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c_zt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吳氏聞聲眉頭蹙的愈發(fā)緊了,抬步上了臺階,妙青、妙紅見了忙垂首見禮,吳氏沉聲道:“還不快收拾了。”
妙青忙跪下來去撿地上的瓷片,姚錦玉已是站了起來嘟著嘴,紅著眼睛卻不敢瞧吳氏。
“你不在園子里陪姑娘們做耍,自跑到這里發(fā)什么瘋!客人們可都還沒走呢,還嫌鬧得亂子不夠大嗎?!”吳氏見女兒如此,氣不打一處來,不覺語氣便重了。
姚錦玉長這么大還沒被母親如此訓斥過,又是當著丫鬟們的面兒,她此刻本便心情不佳,如今再聞吳氏的話豈能不炸毛,登時便抬頭怒聲道:“我怎么了?那些賤丫頭們一個個都要姚錦瑟一樣自命清高,瞧不起我,一副不冷不熱的模樣,還用奇怪的眼神看我,我心里難受才躲到了這里。你非但不安慰我,竟和她們一樣!我瘋了,我瘋什么了?又鬧什么亂子了?!我知道惜戀院那賤人有了,四嬸嬸又奪了你的中饋,你出了大丑,失了權(quán),可你也不能將氣往我身上撒啊!”
吳氏見姚錦玉頂嘴,還一副不知錯不認錯的模樣,氣的臉色都變了,銳利的目光直逼她,抬手怒指著姚錦玉,急斥道:“你怎么和母親說話呢!我往你身上撒氣?你也不看看你干的好事,光天化日的就在院子里勾搭男人,傷風敗俗,你只當這滿府上下的人眼睛都是瞎的嗎,我怎就養(yǎng)出你這般沒腦子的?”
姚錦玉萬沒想到從自己生母口中竟能吐出這般惡毒的話來,登時都呆住了,半響才猛然睜大了眼睛,淚水成行滾落,同樣盯著吳氏,怒道:“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有這般說自己女兒的嗎?我不過在院子中代四妹妹招呼世子喝了一杯茶,眾目睽睽,光天化日,除了煮茶我們連話都沒說上兩句,怎么就傷風敗俗了!”
吳氏也是氣的極了,才口不擇言,眼見姚錦玉滿臉震驚,哭的淚如雨下,這才察覺到言語不妥,可這會子她火氣被頂了上來,便是對親生女兒也做不到低頭,只冷聲譏道:“你當那些夫人小姐都是傻子嗎?你們是什么都沒做,可還不如做了呢!”
姚錦玉聞言,見吳氏面上滿是譏諷之色,哪里受得住,不置信地盯著吳氏,竟是眼淚都忘記流了。那邊幾個丫鬟不想夫人和大小姐竟就在園子里鬧了起來,別說上前勸了,登時是大氣也不敢出。吳氏身邊的凌雁是個沉穩(wěn)的,忙沖妙青等人使了眼色,幾人便分開在四下望風。
凌霜剛走至亭子東面的垂花門,便聽那邊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和飄忽的說話聲,知是有人來了,她忙奔回了小亭,也顧不上瞧吳氏和姚錦玉的臉色,忙低聲道:“夫人,有人過來了。”
吳氏聞言才猛然驚過神來,暗恨自己今日頻頻出錯,竟是和姚錦玉一般不顧場合就失了分寸,她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眼見姚錦玉哭的花容失色,便忙上前去拉她,道:“行了,都是娘不好,不該沖你發(fā)火,有人來了,你且隨娘避避,這般模樣叫人瞧見又要生出事端來。”
姚錦玉聞言非但沒停了哭聲,反倒哭的更痛了,只她也知吳氏說的對,卻是猛的一甩袖子抽出被吳氏拉著的手,一扭身自行沖出了亭子往一旁假山后躲去。吳氏這會子面色也不好看,又沒心情與人虛與委蛇,加之放心不下姚錦玉,便帶著丫鬟也避到了假山后。
一行人剛躲去,片刻便有幾位夫人說笑著到了亭中,閑聊了幾句,就說起了將才在錦繡堂的事,卻有一位夫人笑著道:“前兩日大雪,我本著了些寒氣,今兒原還不想來,倒沒想著竟是來對了,若不然豈不是要錯過一場難得的好戲?”
她一言幾位夫人便都笑了起來,又有一人接口道:“可不是嘛,要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呢,以前我也見過這姚夫人,只當是個良善又賢淑的,沒想著……還有那姚家大姑娘,小小年紀竟是一點不知羞,這母女二人打的好算盤,也不瞧瞧自己個兒是什么身份,那武安侯府豈是好攀的?”
