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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細碎碎的金光平鋪在看似平靜的河上,使河上又生成一條閃閃發光的金河,波光粼粼的水面之下暗流涌動。
在這表面美麗引人的河里曾發生過多起駭人聽聞的食人魚事件,而和食人魚一起作惡多端的黑凱門鱷也曾因襲擊青年而廣為人知。
兩年前在這條名為伊拉的河邊,曾有一輛觀光車因殺車失控誤墜河中,車在河里翻轉得厲害,后來幾乎是倒扣而下,河水順著門窗縫隙涌進,車上乘客全部溺水而死。接收到獵人報警通訊的星際警察在三十分鐘后趕到現場,開始進行尸體打撈,吊車將嚴重變形的觀光車吊起,下一秒,在岸邊的警察和幾名圍在現場的獵人的臉色卻變得慘白如紙!
只見車上再無一具完整的尸體,原本在車上的五十四名乘客全變成了可怕的森森白骨。而隨著車一起被帶起的還有一小群沒來得及游出窗戶的食人魚。
今天,穆然和珀迪塔小隊要在黑凱門鱷靜靜潛伏、食人魚來回游動蓄勢待發的情況下,運用身上的安全繩和相關裝置進行牽引橫渡。
牽引橫渡——恐高者、懼水者的噩夢。它是指通過利用河流兩端固定好的牽引繩索,進行人員及物資從A處轉移至B處的一種方法。
“媽媽呀,我恐高,我的腿已經開始抖了。”羅塞莉抱著一臉平靜的范淑怡開始瑟瑟發抖。
“不怕不怕,上次不是還考核過攀巖速降嗎?那個也挺高來著。”范淑怡摟住羅塞莉的肩膀,安撫地摸摸她的頭。
“所以上次我沒一開始根本沒考過,還是補考了才通過的。”羅塞莉眼角擠出兩滴鱷魚淚,她作勢舉手去擦。
穆然聽到她的話深有同感,因為他也恐高,而且他不僅恐高,他還怕水。
“你們隊原來這么多人恐高呀,還真是看不出來啊。穆然,你的臉怎么這么白?你不會也是其中一員吧?”這段時間穆然隊的積分比他們隊高出不少,珀迪塔心里多少有點不平衡,一聽到穆然隊還有人恐高,她微微低頭笑得意味不明。
“誰說的?我當然不怕,等會我第一個上給你看。”穆然一聽到珀迪塔暗諷他們隊不行,立馬站出去拍著胸脯保證,卻絲毫沒料到珀迪塔其實是在用激將法激他。
“塞莉,別怕,等會我先上,你害怕的話可以晚點再過去,我們小隊會一直在對岸等你。”穆然很能理解羅塞莉的害怕,他拍了拍她肩膀,轉身去扣安全繩。
就在穆然準備出發時,卻見尉風遲站到他前面,戴著黑色手套的雙手握住粗礪的麻繩,將安全扣快速系到麻繩上。
“尉風遲,你怎么……”穆然微微有些訝意,清潤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我先過。”尉風遲兩條修長筆直的腿交錯著纏到繩索上,雙手一前一后迅速往前捉握,一下就前進了數米。
原本放出狠話的穆然對于打頭炮這件事還有點發怵,但他看著尉風遲在他前面以繩下仰臥爬繩法快速前行,他原本惴惴不安的心緒像是突然被一雙溫柔的大手給撫平。
穆然深吸一口氣,他系上安全扣,雙手握繩,雙腳上繩,想著在前方急速過河的尉風遲,他整個人倒吊在繩索上,烈日的強光使他的眼睛難受得直流淚,但他沒時間去顧慮眼睛問題,他努力把重心放到腰上,這樣方便更快速地過繩。
繩索一直在左右晃動,天上的云映在穆然眼中都出現了重影,牽引橫渡的前半段其實還好,體力消耗不算大,但到了中段時,繩子下墜到最大值。
