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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走,氣氛立刻松了下來。
王彭又恢復了自己嬉皮笑臉的一副姿態來,過來拉扯小樹苗。
“哎喲小姑娘,我說你今天真的是運氣好,攤上了我們這種路見不平的活菩薩。我告訴你,我陳哥平時很少多管閑事的,今天你真是可以去買彩票了。”
他上來拉扯小樹苗的時候,先是一摸小樹苗的手腕,再從手腕一路摸上去,動作嫻熟,看起來平常沒少揩小姑娘的油。寵物小弟一看他臉上色瞇瞇的模樣就知道不對勁,上前一步,拍掉了王彭的手,淡淡說:“王哥,她剛受驚嚇,你讓她緩一緩,能不能別一上來就摸東摸西的。”
王彭:“我???”
他剛才摸手腕的時候是想拉近一下“和女孩之間的距離”是沒錯,但這個屬于“親和”的范疇,不是揩油好不好。(自我美化)
但問題是,摸著手腕了以后,不知為什么又覺得熟悉,這才一路從手腕往上摸,身體本能,完全不受控制。
等寵物小弟把他的手拍掉的時候,他心里還是覺得哪兒有點怪怪的。
可是哪兒怪怪呢?讓他說,他好像又有點說不上來。
難道是太久沒有泡妹子了?所以出現了什么幻覺?
他搖搖頭,把腦子里一些奇怪的念頭給拋掉。抬頭的時候,看到寵物小弟蹲在了她面前。
他保持一定距離,禮貌問:“我們包間就在后面,你受了驚嚇,要不要進去休息一下?”
女孩立刻搖頭。
看她這副受驚害怕的模樣,大概是怕自己剛出虎口又入狼窩吧,又被什么壞人給惦記上了。王彭自認為對妹子們的心態都很懂,說:“她跟我們又不熟,憑什么相信我們啊?你讓她進那么黑的包間里頭,門一關,她還以為你要++她呢!我看,你不如讓她自己走吧,自己走出去的才算是安全。”
寵物小弟抬頭,有點猶豫:“金總那邊還沒答應放人。”
王彭樂了:“你怎么這么講規矩?人是我們強行搶過來的,搶都搶了,他還能拿我們怎么樣?我看啊,那位金總就算是氣得頭發絲兒都根根豎起來,也沒法拿陳哥怎么樣。”
話音剛落,遠處忽然傳來腳步聲,金總帶著人過來了。
出乎眾人意料,金總滿面春光,樂呵呵的,一路追出來,就好像是村干部迎接城里來的領導一樣。
“陳哥什么時候來A城的啊,怎么也不打一聲招呼,我早早就讓人在機場接您嘛。”
金總一路顛顛地過來:“這人您是不是看上了啊?沒事沒事,您帶走,我這兒還有好些個美女,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都孝敬孝敬您……”
王彭樂了。
剛才王彭還說人家“就算是氣得頭發絲兒都根根豎起來,也沒法拿陳哥怎么樣”,現在一看,發現人家連氣都不氣,見到任何一個奉承他們家老大的機會都開心得不行,顛顛上趕著套近乎。
這位金總經營的是灰色產業,手底下的人也沒少要和陳俊的人打交道。混這圈子的人,都對陳俊的名聲如雷貫耳。只可惜的是,陳俊的行事一直很低調,不好酒,不好色,沒有特殊癖好,也很少應酬,連個能討好的突破口都找不到。這位金總其實暗地里琢磨著想巴結陳俊琢磨很久了,一直沒機會,今天也不知道撞了什么好運氣,靠著小樹苗趕上了一個送人情的機會。
現在他的心情很美滋滋,低頭一看那個蒙著眼罩的小姑娘,心想:這姑娘可真是一個寶貝啊,是不是在什么寺廟里面開過光啊。
王彭笑笑:“金總,今天哥幾個也確實沒什么禮貌,您別怪罪啊。”
金總:“哪兒能呢!是我有眼無珠!這人立刻放了放了,給陳哥帶走!”
他正賣力巴結陳俊呢,一個年輕女人追上來,跳腳撒潑:“你竟然要放了她!你不知道我費了多少力氣才……”
薛妍這次是真的急了,甚至都顧不上會讓小樹苗辨認出自己的聲音了。
金總一看薛妍出來攪亂,心里就煩。這個娘兒們咋就這么不懂大局呢,耽誤他的正事兒。
“我說放就放,這里沒有你說話的地方!”
