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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說什么呢?該說自家的徒弟明明好像可以親近所有人,卻唯獨躲著他嗎?
“程圳,你覺得,我的師尊是個什么樣的人?”清塵好半晌,才開口問道。
“欸?”程圳一愣,他預(yù)料到了清塵定然是有煩惱的事情,但顯然沒料到為什么清塵會問這個。雖然不知道清塵的用意,但他思忖片刻,認(rèn)真回答道,“存真道人,是個靈力高深的前輩,我曾有幸得到過他的指點,至今仍覺得受益匪淺。”
“那,那你覺得師尊,對我如何?”清塵又問道。
“你?”程圳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自然是極好的。”
清塵的眸光暗淡了下去,忍不住喃喃道,“可為什么小怵這么……不喜歡我呢?”
“什么?”程圳并沒有聽清楚清塵的呢喃,只是還不等他問清楚,就見到下人領(lǐng)著一行人走了過來。
適時止住了話頭,清塵還不及莫名其妙多出的一個人,便被邁著小短腿的蘇怵準(zhǔn)確地抱住了腰身,然后,苦大仇深道,“師尊……”
蘇怵已經(jīng)很久沒有對他這么親近過了,不知道從何時起,自家的這個小徒弟便一直躲著自己。他心里五味雜陳,身體卻誠實地彎下了腰,將蘇怵抱了起來,蘇怵卻像是撒嬌一樣賴在他的胸口處,一幅受盡了委屈的模樣,讓清塵不得其解,他用眼神詢問著自己的大弟子,卻見南沅微笑著示意了一下不遠(yuǎn)處站著的那人。
那人面黃肌瘦,頭發(fā)都亂糟糟的,身上的衣服顯然不合身,甚至能看到他纖細(xì)的手腕。
清塵一時拿不準(zhǔn)是個什么意思,輕輕撫摸著蘇怵的頭,聲音冷冷地問道,“怎么啦?”
蘇怵悄悄打了個寒顫,果然,大魔王還是很可怕。
他身體僵硬地抬起頭,添油加醋地把他們的經(jīng)歷大講特講了一遍,最后才說道,“師尊,這個人實在是太可憐了,就收留他吧。”
清塵下意識想拒絕,可面對蘇怵那又黑又亮的葡萄眼睛,和摟著自己的軟乎乎的小胳膊,這是跟平日里對自己避之不及的蘇怵從未有過的表現(xiàn),他只會對南沅這么做。他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來,只是微微頷首權(quán)當(dāng)是滿足了弟子的一個小小心愿。
見到清塵允許,蘇怵高興地想要歡呼出聲,可又注意到旁邊有人,只是小聲說道,“師尊最好了!”說罷,又大膽地“啵唧”一口親在了清塵的臉頰上。
若是有人能仔細(xì)觀察,便能看到他陡然放大地瞳孔,可他的表情實在是太淡定了,似乎沒有在他的心上引起一絲一毫的漣漪,讓一時得意忘形原本以為會被責(zé)罵的蘇怵松了一大口氣,見清塵沒有放下他的意思,他也不好意思開口。
等到后來,蘇怵估計鬧了一天,也困了,便趴在他的懷里睡著了。
一行人即將返程,南沅想要來接蘇怵,清塵卻只是朝著他微微搖了搖頭,傳聲道,“會醒。”南沅會意,便也不做堅持了,便對著阿洛道,“還要麻煩您跟緊我。”那人拘謹(jǐn)?shù)攸c了點頭,緊跟著他身后。
回到昭云山,清塵剛踏入昭云山的山門,便被掌門的一道傳令叫了過去,只能讓南沅帶著那人去安排住處。
掌門寄北已經(jīng)等候他多時了,看著他懷里抱著睡得正熟的蘇怵頗感意外,但還是揮袖,讓爐里換上了便于蘇怵安眠的安神香。
這種安神香只能對低修為的修者起到作用,對于他們這種級別的修者卻只是單純的香料。
“你總擔(dān)心這孩子與你不親近,如今看來,老夫為你出的主意似乎還挺奏效?”
清塵不置可否,倒也沒有去解釋,反而問道,“師兄叫我來,是有什么新發(fā)現(xiàn)嗎?”
寄北這才想起來叫清塵來的正事,忙與他議起事來。
而另一邊,南沅將阿洛帶到了蘇怵住的小屋附近,他嘴角含笑,禮儀也絲毫不差,“以后,你就住這里,屋后的山洞往里走有溫泉,還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說。”
阿洛連忙點了點頭,道,“不不不,您太客氣了,我,我很感激您。”
南沅指尖輕輕點在了輪椅的扶手上,狀似不經(jīng)意地提到,“今日在街上,無意間瞥見您的身體,還多有冒犯。只是在下剛好聽過一些秘聞,說是南峘國在開國之初得到過一個奇特的種族的幫助,名字里的峘字便取自于此。”
那人不安地揪著衣服的動作忽然停止住,猛然抬起頭,錯愕的眼神里還帶著警惕,“您,您是怎么知道……?”
南沅輕笑,他轉(zhuǎn)過頭并不去看那人,只是看著自己的手指,白皙修長,指尖似乎還泛著粉,“您可別忘了,南峘,南峘,是誰的南峘?”
阿洛連忙跪下身去,“我,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們峘族早已隱居于世,我,我只是很小的時候便被拋棄了……我,我沒有想害人……”
南沅微微側(cè)頭,盯著那人匍匐的身體,是那么瘦弱且不堪一擊,有法咒在他的指尖聚集,點點的光芒薈萃,只要他想,他現(xiàn)在就可以洞穿這具身體,但攻擊卻并沒有落到阿洛的身上,而是距離阿洛有一段距離的巨石上,巨石瞬間化作灰塵,消弭于風(fēng)中。
他的聲音仍然是那么悅耳,卻讓人膽寒,“我說這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知道,今日,是誰救了你……”頓了一會后,南沅如沐春風(fēng)的聲音卻驟然變冷,“啊……不對,今日小怵不救你,我相信你也有辦法脫身吧?你的力量已經(jīng)開始覺醒了對不對?不然那一行人,絕不會隨意找個小鎮(zhèn)將身體這樣奇特的你賣出去?”
阿洛還跪在地上,匍匐著身體,他纖細(xì)、病態(tài)的手臂從不合身的衣服中露出,放在地上的手卻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他的身體顫抖著,“我,我請求您,尊貴的殿下,求您了,不要告訴主人,主人會不要我的。”
南沅嗤笑道,“你倒是好本事,不過也無所謂了,小怵需要人護他周全。聽聞峘族人有恩必報,對南峘國如此,我相信你對小怵也會如此,對不對?”
阿洛連忙道,“自然如此,我一定會保護好主人的。”
南沅得了他的保證,便轉(zhuǎn)身離開了,而對于仍然跪伏在地的阿洛卻不再理會。
峘族,傳說是天人私通而誕生的種族,普遍長相精致,有一種來自血脈的強大靈力,即使不修煉他們也能永葆容顏到一千多歲死亡的時候。
峘族人性格極為忠誠頑固,有仇必報,有恩也必報,所以一旦認(rèn)主,便是終生認(rèn)主,他身為南峘國的三殿下,對此還是深有體會,南峘正是在峘族人的幫助下才能建國。
只是峘族人的能力過于強大,所以,同樣也受到了一些來自天道的制約。那就是峘族人二十五歲以后,血脈的力量才能開始慢慢覺醒。
而阿洛,儼然就是一位峘族人。
想到這里,南沅突然想到了那位收了錢的奴隸販子,看來是活不了幾個好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