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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雷雨聲聲,顧謙擁著熟睡的花葬骨坐在船艙,那一日發生的事他似乎理出了頭緒,可無論真相如何,除了心疼他不知道還能如何。
父親臨終前的囑托依稀在耳,顧謙想起的卻是花問海血淚流下的樣子,他顫抖著伸手想要去抓什么,語不成調泣不成聲,他說:“十七,你怎么不回家呢?”
韓陵的不忍,薛槐的顫動,顧謙作為局外人看的清楚,這些人自困心牢,唯一的解藥是他失而復得的弟弟。
“顧文瀾,你會后悔么?”離開的時候,薛槐私下問過他,顧謙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不愿留下來,也許是不想看見強撐的花葬骨吧。
天知道花葬骨的那聲哥讓他觸動多大,那一刻他才真心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顧謙也覺得自己太偏心了些,顧苑的成熟他沒有心疼,鶯歌的遭遇他也不曾在意,就連自己的心他也沒有太過在意,只要顧文淵活著,顧謙才有活著的感覺。。
“江南水鄉最是養人,近來怕是要出亂子,我們先不回丘河。”
顧謙邊看手里的傳信邊和花葬骨說話,眼眸閃過異色,卻不動聲色。
“我好累,等醒了再和你說。”
花葬骨懨懨的枕在顧謙的腿上,這身體太弱,根本不能一次性接受血海的煞氣,只能慢慢來了。
“睡吧,我守著你。”
顧謙剛說完就聽到花葬骨勻稱的呼吸聲,掌心的火焰吞噬了剛傳來的消息,薛家出事了。
北陽后山發現了死去的薛氏弟子的尸體,渾身沒有傷痕,眉心一朵紅色的夕顏花像極了百年前的邪魔花葬骨的手法。
之所以叫他邪魔,是因為他修習之道食人鮮血,噬人魂魄,故而是邪魔。
可他害過多少好人,殺了多少惡人,救了多少無辜的人,這些都沒有人理會。
所有的好都成了另有所圖,所有的善都成了惡,只是因為他太過強大,其中內幕顧謙知道的不比韓陵少。
“你看,就算死了他們也不會放過你,這次怕是要對花家出手了。”
顧謙自說自話,花葬骨緊閉的雙眼驀的睜開,殘留的悲憫被仇恨覆蓋,他決不允許歷史重演。
“睡吧,一切有我呢。”一雙手覆在花葬骨的雙眼,擋住他的視線,心頭翻涌的殺念褪去,意識開始模糊,似乎也有人與他說過相同的話,只是太過久遠他記不清了。
顧謙撫摸著腰間的晚笛,自嘲笑笑,想他顧家百年清譽竟是要葬送在他的手里,黃泉下的列代祖宗們知道了,怕是要從棺材里爬出來劈了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