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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么可能?”霍重蓮震驚道。剛剛那兩下,第一次,霍重華沒有動用法力,不能彈奏九難。第二次,霍重華施展了法力,但,仍舊不能彈奏九難。此情此景,不可思議。
霍重蓮道:“你的神識,不也能夠入境九難么?為何顧月歌可以,你就不可以?”
霍重華道:“我......不知。”
霍重華并未隱瞞撒謊,他,確實不能彈奏九難。當時在琴臺宴過后,顧月歌接受福千行治療的那個晚上,他便嘗試彈奏,可最終還是無果而終。現下,他是不是應該慶幸?
霍重蓮嘆惋,道:“你修仙之途,已將近十八載,這些年,無論是家族,或是你自己,都有竭盡全力尋找適合你的法器。然而雖為至寶,也都無法與你相適應。只能取其桃木,融合你的精血,制成桃木劍。那晚琴臺宴,我見你的神識竟能入境九難,也著實為你感到欣慰,曾想,莫非這九難,便是你命中注定的法器?”
霍重蓮一字一句,娓娓道來。
“可是,我萬萬沒有想到,與你一道入境的,竟然另有其人。此等情況,古往今來,皆是聞所未聞。雖然與那血引結契有所契合,雖然琴臺宴上,那臨風閣主也締結血引,但血引結契這類說法,仍舊難以測度。畢竟,我們都不是當局者,更無法體會其間所見所聞,所感所悟。所以說,這血引結契的說法做法,終究不是我們能夠體會的。”
霍重蓮望著霍重華,言語堅定無比:“如今,你既不能彈奏九難,也便說明了它并非你的所有物,不過五姐堅信,九弟一定能夠找到你的命定法器。”
“五姐......”霍重華與霍重蓮相視無言。霍重蓮的一番話,都一一道盡了自己的心思境遇。這個令人莫測,深藏不露的霍九少,流露出了常人難以窺探的情緒。
“話說兩年前,你是為了姑蘇一事才姍姍來遲嗎?當時面對家人的問責,你為何不解釋清楚?”
霍重華沒有回應,只是默然靜坐。霍重蓮能夠感知,雖然此時兩人近在咫尺,卻相去甚遠。她沒有再逼問下去,只道:“此事,相信二哥已然同你言明了吧?鬧出動靜,如此之大,你,也該給父親母親,一個交代了。”
霍重華將雙手覆于九難之上,指尖摩擦著琴弦,回道:“五姐放心。”
心知霍重華也聽得進自己的話,霍重蓮也就松了口氣了。幾個手足中,霍重蓮就覺得自己拿這個九弟最無可奈何了。霍重蓮凝視了九難片刻,突然道:
“很奇怪,你剛剛彈的,是二弦,在琴臺宴上,顧月歌彈奏的時候我也注意到了,他彈的,也是二弦。”
經此提醒,霍重華想及了在九難幻境中的是用二弦出口脫身,先前的疑惑,悄然釋去。腦海中靈光一現,浮現出了一句話:
“二弦屬金為商。金星應秋之節。”
......
暗室內,隔絕了晝夜的感官,顧月歌并不能正確判斷自己被幽禁的時日,這讓時間過得更加漫長,無趣,甚至是慌亂。當一個人被剝奪了時間的感官時,面臨著的,便是未知的恐懼和迷茫。
霍平不定時會送來一些飯菜,但次序卻毫無規律可循,加之飯菜卻全是素的,這讓顧月歌更加郁悶了。他最討厭吃素了。
顧月歌四肢都被鎖上了沉重的鐵鏈,后背的傷勢還未痊愈,只得從懷中掏出和田黑玉膏,自己想方設法給自己后背上藥。還多虧了霍重華給他留下的這上好療傷藥,否則,在這種暗不見天日之處,鎖鏈加身,必然加劇傷勢無疑了。
幽禁刑罰,漫漫無期,他不知道霍重華要這樣關著他到何時。暗室,果然不愧是幽禁邪魔歪道者之牢籠,完全是酷刑一般的境地。這里面,沒有一張像樣的床榻,就連一張可以坐的席子都沒有。地面上雜草叢生,土氣息極為濃厚,在這個仲秋之季,顯得更加陰冷凄清。他只得蜷縮成一團,以護住身體的溫度。
白駒過隙,逝水流年,不知過了多久,顧月歌頭腦昏昏沉沉,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里面,那一斂墨月雪華,星空夜色下,一抹倩影,在他面前倏然倒下,一時間,所有的美好甜蜜,頃刻奔踏,潰不成軍。
驚恐,傷痛,絕望,紛至沓來。顧月歌拼命吶喊,卻怎么也叫不出聲來。所有的歇斯底里,都湮滅在無盡的黑暗當中。
不要,不要走,求求您了,不要離開月兒!
暗室內,顧月歌雙目緊閉,陷入夢魘絕境,身子不斷掙扎,以至于身上的鎖鏈,撞擊地面,發出來叮當叮當的響聲。然而,下一刻,原本掙扎的身子,卻被一股力量制衡,任憑他如何掙脫,都被禁錮得無處可逃。這股力量,與他肢體接觸,真切而實在,柔和而強勁,讓他不安的心感受一絲絲的安寧。
末了,顧月歌掙扎的身子漸漸安穩下來,模糊的意識也漸漸清醒了。他睜開雙眸,昏暗的暗室內,一襲身影立于他的前方,他的到來,讓原本沉悶的暗室,更添一抹冷香。雖然還未完全看清來人面目,但這襲身影,這抹清香,卻讓顧月歌很快認出來者身份。剛剛那股禁錮的力量,當真來源于他?
顧月歌雙臂支撐起上半身,抬著頭,仰望著來者,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