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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沈園下仆盡皆曉得,艷羨者有之,嫉妒者有之,攀附者有之,而院子里有幾個年紀大的丫鬟,也紛紛求了主子恩典,放出去嫁人了,又有外書房的小廝早就看好的,也前來求恩典,一時倒是喜氣洋洋成了數樁姻緣。
而一個人,卻不高興了,正是那墨翠。
卻說墨翠自從四掌事出院子后,院子里仍有粉晶、香附伺候著上房,她雖然也仍然掌著沈霆院子里的人和事,卻漸漸有些使喚不動人。沈霆雖然每日都回上房,卻都是一頭就扎回內院和林萱、孩子們廝混,幾乎沒有注意過她。而沈霆的錢在她手里的,不過是一些月例,平日里賞人或者想吃什么讓她買的,實則沈霆外頭生意巨大,進項多的是,哪里靠這些月例過日子?便連林萱自己也是妝奩富足,根本不把那些錢放在眼里,因此院子里,她的存在感漸漸淡薄,而原先還有紅翡和她同病相憐,如今卻已是掌物,整日里都難見影子,好不容易回來次還有人來低頭哈腰的求著她開個批條同意領用東西。更別說其他幾個掌事,威風凜凜,出入均有幾個小丫頭趨奉著。
她漸漸有些失落,此時又傳來青金與香附定親的消息,她卻是打翻了一瓶子醋,卻是為何?原來早幾年沈霆常在外院書房,她們幾個貼身大丫鬟自然也是常和小廝們打交道,自小熟識的,當時青金便十分喜歡親近她,不論和大爺去了哪里,回來都要給她帶禮物,大了些的時候她也稍微避嫌,其實到底是看著大爺雖然定了親,心里卻還有一點想頭,之后大爺退了親,數年到處奔波走商,她心疼之余,心頭那點欲念更熾,便都有意無意的遠著青金,但凡有事要交代外書房的,都是讓別的丫鬟去,好讓他斷了那點癡心,省得前來癡纏,大爺一貫對下人寬厚,若是看出來了,要成全他,倒是不美了。如今青金倒是斷了,卻是要和夫人的貼身丫鬟香附訂婚!那丫頭長得也只是尋常,寡言安靜的,好在哪里!
她想到此處,心頭漸漸火燒起來,如今自己是兩頭不到岸,年齡又早已超齡,之前太過心急,得罪了小姐和夫人,大爺又疏忽了她,自己再不做些什么,只怕不知不覺就被那村婦得了手,哪日直接被配了小廝也不知了。
這日卻是看到瑪瑙帶了一批小姑娘進來,讓林萱挑選,林萱選了兩個,正在煩惱如何起名時,因林萱到底對玉了解不多,琢玉園內的丫鬟都是指玉為名,恰好沈霆回來了,卻是直接賜名甘草、玉遂,眾人還為沈霆對夫人體貼感動,卻看到夫人直接臉紅如血,摔了手直接進了屋,沈霆只是笑笑,揮手讓她們下去,自進屋去哄林萱不提。
天漸漸涼了下來,林萱忙著替曦娘和福哥兒安排被褥,前頭卻是傳來消息,沈霆遣嫁了墨翠,對方是福建那邊的大掌柜之子,當日就回家待嫁,她家里的嫂子進來拿了她的東西回去,匆忙得連一眾姐妹要辭行的都沒有見到她。
林萱有些意外,墨翠一直看不慣自己是有的,只是自己也礙著她是沈霆的母親選的丫鬟,也不好處置,只冷著便罷了。如今沒有經過她這個主母,如此匆忙發嫁,只怕是發生了什么事。
晚上回來,沈霆仍然溫柔一如既往,林萱看他臉上似有一縷陰翳,不過沈霆不說,她也不問便是了。
春和園的鄭姨娘卻是得了些風聲,那墨翠原來找不到機會,居然將主意打到了曦娘和福哥兒身上,想放個大貓在他們路過的巷道,撲下來抓人的時候她借機撲救,施恩于孩子,則可挾恩求報,沈霆見她忠心護主,又有昔日情分,只怕就遂了她的愿,有此大功,林萱只怕也不好反對,熟料沈霆是什么人,她才布局,便被發現了,當日便被打爛了嘴,關在前頭書房,聽說雖是看在先夫人的面上,且到底從小伺候到大的,沒有直接打死,只是遠遠地發嫁。幾個幫忙的丫頭仆婦卻沒這么好運氣,直接被打了個半死發賣了。
