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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城中最出名的酒樓,南沅財大氣粗地定了個包間。
蘇怵聽著小二報出來的那些菜名,饞得都要流出口水了。
這也不怪他。蘇怵心安理得地想道。
畢竟昭云山作為一個修真界的宗門,不至于粗茶淡飯,但終究還是比不上酒樓這種用料重的地方,更何況蘇怵還吃了這么多年,再好吃的也都吃膩了。
南沅看著蘇怵饞嘴的模樣,也忍不住露出了真切的笑意,被惱羞成怒的蘇怵鬧了鬧,便直接叫小二將所有的招牌菜都上一道,又為那個新買來的奴隸點了一碟清粥。
“小饞貓,夠了沒?”
“嗯嗯嗯!”蘇怵猛點頭,“師兄真貼心!”
點完了菜,蘇怵轉過頭,結果卻看到那個奴隸跪坐在地上,一時間有些緩不過來神,問道,“你,你怎么不坐呀……?”
那人戰戰兢兢地回道,“奴,奴不能坐?!?
蘇怵不高興地撇了撇嘴,站在椅子上把那人拉了起來,“我說讓你坐,你坐不坐!”
那人這才坐了下來。
趁著等上菜的機會,蘇怵問道,“你叫什么呀?”
那人眉眼低垂,不敢直視他,“奴,奴沒有名字,他們,叫奴”,似乎是覺得在這樣澄澈的少年面前有點難以啟齒,他壓低了聲音,“奶奴……”
“就這么欺負人呢!你沒有名字嘛?那多不方便呀,不如……”蘇怵眼睛一亮,“我給你取吧!”
“奴,奴謝謝主人賜名!”那人有些惶恐,立刻站了起來,準備給蘇怵跪下,卻被蘇怵攔了下來。
主人……
蘇怵對這個稱呼感到一陣惡寒,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在玩情趣py呢。他嘴角微微抽搐,“別,別亂叫……”
一直溫馴地低著頭那人卻抬起了頭,睜大了眼,似乎有些惶恐,“對不起,小主人,奴不是故意惹你生氣的。”說著,又立刻跪在了地上,朝著蘇怵匍匐跪下,蘇怵還能聽到額頭磕在地面上的聲音。
“???”蘇怵一時間有些呆滯,反應過來后,連忙去拉那個人,那人也順從地被蘇怵拽到了身邊坐下。蘇怵的小手撫過那人的額頭,法術的光芒閃爍而過,一邊向他解釋道,“我,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從那個人手里把你買下來,只是想還你自由而已。你也不想當奴隸,被買賣來,買賣去的吧?”
誰知被奴隸販子當眾脫光了衣服,都咬緊了牙關不肯落淚的人,此刻卻突然哭了出來,“如果,如果,主人真的想幫助奴的話,就不要說這樣的話了,只要主人不把我賣給其他人,不要不要奴……奴愿意終生追隨主人。”
“奴不想要自由,只想要主人能夠讓奴留在主人的身邊?!?
蘇怵腦子還有些轉不過來,但看得出來這人似乎不想走,想想也是,他也沒有什么一技之長,更何況,還有那樣一個身體……難保不會有人對他起了禍心。
但是師尊那邊……
蘇怵一時間有些頭大,但還是應了下來,“那……那你就先跟著我吧,到時候你想離開的話,跟我說一聲就可以。待我回去跟師尊說一說……你就跟我住一塊吧!對了,叫你什么好呢,”蘇怵抬頭,落到了面前的牌匾上,立刻道,“啊,叫阿洛吧,怎么樣,阿洛阿洛!”
那人止住了眼淚,抿著嘴朝著蘇怵一笑道,“奴謝謝主人?!?
“既然你決定跟著我了,那便別叫我主人了,跟我師兄一樣叫我小怵就好了,也別自稱奴了,再這樣我就不高興了!”
那人誠惶誠恐地點了點頭,然后道,“奴,我我知道了……小怵?!?
南沅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對于自家涉世未深的小師弟的做法不置可否,但就當是養了個寵物。就算這個人有二心,他也有自信,無論是他,還是師尊,都會護小師弟周全,而且,還能讓自家師弟認識到世道的險惡,那就是再好不過了。
蘇怵倒沒想那么多,只是不停地給那人,啊不對,現在應該叫做阿洛了,不停地給阿洛夾著菜。
一邊夾著,一邊說道,“阿洛,等回到我們宗門了,讓醫女姐姐們給你看看身體,說不定能夠治好呢。”
南沅皺了皺眉,有什么東西在他的腦子里一閃而過。但暫且按下不表,他柔聲提醒道,“小怵,你別急啊,你先想想怎么跟師尊交代吧。”
蘇怵不禁打了個寒顫,完了,忘了還有尊活佛呢……
等一行人吃飽喝足之后,蘇怵立馬拉下了小臉,作出一副愁眉苦臉狀,只要可憐裝得好,沒有事情辦不到。
南沅笑著搖了搖頭,他內心清楚,就算師尊知道了,也不會多說什么,可是此時此刻,他還是壞心眼地沒有告訴小師弟。
蘇怵的師尊清塵正在一座院落之中同老友聚會。
清塵的老友是個游歷人間的散修,不止是南峘,在各國都有住宅,此時此刻,倆人正在花園里喝著小酒。
見清塵愁眉不展的樣子,笑著開口道,“怎么?連你都有煩心事了?”
他與清塵相識已久,這個老朋友外表冷漠,性格卻格外單純,一心向道,很少見他有過這般煩惱的時候。
清塵放下酒杯搖了搖頭,想要訴說,卻不知道從何說起好。
他從很小就開始跟著師父修行,貧瘠的閱歷讓他面對小徒弟的疏離手足無措。比起有趣又溫柔的大徒弟,他好像只能枯燥又重復地問著蘇怵,你做完功課沒,你今日打坐了沒,你今天心訣念了沒。他明明已經很努力地按照著師尊教導自己的,在教導蘇怵了,可到底是為什么,讓蘇怵這么地害怕他呢……還是,其實自己的小徒弟難道是討厭自己嗎?
清塵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之中。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庇讶怂实匦Φ?,摸了摸他蓄起的胡須,“明明心里藏著事,卻什么都不肯說。”
“不是不肯說,我……”清塵頓了頓,又覺得話在舌尖上繞了繞,不知道如何啟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