“呵呵,沖著姚夫人這做派,姚大姑娘這股子勁兒,不定真能賴上武安侯府呢,這男人啊遇上那浪的不留神中了招也是常事,這姚大姑娘與武安侯世子做妾也算是得償所愿了。”
“嗨,就姚大姑娘這樣魯莽又不知天高地厚的,這便是做妾也得有人敢要啊,一副繡品便險些引來大禍,這若真抬回家去不定惹來什么滅門之禍呢!女人就該安于內(nèi)室,如這般狐媚,又生了野心的,做事難免輕狂無度,擱誰家中都是禍害,攪的家宅不寧是小事,動輒引來大禍,全家都要跟著陪葬。”
……
接著便又是一陣的笑聲,假山后姚錦玉已是雙目血紅,吳氏令三個丫頭死死拽著她,又親自捂著姚錦玉的嘴這才沒叫她當場沖出去。而吳氏自己亦聽的銀牙緊咬,眼中恨意翻騰,可這會子沖出去只會更加難堪,她忍了又忍,險些咬碎一口銀牙,心中暗自發(fā)誓,來日定要叫這些胡言亂語的賤婦們趴在腳下哀求她原諒!
四十七章
半響外頭沒了動靜,吳氏才松開了姚錦玉,姚錦玉一恢復自由便再次往外沖去,吳氏一把拽住她,怒斥道:“你還沒鬧夠嗎?!”
“她們胡說八道,血口噴人!欺人太甚!是嫉妒我得了世子高看!可恨,她們憑什么這么污蔑我!我要找她們說個清楚!”姚錦玉胡亂掙扎著尖聲道。
吳氏見她如此卻是一把甩開了她,沉聲道:“你去!還嫌不夠丟人現(xiàn)眼你就去!我倒聽聽你如何說個清楚。”
姚錦玉被吳氏猛然一甩身子一個不穩(wěn)一屁股跌倒在地,可腦子卻也清醒了不少,聞言她痛苦失聲,接著卻是一抹眼淚猛然站起身來,沖吳氏喊道:“都怨你,那武安侯府的婚事是你叫我爭取的,那屏風面兒我也是按你的意思一針一線辛辛苦苦繡了大半年,眼睛都快熬瞎了!如今我丟夠了人,你高興了?!滿意了?!”
她言罷卻是再不瞧吳氏一眼,一轉(zhuǎn)身便跌跌撞撞地沖了出去,吳氏見疼惜的女兒竟如此傷她的心,被打擊的身子晃了晃,這才忙吩咐妙紅和妙青去追姚錦玉,送她回珞瑜院。
見妙紅二人追上了姚錦玉,吳氏才稍稍放心,她又站了一會,剛一轉(zhuǎn)身卻覺眼前一黑,雙腿一軟,竟暈了過去,閉眼間唯有凌雁驚慌的叫聲和明晃晃的太陽在腦中閃過。
錦瑟醒來已是旁晚,床頭的羊角燈發(fā)出柔和而微弱的光,透過青色床帷灑了一床,微蕩的輕紗在墻上留下影影綽綽的斑駁光影,錦瑟安靜地瞧著那晃動的影子,眸中一片沉冷。
半響她才支起身子坐了起來,歇了這一覺身上已好了許多,也有力了許多,外頭白芷正趴在八仙桌上瞇覺,錦瑟尚未汲上鞋她便被驚醒了,忙一手揉著眼睛快步過來,嗔道:“姑娘醒了怎也不喚奴婢。”
說話間從檀木衣架上取了件墨綠色白梅滾邊的家常小襖給錦瑟披上,這才又回身倒了一杯水用手拭了溫度捧給錦瑟,錦瑟飲了一口水才道:“什么時辰了?”