聽說福建那邊男風極盛,那掌柜的兒子也是個好男風的,好男風的也罷了,聽說卻是個在下邊的,因此在本地極難討媳婦兒,如今主家有賜,自然是高興的,領了墨翠即日便啟程會去了。鄭姨娘知了這事,心下凜然,畢竟墨翠的手段她也是領教過的,斗法這么多年,如今不過主子輕輕一翻手,便被打落深淵,她不免有些兔死狐悲,想起自己也是掌家多年,如今說不用便不用了,不免心酸起來,一邊卻是悄悄的將前邊的布置都收了起來,她一向只知沈霆商場上手段極為強硬奸詐,然而從前他從來都沒有插手內宅事務,對她也只是無視而已,如今看來,不過是因為從前內宅事務對他而言太輕,不值得他出手,一個墨翠便足夠了,如今有了夫人孩子,他又不同以往,自己的那些手腳若是被發現,只怕沈茂也救不得自己,索性只是有了打算,卻還未曾開始,如今收手還來得及全身而退。
作者有話要說:這張番外是我所有v章中訂閱最高的,原因無他,盜文網沒盜……一路慘淡訂閱,唯有這章比別人多了10倍的點擊告訴我,是有這么多人在看我的v文的,否則這么兩個月的慘淡訂閱,我數次低潮,特別想放棄,尤其是工作特別忙,情節受質疑的時候……到底是撐過來了……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相伴,宅斗情節太沉悶,可能是我不擅長,于是今天一次性全發在這里,也是給曾買過番外的同學們一點點的福利。
那章番外隨著整文的大修,應該不會再發了。也請那些搬文的姑娘們,希望能搬走的是我現在修改過的正文……不管怎么樣,謝謝各位看文的姑娘,正文還有最后一個小狗血,就要結文了,因為再寫下去也無非是斗姨娘斗小妾,爭家產爭名利爭地位這些大俗故事……
☆、101巧遇舊人
第一場雪下來的時候,林萱發現自己小日子沒有來,想想前些日子的荒唐,林萱知道自己想是又懷孕了。
因天寒,沈茂也只是到附近的府縣去處置了些事務,家里只有沈霆在,林萱擔心他又胡來傷了孩子,便悄悄告訴了他說自己只怕懷孕了,沈霆欣喜若狂,之后只把林萱當成易碎的珠寶一樣,完全不知如何對待,屋里燒上地龍不說,自己則連門都不出了,每日只在院子里陪著她,倒讓林萱哭笑不得。
沒多久,他高薪請了四位建章軍院出來的武婢,分別取名香櫞、香薷、丹砂、黃岑。四個武婢都不過十六歲年紀,卻個個英氣逼人,各有擅長。一番分配后,香櫞、香薷只寸步不離林萱,而丹砂、黃岑則分別去護著曦娘和福哥兒。
卻說曦娘得了丹砂,一日在院中看到丹砂舞劍,雪光繞身,凜凜寒氣,吃了一驚,很快便纏著丹砂要學,又去纏著林萱和沈霆,只要學劍,林萱被她纏得無奈,只得讓丹砂徐徐教她一些基本功,莫要貪快傷了筋骨,曦娘得了許諾,心滿意足,日日只和丹砂在院里扎馬步,壓腿,跑步,而福哥兒則興致滿滿地在一旁看著姐姐練功。
天寒地凍的,林萱悶在屋里,孕婦脾氣本就不定,加上沈霆寵著她,倒讓她也嬌氣起來,只嚷嚷屋里悶。
沈霆無奈,這日卻備下車馬,要帶著她去看拍賣,林萱聽到拍賣場,也吃了一驚,沈霆笑道:“這可是沈家首創了,祖父開了第一家拍賣場,之后全國各地仿效,只南京城的拍賣場,還是我們沈家的集寶閣最為有名了。”
林萱微笑,心里暗暗覺得陳友諒當真是做了所有穿越男都該做的事了,平了天下,當了皇帝,后宮無數,做了首富,拍賣行商號樣樣精通,果然是精彩的人生,一邊卻又有些期盼起拍賣行之行來。
曦娘正忙著練功,天氣又冷,他們便沒有帶上孩子,兩人帶著香櫞、香薷出來,馬車寬敞溫暖,兩匹烏黑的駿馬拉著,一路很快便到了目的地集寶閣。
集寶閣卻是一幢八角高樓,灰墻紅瓦,十分恢弘,已是有管事忙著出來迎了沈霆和林萱進去,里頭還很寬廣,一切梁柱門窗都用紫檀雕刻,又都掛著厚厚的帷幔,游廊上陳了各色定窯花盆,盆內都是臘梅、水仙等冬日花草,暖氣熏得清香撲鼻。中央有個極大的拍賣廳,大廳里暖洋洋的,卻是并無炭盆,想是在這樣寬大的廳里也埋了地龍。場中已是座無虛席,人聲鼎沸,豪紳富商無數,又多攜美前來,衣香鬢影。樓上則繞著拍賣場有一間間小包間,造得極其華麗,十分精巧,進了包間一看,四面的屏風格子,俱是紫榆雕嵌,五色玻璃,時新花樣的桌椅,俱是紫檀雕花,云石鑲嵌,四壁掛了許多名人字畫,陳設著古董花瓶,一股豪闊之氣迎面撲來。
