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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自從測試場比賽后,阿四所在的那二十天訓練期,沒有任何人敢于鬧事,所有人都老老實實的,害怕被阿四教訓一頓。
鄭一炎“嚇唬新人,免得他們搞事”的目的也算達成了。
訓練期結束后,阿四直接填了調查團的志向。他記得晉翰文就在調查團里,也記得外出做任務,都需要不同屬性的人搭配組隊,理論上他也可以和晉翰文組隊。
不過日常訓練,還是把相同屬性的人放在了一起,一般會給火、金二系配一個水系或者木系的人做指導員,以免這群火力旺盛的年輕人頭腦發熱,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為。
阿四正巧編進了鄭一炎的連隊里。
鄭一炎對他的實力很佩服,經常帶著他去食堂吃飯,美名其曰帶新人,實際上就是狐假虎威。
阿四的名聲在下面傳了一個月,終于傳到了薛鳴豪的耳朵里。
薛鳴豪知道晉翰文這段時間又談了個男朋友,他沒什么感覺,甚至覺得晉翰文嘗試的越多,就越知道他是最合適的那個。
畢竟擁有高階實力的人可不多,愿意冒著生命危險陪他去隕坑、同時異能還互補的更是寥寥無幾。
木系異能者缺乏進攻型,只有金火二系能補足短板。
京城基地里,金火二系高階異能者全是陸元帥的親信,他要么出去找,要么選擇薛鳴豪。
薛鳴豪的自信就來源于此。他和晉翰文認識了五年多,知道他的追求是什么,所以不急不躁,等待著晉翰文妥協。
其實選擇了薛鳴豪也不代表什么,可晉翰文不太樂意。
隕坑附近的環境極度危險,風暴持續時間非常久,一個人根本無法堅持下來,需要隊友配合,輪流將另一個人包裹在體內,以維持體力。
晉翰文不想和他做出那么親近的動作。
但當薛鳴豪知道阿四的實力那么強,有很大潛力,或許可以在未來某天進階到高階后,他坐不住了,心想自己必須得會會這個“秦有容”。
薛鳴豪先借著巡查的由頭,去調查團三連繞了一圈,很快看到了人群中的“秦有容”。“秦有容”那略帶著熟悉感的面孔讓他愣在原地,一個名字瞬間從他記憶深處浮現出來。
——賴成嗣!
薛鳴豪熟悉所有的火系高階異能者,包括這個末日來臨五年后才崛起的火系新星。而且三個月前,還有另外一個人提過這個名字。
他……不是吃了污染的晶核嗎?為什么沒死?怎么還換了名字?
秦有容這個名字怎么這么怪……
有容乃大?
薛鳴豪眼睛瞇起,視線落在了阿四的胸口。那里在寬松迷彩服的遮掩下不太明顯,他周圍的男人又全是糙漢子,硬是沒人注意到,但阿四的胸實在太大,只要仔細觀察,還是能看出些許端倪。
賴成嗣雖然沒死,但身體異變了?
下一秒,近百米外的操場上,阿四突然轉過頭,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的方向,目光冷漠。
薛鳴豪收回視線,心想。
可真夠敏銳的。
——
阿四和隊友在操場操練著,突然來了一個勤務兵,對鄭一炎耳語幾句。鄭一炎點點頭,讓阿四出列。
“軍團長想見你一面。”
阿四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心想,誰要見我?
跟著勤務兵走到辦公樓里的一扇門后,阿四感覺到了一股極為厭惡的氣息,皮膚表面下意識的涌出些不成型的火系元素。
這不是他見過的人,但這個人對他抱有極為強烈的惡意。
篤篤篤。
敲了三聲后,勤務兵將阿四帶了進去。
阿四看到一個三十左右的男人,臉上有些疤痕,讓他的臉看上去略顯成熟滄桑。他左手拿著一沓紙,右手轉著帽子,表情愜意,一點也沒有調查軍團軍團長的架子。
“坐吧,不用拘束。”
阿四腳下沒動,戒備的看著那個軍團長。
這個軍團長不僅對他抱有惡意,實力也相當雄厚,是不可輕視的存在。
軍團長讓勤務兵出去,把門關好,才悠然開口。
“小晉沒教過你服從命令嗎?秦有容……不、應該叫你,賴成嗣吧。”
阿四臉色遽變,他認出這個聲音了。
薛鳴豪!回到【京城】基地那天接走晉翰文的男人!