“可是你剛剛明明答應了我要把她給賣掉的!”薛妍更加不樂意了,“我都、我都……我都答應被你‘?那樣’了,做都做完了你怎么能說話不算話!”
金總煩了:“有什么話回去再說!”
薛妍依然不樂意,眼看保鏢要給小樹苗松綁了,她急得胡攪蠻纏起來。金總惱怒了,當著陳俊和幾個小弟的面子覺得特別沒有面子,反手就是給薛妍一個巴掌。
“你再給我胡鬧,信不信我把你扒光了吊起來抽一頓!”
啪的一下,聲音清脆。薛妍捂著臉,都有點傻了。
幾個保鏢有點同情地看著薛妍。
最后,這個女人被金總扯著頭發,一路眼淚花花地押回去了。走廊上也趨于平靜。
小樹苗從頭到尾視線受阻,也看不清究竟發生了什么事兒。
但她能感覺出來,剛才發生的事情,應該信息量挺大的。怪就怪這個系統太坑爹了,給個金手指,結果就給10分鐘,凈耽誤她事兒。
她從外頭的談話聲音,和地面上幾雙鞋子的來回走位判斷出來,應該是陳俊不知出于某種原因把她給救了,雖然中間差點要動起手來,但誰知道陳俊面子特別大,金總特別想巴結,最后金總硬是得罪了薛妍,也把陳俊給討好了。
小樹苗想,本來還以為這個金總有多大背景呢,說拐賣個人就隨隨便便拐賣了,誰知道到最后,還是要看陳俊的臉色。看來這個金總也真的不咋地嘛。
剛才王彭讓她進包間的時候,她立刻搖頭表達抗拒。開玩笑,進了包間,跟陳俊在一個房間,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只會更加恐怖,好么。
她到現在都不知道陳俊究竟為什么要救下她。從頭到尾兩人無言語交流,無眼神交流,她戴著頭套,并且確定沒有任何方面的暴露。陳俊不應該會認出她來。
金總帶著人走了之后,王彭對今天的“日行一善”非常滿意。雖然是“被動”日行一善,但也滿足了他的虛榮心。
他走過去,要去摘下小樹苗的頭套:“放心吧,小姑娘,沒什么事兒了,你現在安全了,要不我們送你出去吧。”
女孩立刻往后退縮了一些,顯得很害怕的樣子。
小樹苗:開玩笑!我會讓你摘下我的頭套嗎!
王彭見這個姑娘很害怕,心里也表示理解。他把寵物小弟往前一推。
“你長得帥,比較討小姑娘喜歡一點,要不你送她出去吧。”
寵物小弟撓頭,最后只好走上來,表達了自己送女孩離開的意思。
女孩好像同意了,抱著自己的頭套,一路盯著地面,跟著寵物小弟默默離開了走廊。
臨拐角之前,她抱著自己的頭套,忽然往回看了一眼。
這個方向是陳俊的方向。
只可惜她沒了透視的金手指,看也看不到啥,只能看個寂寞。
小樹苗在心里暗暗感慨自己這種沒來由的想看他一眼的沖動,簡直太愚蠢了。眼前一層黑,她能看到個啥。
但畢竟真是很久沒見了,她也想看看他變得怎么樣,想好好打量打量一下他的每一寸輪廓。
怕他、躲他是真的,但想多看他一眼卻也是真的。重逢的機會其實不是那么容易,往后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再見到的可能性。畢竟大家也曾經好過一場,雖然不能當面說一句再見,但是在心里留一個念想的模樣也是可以的。
遺憾的是,剛才只除了透視功能的最后幾秒鐘的時候,她看到了陳俊的側臉,之后就再沒看過了。
她是真的很想多看一眼他的。
這么想著,抱著心里這種很隱秘的欲望,她悄悄把自己的頭套往上拎了一點,讓自己的視線更加寬闊些。
除了地面,她慢慢可以看到更多角度,能看到墻角的花瓶,盡頭的綠植,還有遠處陳俊的那雙锃亮的黑色皮鞋。她調整了一下頭套的角度,剛好讓自己能看到陳俊的臉。
陳俊正低著頭,逗弄自己左邊肩膀上的那只鷹,并沒有太關注這邊的情形。
他自從最開始說了“放人”之后,就再也沒摻和進來。男人站在光與暗的陰影交接處,逗弄著鷹嘴,身形有點寂寥,像是一個擁有了世界但又有點寂寞的王者。