白芷將床幔掛起,沖外頭喊了一聲,這才笑著回道:“已酉正了,府里將散了宴,姑娘這一覺睡的沉,快四個時辰了,定餓了吧?下晌時王嬤嬤親自去廚上給姑娘做了燒鯉魚,燕窩萬字金銀鴨塊,木樨糕和如意卷,還燉了山藥鰻鱺湯,姑娘且先醒醒神,奴婢這就叫人擺飯。”
說話間白鶴和柳嬤嬤,王嬤嬤一并進來,錦瑟用熱帕子抹了臉,又拿青鹽漱了口,這才問起府中情況,王嬤嬤便道:“中午時夫人送了姜夫人走后,回來的路上在園子里暈倒了。說是動了胎氣,下晌已醒來,聽說是無礙了。大姑娘今兒戲也沒聽完便回了珞瑜院,似也不舒服,夫人暈倒也不見露面。老奴今兒在大廚房消磨了一下午卻聽到些風言風語,說那姜夫人出門時的神情可不大好,沒和夫人打招呼便自走了。夫人追到門口卻也沒攔住人,后來又有小丫鬟似聽見夫人和大姑娘在園子里起了爭執(zhí)……”
錦瑟聞言勾了勾唇角,道:“去準備轎子,一會子用了膳,我瞧瞧嬸娘去。”
淑德院,吳氏淑媛早已清醒過來,用軟枕將腰部墊高一動也不敢動地躺在床上養(yǎng)胎。她如今已不算年輕,好容易又有了身孕自是愛重,偏她又想以這胎固寵保權(quán)再爭個美名,這才將有孕之事瞞了下來,只待今日爆出好一舉三得,誰知竟落得如今下場。
自有孕以來她便有害喜的癥狀,胎兒也不是很穩(wěn),中饋之事她雖駕輕就熟,老太太的壽辰也多吩咐賀嬤嬤等人操辦,可到底也勞神,加之今日連番遭受打擊這才猛地暈厥了過去,兩大碗安胎藥下去,好容易留住了腹中骨肉,這會子吳氏是半點不敢馬虎。
二少爺姚文杰的妻子陳氏伺候在床邊,眼見吳氏僵在床上,面色蒼白,兩眼無神,不覺安慰道:“娘也不必太過擔心,周大夫說孩子已無礙了,娘只管放心便是。要不,我給娘揉揉腿?”
陳氏是個綿軟性子,自進了門便被婆婆吳氏壓的死死的,整日唯唯諾諾的,又嘴笨的緊,故而并不得吳氏喜歡。
吳氏聞言瞧向她,見她神情討好,卻仍是一副小心翼翼的委屈媳婦模樣,她登時便覺不耐煩。
她想著將才在錦繡堂中,陳氏眼見著自己這個婆母和小姑子一起出丑竟是不知幫襯著說好話,便更覺氣恨,惱道:“不爭氣的,你若是個厲害的,長房今日能被四房壓的死死的出這么大丑嗎?”
言罷她銳利的眸子往陳氏肚皮上一掃,又道:“你進門也快一年了,還沒動靜?”
陳氏聞言面上就紅了,一臉委屈地低著頭不說話,吳氏冷哼一聲,道:“你也施些手段,杰哥兒那屋里一群狐媚子,真要生了庶長子瞧你找誰哭去!杰哥兒的身子垮了我卻也繞不了你!”
陳氏見婆母非但不教導兒子學好,反倒來指摘自己的不是,說盡了風涼話,心中已是傷透,眼眶一紅更是不言語了。
吳氏瞥了她一眼,便問道:“你父親可是還在老太太的福祿院?”
陳氏便答道:“父親自福祿院出來便直接去了惜戀院,這會子只怕已在那邊歇下了,母親也莫惦記著了,且休息吧。”
吳氏聞言咬了咬唇,萬沒想到姚禮赫竟會如此甩她的臉,今日她雖是出了丑,辦砸了老太太的壽宴,又得罪了姜夫人,但到底她是姚禮赫的正妻,又為他生養(yǎng)了三個孩子,嫁進府中這么多年操持中饋,持家有道,她總以為姚禮赫對她是有感情的,也是敬重的。實沒想到今日只這點小事,姚禮赫便如此冷待她,完全不顧她這個主母的顏面。
她如今有了身孕,他竟不來瞧上一眼,自跑到了惜戀院那窯姐兒處,偏那窯姐兒今兒才剛剛當著賓客的面兒掌了她臉,這般的寵妾滅妻,真當這江州地界兒上能一手遮天了不成!也真是薄情郎,有了那嬌的俏的便連禮義廉恥都忘了。
還有那郭氏老嫗婆定然又在姚禮赫面前給她上眼藥了,真真可恨!
吳氏恨地抓了頭邊兒瓷枕便往外砸,一聲巨響那瓷枕四分五裂,正砸在陳氏的腳邊兒,嚇得陳氏面色蒼白,可接著吳氏銳利的目光便盯了過去。陳氏只覺自己將才那點報復的小心思在吳氏鋒利的視線下暴露無遺,僵在那里一動也不敢動了。
“夫人這是怎的了,莫再動了胎氣啊!”賀嬤嬤聞聲進來,一面安撫著吳氏,一面使眼色令丫鬟收拾屋子,卻與此時外頭也傳來了凌雁的聲音。
“呀,四姑娘怎這么晚了還過來,快進屋,莫再受了寒。大夫人,四姑娘瞧您來了。”
四十八章
吳氏聞言整了整面色,剛掛上溫和笑意,碧紗櫥光影一閃,錦瑟已披著一件鵝黃織錦鑲灰鼠毛的斗篷繞了進來。她一面快步向床邊走,一面已將屋中情景掃入了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