他冷著一張臉回,“賴成嗣是誰?我不認識。”
薛鳴豪挑挑眉,對他的反應熟視無睹,繼續悠哉悠哉的問,“小晉知道你是賴成嗣嗎?他這個人有點理想主義,容易被騙,我很擔心他。”
阿四扯出一抹虛假的笑,“長官,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啊。”
薛鳴豪把左手的紙張放在辦公桌上,旋轉半圈,推給了阿四。
“看看,你的個人檔案。”
阿四拿起那沓紙,看了起來。
第一頁是他末日前的個人信息,里面寫著他從出生起到十八歲的簡要經過。
單親家庭;初中二年級輟學打工,與家里人失去聯系;十五歲時,涉嫌偷盜被抓,因情節不嚴重只是口頭批評教育,之后一直到十八歲都是空白。
第二頁是末日后的信息。
從他擔任【烈焰】基地的首領開始,他在基地里做過什么事情,好事壞事都詳細的記錄其中,好像是【烈焰】基地生活許久的內部人士透露的。
后面是他身份證、戶口本等等的復印件。
“我不認識他。”
阿四把那沓紙丟回桌子上。
薛鳴豪笑了笑,拿起辦公室的電話,“那我要不要打電話詢問一下晉翰文少將,問他知不知道他找的對象是賴成嗣?你不用急著否認,我知道的比你想得更多,只是想和你聊聊天而已。你了解小晉嗎?”
阿四上前半步,一邊說話,手指一勾,一邊不動聲色的熔斷了電話電線中的幾根,確保薛鳴豪撥不出去。
“你什么意思?我真的聽不懂。”
薛鳴豪聳聳肩,“我說了,我只是害怕小晉被騙啊。”
他看阿四還是不信,放慢了語速,眼睛如同鷹隼般冷酷,“時安也在這個基地。”
時安?時安!
很久沒想起的清秀面孔再次浮現在腦海中,阿四如遭雷劈,臉上的偽裝再也維持不住。
薛鳴豪還在說,“時安還不知道你沒死,也不知道,你變成了這幅……”他上下打量著阿四,語氣中帶著些嘲弄,“這幅不男不女的樣子。”
沒等阿四動怒,他繼續說,“時安也是木系異能者,而且即將晉升為小晉的副官,你如果繼續呆在小晉身邊,很快就會見到他。”
阿四感覺好似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他瞬間渾身冰冷,指尖發涼。
很快會見到他……
那個曾經住在他心尖上的男人,宛若一道陽光溫暖了他生命的男人。
居然就在這個基地里?
他按耐住內心深處的酸澀,咬住下唇,死死盯著薛鳴豪的眼睛,“你既然都知道時安和我的關系,陸源,那個狗雜種是不是也在這個基地里?”
薛鳴豪眼睛瞇了起來,“誰知道呢。你問他是打算……報仇?”
阿四的聲音從齒縫中擠出,像是含著一把血淋淋的刀子,“只是找他要回點東西。”
薛鳴豪對兩人之間的恩怨了解一點,友善的提了一句。
“陸源是陸元帥的親侄子。如果你想對他做什么,最好先解除了小晉和你的全責擔保,不然小晉會很為難。”
“全責擔保?什么東西?”
阿四完全沒從晉翰文口中聽說過這個名詞,一時間豎起了戒備的刺。
“不信?你可以沒有任何審核的加入【京城】基地,是因為小晉以少將身份給你提供了全責擔保,你做出的任何違規違法行為,小晉都要承擔連帶責任。同時,小晉對你也負有監管責任,這也是你們可以住在一起的原因,他必須監視你。”
阿四皺眉。
監視?
薛鳴豪雙手交叉在身前,緩慢開口:“看來小晉什么都沒和你說啊,呵呵。你瞞著他,他也瞞著你,你們真的是情侶嗎?”
阿四內心正在懷疑著薛鳴豪,不想透露給他太多,于是下意識的反駁,“誰說我倆是情侶了?我們只是……”他吞吞吐吐的想了半天,才低聲說出四個字,“交易關系。”
薛鳴豪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賴成嗣啊賴成嗣,真的太蠢笨了,居然對情敵說這種話,這不是給敵人遞刀子?
“那你想知道小晉都瞞著你什么嗎?”
阿四有點后悔自己剛剛說的話,于是警惕的看著薛鳴豪,“不想。你想說的如果是這些,我不奉陪了。”
他轉身拉開了門,身后響起了薛鳴豪的聲音。
“你難道不想知道,小晉為什么會那么喜歡你嗎?你不好奇他的過去?建議你去查查厲祿行將軍和晉翰文的關系,還有,京城百男斬這個稱呼指的什么意思。”
阿四走出了辦公室,完全不想聽薛鳴豪說話。
“如果想知道更多的話,可以在晚飯后來這個房間找我。”
阿四把薛鳴豪剩下的聲音關在了門內。
為什么會喜歡你?
喜歡需要什么理由嗎?
他當初喜歡時安,因為時安溫柔又善良,對身處困境的他伸出了援手。
但晉翰文沒有身處困境,他也不是個溫柔的人。
那為什么?
厲祿行,是誰?那個晶核受到污染,被晉翰文珍而重之掛在身份牌旁邊的人姓張,那個讓晉翰文蓄起長發的人,姓什么?難道就是這個厲祿行?
阿四搖搖頭,甩開腦中亂七八糟的想法。
既然陸源在這個基地里,他現在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找到他!殺了他!