林萱與沈霆坐下包間里,上了茶水、點心,便有管事的進來稟沈霆,說有其他商家的老板看到了沈霆,要請一敘,沈霆抱歉地看往林萱,林萱笑道:“這不是還沒開始拍賣么,你先去吧,我在這兒看看風景。”原來集寶閣臨著江水,從外窗往下往,只見往來商船,源源不盡,遠看水色天光,雪光云影,上下一白,玲瓏剔透,氣象十分可觀。
沈霆便吩咐香櫞、香薷看好林萱,便自帶著小廝下去應酬去了。
卻說沈霆前幾年多在海外,如今回來,又是南京城里數一數二的富家,認識的人哪個不來趨奉,又聽聞他新婚,自然是一番恭賀之聲。
場中卻有個女子,被沈霆吸引住了目光,你倒是誰,正是沈霆從前訂親過的李家大小姐李梅娘,李家原主要做布匹生意,南京城及附近城鎮都有開布鋪,原來在京城一帶也有數家,結果兵禍后那邊的生意大受打擊,一蹶不振。
李梅娘喪夫在家守孝滿了三年,因夫家清貧,娘家心疼,便接回娘家住幾日松快松快,今日卻是讓父親母親帶著出來看看拍賣,散散心,只是今日拍賣極大,包間早早售罄,李家這幾年生意大不如前,只得讓女眷帶了冪離坐在大廳里觀看。
李梅娘看著沈霆華裘錦衣,談笑自若,風采卓然的樣子,心下一陣酸一陣苦,身旁母親看到她注目于沈霆,已是輕輕推了推她,低聲道:“莫失了儀態。”
李梅娘收回目光,李夫人道:“為著你的事情,你父親已是失了沈家的襄助,如今生意困窘,你莫要再添枝節了。”
李梅娘一陣窘急,低聲道:“現在也不是來不及,他不是一直未婚么,我夫喪也快滿三年了,若是父親去提一提……”
李夫人冷笑道:“沈家何等豪門,會娶個寡婦當主母?更別說前些日子我才聽說他已是在周莊辦了婚禮,據說那女子原就在京城與他成婚,只是當時戰亂沒有辦到婚禮,如今補辦的。”
李梅娘一陣失魂落魄,怎么會成婚了?他不該是一直念著自己的么?
李夫人看她瘦骨伶仃的樣子,心下又不覺心疼,便安慰道:“待你父親好好替你找另外一門親事,離了那家便好了。”
李梅娘垂下眼睫,心下冷笑,父親哪里還管自己,這次要不是母親哭求,父親連自己這個親女都不認了,打算把自己扔在那蕭家不聞不問了,出嫁幾年,父親只是惱怒自己,連妝奩也只是草草辦的,讓婆家好一陣譏諷。自己不過是……她想起當年,她借進香之名,悄悄約見了沈霆,哭求請他退婚,自己早已有了意中人,山盟海誓,情投意合,非他不嫁,然而父母卻為著婚約,非要她嫁給沈霆,只為著沈家財勢能夠助李家更上一層樓。她豈是那些閨閣女子,守著父母之命誤了自己的?她私下約見沈霆,與他哭訴了一通后,記得當時沈霆不過是個翩翩少年,他先是訝異,然后沉默,最后才深揖后說:“李小姐情深意重,勇氣可嘉,沈某欽佩,自當成人之美,請小姐放心回去,過幾日令尊自然會提出退婚。”
她至今仍記得那日他臉上的神情,似是對自己的舉動極為感動,又有著惋惜,似乎是有些遺憾自己喜歡的不是他。之后果然就傳來沈家海上生意失敗,四處變賣、店鋪關門的消息,父親將信將疑,他又上門前來借貸,遭到拒絕后又流連花街酒巷,自毀名譽,父親果然忍不了,親上門退了親,她滿心感激沈霆情愿自毀名譽來成全于她。
沒想到回來以后,父親極快地又給自己找了另外一個富商,即將下定,她哭得死去活來,商賈之流,自古均為下賤,哪里及得上她的蕭郎,不過十歲便有考取了童生,遠近聞名的神童,多少錦繡文字在胸中,信手寫的文章,字字珠璣,南京城哪個名士不斂手推服?將來參加科考,必是能中,出官入仕,顯親揚名易如拾芥,父親眼界如此之小,只看到眼前那一點點微利,卻沒想到李家已是富了,如今只差個貴字,如何就是不肯讓自己嫁給蕭郎?自己跟他于寒微之時,將來他平步青云之時,自己就是他的糟糠之妻,好一段佳話。
