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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將領會。
等回驛館,譚源早前讓去京中探聽消息的副將也有消息傳來。棉城往返京中要幾日,哪能這么快,探聽的消息也是使的信鴿傳回來的。
譚源一面拆紙箋,一面沉聲問道,“路上還沒截到人嗎?”
副將搖頭,“沒截到,許是,人未來成州?”
譚源眉頭微微攏了攏,沒有應聲,心中卻想也不是沒這可能。
楚洛會尋客棧小二問起他,那說明也是從早前那聲“譚小將軍”的稱呼中分辨出來是他了。又許是,客棧小二沒說實話,那日人多,免不了一兩個駐軍在私下議論他們往成州去的,楚洛聽到了,便改了去處。
這丫頭小時候就是個人精,長大了心思也不少,早前在東昌侯府就裝病沒有同他照面,如今被她耍些心思也在意料之中。興許正如副將說的,她臨時改了主意不往成州來了,那他上哪里找去?
眼下京中還亂著,他不可能這么大張旗鼓去尋人,眼下他還需守著單敏科。
楚洛的事只能暫時放一放。
正好手中紙箋打開,密密麻麻寫滿的字跡,都是暗語和簡稱,譚源整個人還是愣住。
行刺那日,楚頌連帶了楚洛在源湖私會陶真,有人親眼看見楚洛和陶真二人在船艙中說話,后來遇到刺客行刺,楚洛落水失蹤……
譚源眸間全是震驚。
他是想過楚洛是有意要離開建安侯府的,他以為是因為譚孝之事,卻未想到她是私下去見陶真的,還因此卷入行刺的事情。
在這節骨眼兒上,此事可大可小,但陶真為自證清白,是會將同楚洛私會的事情抖露出來,為了陶家,許是還會悉數將私會的事推到楚洛頭上。
放在平日,楚頌連可以說帶楚洛去南郊馬場是為了騎馬。但出了當日行刺的事,去南郊馬場騎馬根本無人會信,反而會惹人猜忌,只能承認是去見陶真。
此事牽連甚廣,怕是紙包不尊。
姑奶奶最看重建安侯府的體面,出了這樣的事,楚洛若是回了建安侯府怕是也保不住。
譚源忽得反應過來,難怪楚洛見了他會死遁,眼下已經不是他納不納她,譚孝娶不娶她的事,她是怕他抓他回建安侯府。
譚源一時間怔住,不知道應不應當繼續讓人去尋她……
他猜得到,楚頌連應是想撮合陶真和楚洛,但此事未免太過蹊蹺。
譚源只覺腦海中有些混沌。
忽得,他又莫名想到,陛下落水,楚洛也落水,楚洛在棉城附近出現,那陛下會不會也在棉城附近?
他知曉這個猜測有些天馬行空,譚源眉頭攏緊,這幾件事中的謎團太多,他也想不透通。但有一條他能肯定,若是楚洛都能在落水后幸存,那陛下幸存的應當更大!
***
成州官邸內,華燈初上,府中開始陸續掌燈。
霍管事說大人請小公子一道用飯,楚洛聞言起身,從自己苑中往官邸內單敏科書房苑中的小齋樓去。
書齋臨著書房,楚洛到的時候,單敏科已經在了。
舅舅。到成州官邸幾日,楚洛習慣了改口。
楚洛雖然不知單敏科留在成州做知府的緣由,但似是李徹也好,單敏科也好,似是都不愿意旁人知曉他二人之間的關系。正是也因為如此,單敏科這里真如李徹口中的安全之處。
除卻擔心李徹和二哥的事,這幾日楚洛過得也確實比在建安侯府安寧。
不必每日在祖母和母親跟前晨昏定省,處處都小心翼翼,低調避事,而是想在苑中抄佛經時,便靜下來抄佛經。官邸苑中養了不少花草,會有侍婢告訴她這些花草如何打理,從何處而來,又有什么特性,楚洛聽得認真,也會想著這樣的花草若是在京中可否也能養得好。成州府邸有不少書卷,閑暇時候,楚洛還會在暖亭里品茶翻書,亦會有小廝按她吩咐,尋了她想看的醫書來,不必介懷旁人和旁事……
她頂著齊光的身份,在成州府邸過得安然自在,也似是,她記憶中為數甚少的心中不必惴惴不安,怕觸怒祖母和侯夫人的時候。
單敏科也好,出入官邸的成州官吏也好,乃至官邸的下人,都待她和善有禮,因為單敏科的緣故,沒人會帶著旁的眼光看她。在這里,她就是齊光,亦無人會挑剔她。
只是越是這樣的時候,反而會越容易想起李徹。
早前并不覺得,眼下,似是得空便會想起同他在一處的時候,無論是他大多溫和,如沐春風時,還是偶爾中二,留著鼻血睜眼說著瞎話,亦或是后來熟絡后,他口中直白露骨的愛慕。
他對她的好,并無太多驚天動地,亦不似話本里的大喜大悲,生離死別。
即便回龍鎮分別,他都是目光溫和得看著她,目送她離開。
李徹對她的好,不似烈酒澆人,卻似一味清釀,于清淡里透著甘甜,沾了,得空便會想起,也忘不去。
她嘴角微微勾了勾,伸手綰起耳發。
單敏科正好同她說起,李徹喜歡吃魚,尤其喜歡吃清蒸的魚,因為吃魚的人聰明。
楚洛腦海中莫名想起一只貓,一只大多時候脾氣溫順,時而傲嬌,時而還會撒嬌纏人,要魚吃的貓……
楚洛忍俊。
單敏科還同她說起李徹小時候的不少趣事,一個人的性格其實在很小的時候便會見端倪,除非后來遇到大的變故。所以單敏科說的不少趣事,楚洛都能在腦海中想象得出那個年紀的李徹對應的言行舉止,聰明的,理智的,中二的,甚至是腦抽的……
楚洛抬眸看著單敏科,認真聽他說著,她其實喜歡聽他說起李徹的事,李徹不在的日子,單敏科的話就似一味定心丸,讓她心中踏實而安穩。
只是楚洛不光會安靜得聽著,也會在當打斷的時候打斷,不會讓說的人只覺自己一人在說而無趣。她聽單敏科說李徹的時候,嘴角會不覺微微上揚,若一抹如水的笑意,讓人覺得溫柔而舒適。
單敏科也慢慢想得通為何李徹會喜歡她。
京中長得好看的女子不少,但長得同她這般好看的不多。
再要長得如楚洛一樣好看,卻還有趣,又知分寸,還不惱人的,就少之又少……
朝中一直不乏叫嚷聲,說文帝不近女色,擔心皇室開枝散葉問題,其實單敏科心底澄澈,李徹放在枕邊的,只會是他根深蒂固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