身上的汗浸濕了綠色迷彩服,汗水流進眼睛里是火辣辣的疼,即使戴著手套,但握繩的手因劇烈的摩擦力,都快要著起火來。繩下仰臥過繩法特別考驗渡河人員的上肢力量及身體的協調性,穆然雙手一前一后拼命往前拉,與此同時,雙腳通過軍靴鞋底用力蹬住麻繩使身體往前俯沖。
河面特別寬敞,爬繩爬到后半段時,穆然腦袋因倒掛而長久充血,腦袋里像有蜜蜂在嗡嗡亂響,他掛在麻繩上的雙腿被粗糙的繩段磨得生疼,他繼續咬牙堅持。
漸漸的,他看到一點點岸邊大樹的樹頂,他嘴角不可抑制地彎起一個弧度。
“把手給我。”尉風遲站在岸邊,他把兩只黑色手套塞進軍裝上衣口袋里,他朝穆然伸出白皙如玉青筋分明的右手。
穆然愣了一下,身體比腦袋反應得更快,他把手伸過去,尉風遲緊緊握住他,上身用力,把穆然一下就安全帶到岸邊。
穆然還沉浸在“終于過來了”的巨盛喜悅中,他扶著岸邊的一棵樹粗粗喘氣,等身體的疲累緩和過去,他笑著向尉風遲道謝。
他朝尉風遲傻乎乎笑著的時候,卻完全沒注意到對岸的珀迪塔正憤憤地瞪著他,右手修剪好看的指甲深深戳進肉里。
原本第三個牽引橫渡的人是瑪拉,但滿臉不悅的珀迪塔一把推開早已準備好的柔弱Omega,自己搶到橫渡位,“我先上。”
瑪拉在后面委委屈屈地垂著眼,卻不敢說一句話。
等珀迪塔倒掛上繩索前行了一段距離后,陳凌霄和范淑怡走上前去安慰她,“好了,沒事了,她要上就讓她先過去。”
之所以在珀迪塔走后兩人才上來安慰,他們各自有各自考量。陳凌霄是不想得罪一向雷厲風行的珀迪塔,而范淑怡則因為作為藍隊成員,不好直接說黃隊隊員的不好。
珀迪塔拼盡全力地往前爬,她心里想著一定要把穆然給比下去,她定要超過穆然剛剛的過繩速度,好不容易終于過繩過到末段,她使自己的神情放松下來,眨眨眼睛抖掉眼睫毛上的汗水,她緩緩朝前面伸出手,一臉滿足的笑,等著尉風遲過來拉她。
等下尉風遲過來時,她要說些什么好呢?她現在會不會不笑得太僵硬?她臉上的興奮是不是太明顯了,萬一尉風遲喜歡含蓄一點的女生怎么辦?
然而她把手伸了好一會,終于有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那人雙手握住她的手,還向她道歉,“抱歉,我剛剛和尉風遲說話來著,一時沒看到你過來,讓你等了有一會了吧?”
“不用你拉,我自己能下去,走開!”珀迪塔覺得剛剛的自己就是個笑話,她惱羞成怒地打開穆然的手,解開安全扣自己跳到地上。
七人前前后后過了繩,他們身上原本沉重的行軍囊也被那邊守著的奧利弗一個個推過去,穆然和陳凌霄他們則在河對岸負責拽著繩子把行軍囊拉過來。
等到留守的奧利弗也過了河,除了神色不悅的珀迪塔和面無表情的尉風遲,因為又度過一個關卡,其他人都心情頗好地說說笑笑往前走。
“你們覺不覺得我們剛剛過強的姿勢,好像是過年時被綁在木條上倒掛著燒烤的豬。”陳凌霄雙手揮舞著重現剛剛的半個姿勢,他插科打諢道。
穆然本來還想維持一下他的隊長形象,但一聽陳凌霄這個比喻不禁直接笑出聲,“操,好形象,一旦接受了這個設定,我們剛剛偉岸颯爽的英姿瞬間跌到土里。”
“所以我們剛剛都是會飛的乳豬。”陳凌霄雙手撲棱兩下,做出努力飛翔卻飛不起來的可憐相。
“艸,求一雙沒聽過的眼睛。”羅塞莉也是笑得前仰后合,她眼角直接飆出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