絕食了數日,不料父親直接將她的丫鬟仆婦全拉去好一陣打和審,自己貼身丫鬟吃不過打,居然將自己心慕蕭郎,私約沈霆的事情招了,父親雷霆震怒,狠狠地吼了自己,只說那進士翰林,也盡有潦倒一輩子的,自己當時只淚流滿面道便是吃糠咽菜,只要能跟著蕭郎,自己也心甘情愿。
當時父親大怒,母親卻心疼自己,一番勸說后,終究是遂了自己的愿,卻是要求蕭家必須要三千兩銀子下聘,一月為期,若是不足,則不必求了。
自己想要將多年的首飾悄悄變賣了要給蕭郎,卻苦于身邊的丫鬟仆婦全都被換了個遍,無法遞出去,然而到了期限,蕭郎居然湊夠了銀子來下聘,父親啞口無言,只得許了婚。
自己嫁過去才知道,原來蕭郎下聘的那三千兩銀子,居然是沈霆悄悄送去的,她心中有些感激,蕭郎對他也是滿口稱贊,只說是任俠豪爽的男兒,可惜身在商賈之流。夫妻之間頗過了一段好日子,丈夫敬重,婆婆雖然有些苛刻,看在她低聲下氣的服侍,又拿出妝奩來貼補家用的份上,也不很十分為難。不料蕭郎身子骨弱,又極為好強,為了應試常常挑燈苦讀,熬干了身子,將將才考上舉子,準備入京會試,卻一病不起,調養數月沒救回來,竟是去了!可憐自己年輕輕的膝下一男半女都無,就變成了寡婦,婆婆守寡多年,含辛茹苦撫養蕭郎長大,只望著他一舉奪魁,光耀門戶,沒想到蕭郎一病去了,她只遷怒于自己,朝打暮罵,只罵自己是喪門星,克夫淫奔的賤婦,自己妝奩助著夫君讀書,貼補家用,最后居然是這樣一個下場。只恨自己命之不辰,好在母親心疼自己,接了回來住幾天,只是到底還是蕭家的人,才來了幾日便不斷使人來催促,今日散散心后又要回去了。如今唯有指望改嫁一戶好人家,才能離了婆婆,重新開始。
可嘆她看沈霆自退婚后便一直未娶,聽說推托了許多人家,把他父親氣得不行,后來索性出海去了,她心中不是不暗自揣測,看那日沈霆的神情,該不會是對自己一見鐘情,難以忘懷,索性數年不娶吧,如今她已恢復自由之身,他卻又娶了妻子,大概還是擋不住父親的壓力,若是知道自己已經喪夫,他會不會后悔自己沒有多等幾年?
不談李梅娘如何心里打算,場中的拍賣會卻是開始了,拍賣師上臺敲了桌子示意安靜,沈霆也自回了樓上包間內。
拍賣的珍品果然讓林萱大開眼界,有各種山珍海寶,來自各國的珍奇寶貝,其中有玉梅花一枝,虬干夭矯,可以插瓶,其奇異之處卻是其細條碎瓣都是中空的,乃是名匠雕成,巧奪天工,沈霆看那玉頗有奇趣,又看林萱也好奇,便拍了下來,原來這東西不過是玩賞用的,倒是沒什么人搶,極為輕易便拍了下來。
下邊的李梅娘卻是有些觸動,臉上起了飛紅,心想果然他心里還是有我的吧?看到梅花都要拍了下來。
卻是有一件極為稀罕的靈芝,乃是深山采藥人偶得,居然有兩個手掌大小,通體紫紅,菌蓋有漆色,十分之珍貴,林萱見了都嘆了一聲好,現代已是難求一野生靈芝,如今成色這般好的靈芝,藥用自然是效果十分好,她忍不住問:“這價格會貴么?這入藥可以治許多病的,又可以常服養生。”
沈霆看她喜歡,哪里吝惜價格,立刻競拍,然而好藥人人愛,一場激烈角逐,沈霆以千金的價格買下,不少人只得嘆服沈家豪富,成色略差些的靈芝,市面上不過數十金便能買下,藥效差距并不大,沈霆一向低調,如今卻為了這支靈芝一擲千金,傳聞靈芝養顏,想必是討新夫人的歡心也未可知。
旁邊眾人紛紛議論,李梅娘卻是心中百轉千回,不知應當如何讓沈霆知道自己,他已有妻室,難道自己要屈身為妾不成?想到此處,羞辱之極,委決不下,十分難捱,好不容易捱到拍賣結束,入口擁堵,一時出不去,李梅娘卻是眼尖看到沈霆扶著位帶著冪離的女子下來,身上輕裘華衣,衣著十分華貴,后頭又有兩名不凡的婢女跟著,沈霆一路小心翼翼的護著,悄聲細語地和她說話,極是愛重的樣子,她心里只覺得酸溜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