——
晉翰文這幾天終于忙完了手頭的工作,換來了一周的休假期,先帶阿四去醫院檢查身體。
他是木系異能者,和醫院里的人都熟識,不用擔心他們把阿四的信息透露出去。
負責給阿四檢查的是【京城】基地里的另外一位女性木系高階,和晉翰文的關系很好。晉翰文告訴她,關于阿四有兩顆晶核的事情,先不急著說。
她在阿四的胸上摸了幾下,大概確定了情況后,讓阿四去抽點血系統分析一番。
等待驗血結果的時候,她對阿四說,“沒什么問題。你的體質很奇怪,一般情況下,如果吃了人的晶核,污染不僅會停留在晶核內部,還會在經脈中殘留下來,不管再怎么疏解也沒用。如果你真的曾誤食過人的晶核,按理說經脈中應該有許多雜質沉淀,可你沒有。之后只需要一點點把晶核里的那些雜質排出去就好了,這個很簡單,只需要平時注意別吃有污染的食物就行。”
晉翰文松了口氣,和她道謝告辭,沒留意到阿四的狀態看上去不太對勁,只盤算著準備第二件關鍵的事情。
正式結契!
剛回到基地時就有這個打算,不過那會兒他太忙了,顧不上,就先簽了單方面的全責擔保,免得阿四的真實身份被審核人員查出來。
其實查出來也沒什么,賴成嗣的履歷中沒有太多大的問題,又是原高階異能者,除非過于殘暴兇狠、喪失人性、罔顧人倫,不然一定也允許他編入隊伍中。
但晉翰文知道阿四自己比較介意,或許是因為現在的形象不太好,多長了一對大奶子,也或許是別的什么原因,阿四一直沒說過他的真名。
既然這是阿四的選擇,晉翰文便先替他遮掩下來,等之后想辦法處理一下,再讓他恢復身份。
結契相當于一個異能者之間的簡化版結婚,不限制男女關系,甚至不限制血緣關系,只要兩個人同意,當場就能辦理,辦理成功后,會在雙方的身份牌上刻下一對相似的圖案。可以在【京城】基地內申請雙人房間,也可以收養小孩。貢獻點不會算在夫妻共同財產里,不過會在一方死后,自動轉到另一個人的賬戶中,同時,另一半也擁有著已故伴侶晶核的優先處置權。
如果涉及普通人,還是可以申請婚姻關系。
阿四還沒有調查團的特質身份牌,晉翰文瞞著他給他申請了兩個,一個上面刻著“賴成嗣”,一個刻著“秦有容”,到時候讓他自己選擇自己使用何種身份。
這同時也是晉翰文一種溫和的表態。
他知道阿四過去的一些事情,但依舊不會多問,依舊愿意和阿四結契。他不希望兩個人在一起時,還隱瞞著彼此什么。當然與此相對,他也會坦誠一些自己的事情。
兩個身份牌都已經到了晉翰文的手中,他收在了懷里,打算等三天后帶著阿四去辦理。
三天后是八月二十一日,農歷七夕節。
他當時只想著挑一個有紀念意義的好日子,不曾想到拖延的這三天,會發生那么多的事情。
——
八月十八日中午
晉翰文守在操場外,等待著阿四訓練結束一起去食堂吃飯。回到京城后的一個月時間里,他都忙得不可開交,和阿四相處的時間很少,終于休假,現在就想把那段時間補回來。
阿四都因為他這段時間的冷落而生悶氣了,這幾天都不怎么理他!整整三天沒和他做愛了!
初秋的天氣還有些熱,操場上大多數人都光著膀子,阿四是少數幾個穿著整套衣服的人。
晉翰文看到阿四汗水順著臉頰流下,想起之前阿四被他操時,也是這般滿身是汗,有點心猿意馬,只恨自己現在在【京城】基地里,不能像當初在路上時那般放浪淫亂,隨時隨地都能拉著阿四來一炮。
休息的哨聲一響,阿四就朝著他的方向走來,都不需要刻意找他。
用阿四的話來說,除了他,沒有哪個人的眼神那么淫蕩。
兩人并排行走,晉翰文在人前還是會端著一副清冷美人的模樣,只有阿四能聽到他壓低的聲音。
“有容寶貝兒,你現在的味道好濃。想在這里干你了,讓你坐在欄桿上,兩條腿分開,騎著……”
阿四心里泛起點酸麻,忍不住給了他一腳。
“操!閉嘴!”
晉翰文笑著躲開,把他的軍帽扣在了阿四的頭上,擋住阿四的視線。
“你這家伙,怎么能襲擊長官?”
——
去吃飯時,晉翰文感知到薛鳴豪的氣息在食堂三層出現,就拉著阿四去二層避開他。
晉翰文一點兒也不想讓阿四和薛鳴豪碰面。一方面,害怕阿四和薛鳴豪打起來,另一方面,也擔心薛鳴豪一眼認出阿四的身份。
在正式結契前,他不希望有什么外在因素嚇到阿四。這不是形容阿四膽小,而是阿四太過敏銳警惕了,像一只流浪荒野的孤狼,之前一直裝作狗狗和他相安無事的玩鬧,一旦被戳穿身份,或許會直接離去,頭也不回。
晉翰文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有這種想法,或許是在【烈焰】基地里,阿四幾次和他劃開距離,讓他心有余悸。不過慢點來總也是沒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