小樹苗是想著,反正自己以后可能再也不會遇到陳俊了,自己只這么看一眼,留個念想,就真的只看一眼就行。
但誰知道,她這么一看,一直低著頭的陳俊像是莫名其妙有了什么心靈感應,驀然抬了頭起來。
小樹苗嚇得手一抖,頭套嘩一下繼續掉回頭頂,兢兢業業掩住了她的臉。
她什么都不敢想,連停頓都不敢,跟著前面的寵物小弟,迅速拐角,消失在了走廊上。
陳俊抬頭的時候,并沒有能看到什么,只看到了一個戴著頭套的女孩,匆匆離開的半邊身形。
他神色并無多少在意,又低頭,繼續逗鷹。
倒是王彭看著她捂著自己頭套艱難盲走的背影,心里還是覺得有點不對勁。
這個妹子,也太過……奇怪了一點。
就算很是怕他們,也沒必要連個臉都不露吧,難道是長得多么美若天仙,怕他們見色起意么?
這個妹子,為什么莫名其妙就給他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呢?
**
跟著寵物小弟一路在俱樂部里面彎彎繞繞,最后,終于到了門口。
小樹苗松了一口氣:還好真的是讓寵物小弟送自己出來。這個地方也太繞了一些,如果是她自己出來的話,很有可能迷路到明天天亮。
她出了門口,本來以為應該是一個多么輝煌氣派的大樓。畢竟里面的裝修這么富麗堂皇的,外面也不能差啊。可是到了外頭,發現街道上行人寥寥,夜色清冷,附近的24小時便利店還在亮著光,半夜送夜宵的騎手們在沒有攝像口管制的紅燈口疾馳而過。
她一轉身,看到的居然是一棟破舊的小樓,連個招牌都沒有。附近都是一些零零散散的商業區,再遠一點的地方好像是拆遷區。
好家伙,藏的可真是夠深的。
她對寵物小弟揮揮手告別,寵物小弟想了想,不放心,問:“現在已經是半夜了,你家住哪兒啊?一個人回去,安全么?”
她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畢竟她不能發出聲音,所以只能打打手勢,多的也不敢跟寵物小弟說。
雖然過去那么久了,但是她的聲音未必不會被寵物小弟聽出來。一被聽出來,之前偽裝那么久,不就前功盡棄了。
寵物小弟還是有點不太放心。
“你有手機么?可以讓你的朋友們過來接你。”
小樹苗摸了摸口袋,搖頭。
手機早就在被歹徒劫持進面包車的時候,就被收走了。現在雖然人被放了,但是也沒人管她手機的事兒啊。看來,回頭還得再重新買一個了。
寵物小弟果然是一個負責的盡心盡責的小哥哥,聽了她沒有手機,更加擔憂了。
“這邊是郊外,不好打車,你站多久都不一定能找到一輛空車。你又沒有朋友,這……”
他為難了一會兒,說:“我送你回家吧。”
小樹苗:嚇?
她連忙擺手:不用不用。
寵物小弟:“我不是壞人,你放心。如果你擔心我知道你的住址,那我……送你到市區吧。到了市區你再下車,行么?”
小樹苗想了想,還真是沒有別的辦法了。
被歹徒們綁架走的時候是傍晚黃昏,一路在車上顛顛簸簸的,這么一番折騰,現在是凌晨的半夜了。她估算了一下時間,如果她要花好幾個小時才能從市區被送到這里,那她回去的路上可能也要花個好幾個小時。
半夜打車本來就難,更別提還是遠距離長途車,就算她幸運地打到了車,司機師傅也不一定愿意接這一單。況且,她身上也沒錢,拿什么付給人家?她又沒手機,也不能聯系冷姐或者小唐幫她付車費。
最關鍵的是,她現在又冷又餓,實在不想在冷風里站個半夜的。薛妍還在嫉恨她,要是發現她沒走遠,派人繼續二次追殺,這個就麻煩了。
一番權衡之后,小樹苗捂著自己的頭套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