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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樹苗的心里真的很悲痛。
在來的路上,她一直都很淡定。因為她知道薛妍也無法拿自己怎么樣。
不管是持槍的歹徒,還是來頭很大的金總,她其實不帶怕的。
被綁進車里的時候她很平靜,被推進包廂的時候,也很平靜。
被拐賣,她也覺得沒什么關系,既來之則安之,哪里不能重新開始闖蕩呢。
但是要把她關上十天半個月的時候,她是真的慌了。這種對于其他人而言不致命的威脅,對她而言,卻是真的可以要了命的啊。
她萬萬沒想到,金總和薛妍都不能拿她怎么樣,可她最后是被系統給坑死的!
一想到自己很有可能一聲不吭就默默死在了某個關押的倉庫里,她心里是真的慌了!
想想自己,為了能從系統這里活下來,委曲求全、猥瑣變態地做過多少事情,有多少個驚險邊緣都靠著她的強烈求生欲(和變態搞男人的手段)堪堪度過。
現在倒好,直接給她來這么一出。她過關斬將一路到這個關口,現在就要毀于一旦了么?
她心里流著海帶淚,不甘心,可真是不甘心啊。
前幾天的時候看破紅塵、心態佛系、與世無爭,覺得活著真沒什么意思。
現在要掛了,她突然又覺得,活著特別有意思,賊有意思,好想活命。她再也不看破紅塵了,讓她做什么都可以,以后她就老老實實操男人,快快樂樂升級,情緒一定飽滿,態度一定端正,不管怎么樣一定圓滿完成系統交代的任務,做一個幸福的打樁人。
她漸漸就被兩個保鏢給拖遠了。可是她的求生欲依然很強烈,不放過向任何一個人求救的機會可。
走廊上有服務生路過,小樹苗立刻“嗚嗚嗚嗚”朝著對方呼救。
可是對方看到蒙著頭套呼救的她,無動于衷,面無表情,繼續路過,半點沒有要幫忙的意思。小樹苗心涼了。
她又被拖了一段路,一直拖到了走廊的盡頭。
這個時候,盡頭包間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小樹苗不管不顧,立刻:“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好人一生平安!
房間門推開。她面前出現了兩個年輕男人,一高一矮,正在低聲交頭接耳什么。
小樹苗的“10分鐘透視功能”還剩下最后2分鐘,還沒過期,所以她能透過自己的黑色頭套看到外面的情形。
這么一看,她就愣住了。
巧了,這兩個男的,她竟然都認識!兩個都是被她搞過屁股的。
小樹苗忽然就不呼救了,“嗚嗚嗚”的聲音也立刻止息了。
她想,如果這兩個人在這里的話,“那個人”估計也不會太遠。
如果“那個人”在這里的話,那,自己還不如被拖進倉庫里等死呢,反正結局也差不多。
好巧不巧,她正在這么想著的時候,“那個人”就從里面出來了。
陳俊一身黑色的風衣出現在門口。
風衣材質反光,很有冷酷的特工感。這種反光材質是讓包間里種種五光十色的光暈都交織在了衣服上,光線絲絲縷縷游走,最后又一閃而過,只剩下冷酷的黑色本色。
小樹苗看得心驚。
靠,自己今天究竟是有多倒霉,先是遇到有人劫持自己,再是要被打包發賣出去,接著就是囚禁關押、系統零分警告?,F在,她居然還碰到了債主陳俊。
別看她表面缺心眼兒,可是自己欠的什么債,她自己門清兒似的:情債唄。
她立刻側頭不去看陳俊,心里虛得很,冷汗也往下冒。
但轉念一想,人家根本認不出套著頭套的自己??!他只能看到一個黑色麻布套頭啊!怕什么!不心虛!
她強迫自己視線回轉,重新去看那邊的陳俊。
但坑爹系統在這個時候給她打了幾個彈幕:10分鐘透視功能已經使用完畢,感謝使用。
小樹苗:“……”
這一下,眼前再度只剩下一片漆黑。
現在是想看,也沒得看了,乖乖看一下地上的幾雙鞋子吧。
為首的一雙花里胡哨的潮鞋,一看就是王彭的。
緊接著,王彭的聲音也響起來:“哎哎,你們干什么呢?這是要拖著人去拋尸荒野嗎?”
小樹苗心里淚流滿面:看不出來,竟然還是王彭最具有正義感了!自己跟那么多服務生求救,都沒有一個人理會自己,反而是路過的路人甲王彭主動搭援手了,這也太感動人了。
想想自己當年對王彭的那種冷冷淡淡的態度,小樹苗立刻充滿愧疚。王哥,以后我一定會對你好的!
王彭下一句也緊跟了上來。
“我說你們要拋尸荒野也不要挑在我陳哥面前吧!擋了我陳哥的路了!有沒有點眼力勁兒啊!能不能讓讓道,啊?”
小樹苗:……
一腔真誠簡直喂了狗了。
那兩個保鏢不認識王彭,但顯然都知道陳哥的名號,立刻就道歉,還拖著小樹苗往旁邊挪了幾寸。
小樹苗欲哭無淚。
自己就這樣要被拖走了嗎?啊?
