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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立即放輕聲音安慰:“別怕,醫生很快就來了啊,再堅持一會兒。”
血液焦躁地涌動,貼著地面的身體卻一陣冷過一陣。
“冷……”
那個人坐近了一點,似乎想幫他擋擋風。氣息隔著外套,穿過濃重的血腥,若有似無的涌入他的鼻腔。他居然神奇的嗅出了以沫的味道,溫暖又干燥,是倦鳥夢寐以求的歸巢。
是真的要死了吧,才會有以沫陪在他身邊的錯覺。如果是幻覺,請持續的長一點,再長一點,讓他回味的更久一點。
他吃力地挪動著散架的身軀往以沫身邊湊,緊接著被閃電般蔓延全身的痛楚逼出一聲悶哼。
“不要動,我不確定你有沒有受內傷,乖一點,醫生馬上就來。”
他伸著手指去夠以沫的衣角。
以沫不同于以往夢中那么冷漠,遲疑了下,居然用手蓋住了他的眼睛。掌心真實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眼瞼,滲入肌膚,神經,到達四肢百骸,奇異的緩解了痛楚。一手甚至順了順他的頭發,哄孩子一樣:“很快就不痛了。”
他癡癡地笑起來:“以沫……”
搭在臉上的手指猛地顫了顫,良久,才聽到淡淡的回應,“嗯,我在。”
梵洺在真實的幻境里好好享受了一把以沫的溫柔,幸福地簡直不想醒來。
直到被唐多煦殘忍地從夢中搖醒,“我說梵洺,你敢不敢不要裝死了?你家小秘書都快淚淹病房了啊!”
梵洺不情不愿地睜開眼,只見柳夢帶著秘書組的女性成員,繞著他的病床u字排開,一個個攢著張小紙巾,看一眼他,抹一下眼淚。
梵洺:“……”
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在瞻仰儀容呢?
他清清嗓子,“誰送我來的?”
唐多煦毫無愧疚從柳夢送來探望病人的果籃里掏出一個山竹,掰成兩半正要往嘴里送,聞言愣了愣:“我到醫院的時候,黎遙和他女朋友陪著你呢?他送女朋友去了,我估摸著也快回來了。”他往病房門口突了一眼,小聲道:“我怎么琢磨著這個黎遙聲音挺像戚以沫呢?”
梵洺還在回味那時真實的體溫,順口道:“不像。”
兩人正說著,黎遙回來了。他湊到病床前,用驚喜的口吻道:“梵董你醒了?”
說罷熟練的倒了杯開水,又擰開礦泉水瓶摻了些涼水,攪勻,扶梵洺,給他喂了一些,經驗極老道的樣子。
感受到黎遙身上沾染的女人的香水味,他蹙了眉,“我是你送來的?”
黎遙往他身后加了兩個墊子,“不是,是一個好心人報的警,警方在你的手機里找到了我的電話,通知我來的。”
他絕口不提手機里那個曖昧的稱呼,也不提醫生誤把他當成家屬一事。
唐多煦一個山竹吃完,抽了張紙巾抹嘴,丟下一句“梵洺,我看你是昏了頭了”揚長而去。
柳夢偷瞄了眼上司的眼色,帶著人也隨之離開了病房。
梵洺操著嘶啞的嗓音:“那個好心人呢?”
黎遙眼神閃爍:“沒看見,據說報完警就走了……你剛醒,不宜多說話。”
梵洺瞇著眼打量他半晌,黎遙強自鎮定地與他對視。梵洺冷笑了聲,閉上眼,一副打算休息的模樣。
黎遙偷偷松了口氣,又坐了片刻,以回家陪女友的理由離開了。
☆、39·相認
林泉心情極度郁卒。
具體表現為——以戚以沫為圓心半米為直徑做圓周運動,期間不斷發送哀怨光波,幾次試圖用手背測量其額頭溫度,均被拍開。
他之所以堅持這一舉動,哪怕是在自己繞得頭暈眼花而戚以沫根本沒看他的情況下還不放棄,歸根結底是因為戚以沫做好事非但不留名甚至故意讓人頂包的傻瓜舉動。
原來戚以沫沒有任何偽裝跟梵洺上醫院不慎被有心人認出,無奈通知瑪奇朵來醫院處理他曝光的問題。不料瑪奇朵偶遇林泉,心急加上沒有過多防備,被他套了話,只得帶著林泉牌牛皮糖一齊奔赴醫院。
然后兩人眼睜睜地看著戚以沫利用演技完美應付警察,扭頭掛上雷鋒再世的和諧面貌辯解自己“只是路過的好心人,請千萬不要聲張。這是他的手機,請你們聯系他的親人。”讓醫院聯系【乖】和唐多煦,隱在暗處看著黎遙進病房才離開。
林泉對他圣母得閃瞎狗眼的行為是一百個不贊同。
戚以沫簡單描述了一下事情始末,聲稱自己只是不想和梵洺過多糾纏。林泉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痛心疾首的語氣,從梵洺的可見性危害一路談到珍愛生命遠離梵洺的一百個理由。
戚以沫表示這次事件純屬偶然,被林泉抨擊之,扣上“口是心非”“強詞奪理”“吃一塹不長一智”“死不悔改”等大帽子,聯合莊靖對他發動了喪心病狂的愛的教育。
隔天林泉要趕制唱片,抽不出空,他生怕戚以沫腦子不開竅跑去探病,還特意把莊靖請回家坐鎮。兩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聊了一通,達成了某種共識,齊齊扭頭沖戚以沫壞笑。
戚以沫:“……”
林泉前腳走,莊靖后腳就出了門:“我去做高遠的思想工作,你堅持要在歪脖子樹上吊死沒人攔得住你,未來怎么走,自己掂量著辦。”
戚以沫無辜地眨眼睛,從始至終他都沒動過吃回頭草的念頭,他們窮緊張什么?
當晚林泉踩著飯點回來,肆無忌憚的化身人形怨氣機,在他周圍轉悠制造陰影,以期從側面達到普渡他脫離苦海的效果。
“唉……”
戚以沫悠然翻過一頁雜志。
“癌……”
戚以沫掩嘴打了個呵欠,抬腕看了看時間。
“矮……”