紙箋,又看了看單敏科,羽睫連霧,一時沒有出聲。
前兩日在官邸中聽到小廝和婢女在議論,聽說陛下薨逝,她兀得打翻了茶盞,心中慌亂不知當作。
后來是單敏科告訴她,李徹處若沒有風聲傳來,旁的風聲都不可信。即便有,也不一定是真的。朝中之事慣來真真假假,在沒有確切的消息之前,任何風聲都有可能是假的,是雙方在相互試探。李徹若真出事,京城必定大亂,不會像眼下這般,過于風平浪靜。
楚洛心中遂才冷靜了些。
可即便如此,時間一日一日過去,她心中的擔心也與日俱增。
每日的佛經從一篇抄到兩篇,有時也會寫著他的名字出神,想起最后她乘馬車離開時,他臉上的溫和笑意,目送她至盡頭……
到眼下,看到手中的“勿念”二字,心中的天平似是失衡,很快,淚盈于睫,“舅舅,阿徹沒事……”
她平日在單敏科跟前都是稱呼的陛下,到眼下,單敏科才知道她稱呼的是阿徹。
單敏科嘴角微微勾起,寬慰道,“能平安入京才是最不容易的事,他既回京,便是已過了最難的時候,只是眼下尚需運籌帷幄,所以不便露面。京中局勢多變,他心中有數,也會應對,但是怕你聽不到消息,或是聽到旁的消息擔心,所以給你捎了信箋……反正他只會給我傳消息,不會捎信箋的。”
楚洛破涕為笑。
單敏科又道,“所以楚洛,只要你在成州,他心中就安穩。”
楚洛頷首。
***
子夜剛過,便有暗衛入內。
李徹和魏寧正在一處說話,暗衛入內,兩人皆抬頭,暗衛拄劍,單膝跪下,“陛下,魏將軍,都準備好了。”
李徹抬眸看向魏寧,沉聲道,“破曉動手。”
第045章 齊光
暗衛很快退了出去,魏寧和李徹繼續在屋中看著地圖。
地圖上有幾處被李徹用御筆標注,紅色的朱砂在地圖上顯得尤其明顯,有京中禁軍的分布位置和臨近三處的駐軍圖,其余地方的駐軍離得稍遠,調遣都需要時間。
地圖另一處,用黑色墨跡標注的是寧王的封地。
京中到寧王封地間,有密密麻麻的圓點和叉,都是極有可能兵戎相見之處。
李徹的眸色未見多少輕松。
佟林是他的御前侍衛,也是京中禁軍右前衛副使,八月惠王之亂結束后,禁軍統領魏寧奉旨南下護送賑災物資,京中一半的禁軍調遣是握在佟林手中的,除了佟林,還不知曉各地的駐軍里哪些是寧王的人。明處的倒是好猜,藏在暗處伺機而動的毒蛇才最可怕。
只能兵行險著。
“陛下真要露面?”魏寧是擔心。
李徹沉聲道,“朕不露面,三叔怎么會上鉤?此事若是不能一勞永逸,把牽涉其中的世家都揪出來,難免還會重蹈覆轍,不如這次連根拔起。”
“微臣是怕陛下涉險。”魏寧還怕他的忍耐,會撐不到那個時候,只是不好說。
李徹淡聲道,“最難的時候朕都已經過了,這些不算什么。”
他最絕望的時候不是源湖遇刺的時候,不是現在,而是當初發現自己變成一只馬的時候……
那時候才是困境,消息閉塞,連馬場都走不出。
若不是遇見楚洛,他許是會被餓死,被人打死,甚至關死在東昌侯府的馬場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