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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平王府,開國異姓四王之一,皇帝新封的皇后水輕瀾的娘家,這小王爺,應(yīng)該是水皇后唯一的幼弟水青闌--我知道這個名字,可是,什么是咱們主子?
2.事如春夢
東平王府的是我的夢境中都不曾出現(xiàn)過的奢華,我用盡短暫的十年生命中所有的美好的詞匯都不足以形容它的任何一個角落。
那些被潔白的欄桿圍在當中的奇異花卉,那些來來往往嬉笑著的少年和女子,那些閃耀著光芒的飾物器具所有的東西都令我眼花繚亂,記憶中對父親兩個字僅有的印象又模糊地浮現(xiàn)出來,可是仍然看不清他的面容,唯一清晰的只是他怨恨而且憤怒地拍著桌子,大聲喝罵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然后,是漫無目的灰色的流浪。
被硬帶進王府,被扔進澡桶搓洗得干干凈凈,被換上衣料輕軟的衣服,我象人偶一樣被那些陌生的人隨意擺弄著,沒有人理會我的掙扎,所有的人都在告訴我該做什么,那些紛紛的亂里我只聽清了兩個字--聽話。
可我不知道為什么要聽話,更不知道等待我的將是什么樣的命運\,被賈三叔帶進京城已經(jīng)是個錯誤,漕河大水,燕北饑荒,流民餓孚遍地,而朝堂上的天子看見的是眼前粉飾出來的天下太平,京城已經(jīng)不許再見饑民和乞丐,賈三叔就是被九城司的巡捕活活打死。死亡是我已經(jīng)預知和正在等待的結(jié)局,突如其來的改變令我完全茫然。
被硬按在妝臺前,我仍然想要逃離,那按著我的管家厭煩地一遍一遍重復著:小王爺怎么揀了這么個不聽話的來!那些個不都是乖乖地么!真是要命的孩子!
我安靜下來:那位小王爺揀了我不只我一個孩子么?也許,他是為了救我?
銅鏡里映出的臉瘦小而且皺縮,青黃不見血色,象只去了青皮的皺核桃,只有一雙眼怒氣沖沖顯得有些生氣,這樣的我被賈三叔笑成插上草標都賣不了一文錢,為什么值得那位小王爺來救?
在小屋等待了足足一整天的功夫,傍晚才被送進一重花團錦\簇的院落。小王爺正靜靜地在夕陽漫天的背景下看書,鮮紅的晚霞讓他雪白的衣衫微微帶上一種淺\淡的粉紅,更干凈得讓人不敢多看一眼。
沒有人陪在他身邊,他一個人坐在紅木鑲金的椅上捧著一本已經(jīng)發(fā)了黃的書安靜地看,胭脂紅的雙唇翹出一個好看的弧度,像是在笑,卻并沒有真的在笑。他身后是一棵桂樹,花已落得凈了,蕭蕭殘葉無聲地鋪在他身前背后,孤寂和凄涼的味道濃得化不開。
我突然不再恨他--沒有人會忍心損壞一件珍寶,無論是因為它的美麗,還是因為它的價值--他這樣的美麗和干凈是不該被人、尤其是被我這樣的人憎恨的。
我張開手掌,手心里是一塊雪白的卵圓的石頭,那是我身上唯一稱得上珍貴的東西,沒有地方收藏,在洗澡的時候我只能把它攥在手心里。我走過去,把石頭送到他的眼前,認真的告訴他:這個送給你。
水青闌驚愕地抬頭,看見管家在我身后嘬牙頓腳,然后就笑了,清亮的一雙眼彎成兩彎月牙兒:你的寶貝?
恩。我點頭,你是水青闌嗎?你是小王爺?
水青闌放下書站起來,我才發(fā)現(xiàn)我才到他的腰間--他其實還只是個少年,但是我的確過分地瘦小。他揮手要管家先下去,彎下身子對著我的眼睛笑著:我是水青闌,你呢?你又叫什么名字?
名字?我的確有過,我費力地想了半晌,依稀記起父親叫過我楚兒,但姓什么實在不記得。
水青闌又笑了,伸手握住我的手,連同我手心里的小石頭一同包在掌心,輕柔地問:為什么把你的寶貝送給我?
你很難過我不知道該怎么說,我送給你禮物,你就可以快樂。他的手冰冷的,或許是衣服穿得太單薄,我接著說下去,你該多穿些衣服,秋天天氣冷,尤其是晚上。你一定有很多衣服,為什么不肯穿呢?
他又坐回椅上,沒有放開我的手,拉了我摟在懷里,臉頰貼在我的臉上:是呵,我冷得很,你身上很暖,真好,對了,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臉白皙而且細膩,貼在我的臉上時候有一種細細的淡香透過來,像是夏夜里野荷的味道。被人擁抱的記憶已經(jīng)久遠得讓我記不清,這樣冰冷卻實在的擁抱讓我一時沉醉其中,如果這樣一生一世再不離開,我也心甘情愿。我迷迷糊糊地告訴他,我的名字是楚兒。
他笑起來,輕聲地問:楚兒,很好聽的名字,姓什么不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