明明王彭和寵物小弟都在自己的面前,想當年,大家也是有幾場捅屁股的緣分的,多少也算炮友吧。今天要是陳俊不在,這完全就是一場“遭遇絕境,遇到舊故友出手搭救”的“絕處逢生”的劇情啊,是希望的光啊。小樹苗沒準當場就抱住王彭的大腿讓他趕緊搭救自己了。
可是陳俊就站在那兒,那意味就完全不同了。這就不是“要被拋尸荒野之時遇到舊故友出手搭救”了,而是“要被拋尸荒野之時遇到舊故人,故人先一步踹死你,再送你去拋尸荒野”的雙重摧毀劇情了。
是雪上加霜,是怕你死不了再給你多加一重保障。
多少也是死,至少在廢棄倉庫里自己還能撐上兩天。小樹苗是腦子有坑了,才會在這種時候選擇暴露自己的身份。
她默默含著眼淚,就這么被人給拖了下去。
身后的王彭還在和寵物小弟議論著。
“……霍,看這個樣子,是金總的保鏢吧?也不知道又要禍禍什么小姑娘了,真可憐呢?!?
“王哥,你說她為什么不叫呢。”寵物小弟看了一眼被默默拖遠的小樹苗,撓了撓頭。
這個姑娘真的安靜,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就這么平靜地過了拐角。要換做是其他人,面臨未知的遭遇的時候,肯定早就嚎啕呼叫了。
小樹苗:我不叫,是因為我不想引起你們的注意!不是因為我不怕死??!我真的很怕死!
王彭思索:“可能也是個脾氣比較倔的小丫頭吧?”
他就提了這么一句,沒有再繼續往下說。
他這句話中所提到的那個“也”,不可能是別人,當然就是小樹苗了。王彭也是隨口說完這句話之后,忽然發現很不合適。
這不是觸碰到了他們老大的逆鱗了么?
他趕緊想要掩飾話題,卻聽陳俊忽然開口。
“讓他們站住?!?
王彭傻眼了:???陳哥向來不是一個多管閑事的人,今天這是怎么了。
他趕緊去把兩個保鏢給喊住。
兩個保鏢回頭,就見昏暗燈光下,門框邊上倚靠了一個男人。男人一身黑衣黑褲,如地獄里出來的使者,清冷,孤寂,落寞,肩膀上還立著一只眼神銳利的黑鷹。
“陳哥……陳哥這是什么意思?”他們有點緊張,問王彭。
王彭趕緊回來,請示了一下陳哥的意思。
兩個保鏢心里拿捏不準,吞咽了一口口水,就這么看著王彭顛顛地過去,在陳俊身旁說了什么,接著又顛顛地回來。
他們去看陳俊。
陳俊神色淡淡,輪廓削瘦,目光掠過來的時候,莫名其妙就讓人脖子涼颼颼的。
王彭回來了,說:“陳哥的意思,讓你們放人。”
“放人?”
保鏢吃驚了。
“我……我們沒有這個權利啊,陳哥這不是存心為難我們么?!?
“就是啊,這個女的也不知道怎么的,得罪了金總包養的那位薛小姐,薛小姐存心要把她賣到境外去。我們如果把人放了,薛小姐怎么可能放過我們?!?
“是啊?!?
王彭想了想,又回去,在陳俊的耳邊說了什么。
陳俊側頭聽完,只嗤笑一聲。
昏暗光線下,男人笑起來的時候,極美。
王彭回來了。
“人先扣在這兒了,你們去給金總遞個話吧,就說陳哥要放人,諒你們金總也不敢不放?!?
兩個保鏢面面相覷。
這簡直太霸道了啊,不由分說就扣人了。
事先先跟金總商量了也就算了,偏偏先斬后奏,扣了人,再告訴你一聲,這種姿態里滿滿都是優越感,一副“看你也不能拿我怎么樣”的態度。
金總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怎么能容忍有人這么給他擺譜。
他們不肯走,在原地表達了抗拒。
寵物小弟和王彭也不動。王彭開始漫不經心地玩刀,拿雪亮的刀面照了照自己剛剛燙好的頭。寵物小弟則單手舉著手機,發了幾條短信,沒一會兒,李壯出現在拐角。李壯的身后還跟著三五個魁梧的小弟,一并朝著這里走來,很有氣勢,好像是要干架的樣子。
兩個保鏢立刻慫了。
場面開始變得僵持起來,空氣中也泛著微妙的氣氛。
幾人都這么站立著,誰也不動,都僵持著??墒切睦锎蠹叶记宄?,要不這事兒談不下來,下一秒可能就直接在這個走廊上干架了。兩邊幾人手里都是有刀有家伙的,這場干架不可能只拳頭拼拳頭,沒準誰捅得深一點,當場就出人命了。
兩個保鏢看了一眼遠處的陳俊。
他神色依舊漫不經心,甚至不太關心這邊的狀況。
狠,可真是太狠了。
他們在心里暗暗地罵了幾句陳俊,最后還是挪了步子,丟了小樹苗,戰戰兢兢去通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